《匹配度》亭边过

75、新的开始 “当我没说

　　德斯特雷亚是个成年人了，在错误的场景里出现了“我都要”的选择结果自然得付出一点代价。

　　现在面前那盘跟主食分量差不多的三明治就是代价之一。

　　戴维尔依旧允许哨兵安排他每天的食物，但哨兵的早餐午餐晚餐和加餐，都归了他来管。

　　他还为此准备了两个很好的理由，一个是：“我的训练强度要比你们白塔大得多。你不可能只靠白天做样子的水煮菜和晚上的那点糊状物维持生存的。但是突然塞太多食物你的身体也受不了，所以，我们从现在开始，一点点改变，好吗？”
　　另一个，是：“相信我，把你的控制欲收缩一部分憋到游戏时间，我们两个都会有更好的体验。”

　　不过这两个理由说出来的时候更像走个流程，一前一后非常顺滑，哨兵只负责点头。

　　德斯特雷亚在开口说出来他两个都想要的时候就知道他家向导又要做交易了。

　　提供一个好处，那是他家戴维尔出于伴侣的责任感会做的事，但提供两个好处，那只可能是向导又想到了好玩的“游戏”。

　　他不想放弃摆布向导取悦向导的机会，也不怎么愿意在戴维尔以后的计划里只当一个好听的头衔。他当然得两个好处都要，也当然得接受向导新发现的游戏。

　　虽然他其实没那么想接受。
　　被白塔安排饮食和被向导安排饮食，在感觉上，差不太多。

　　但是德斯特雷亚不舒服的感受只维持了一顿早饭。

　　在向导的第一节基础训练课结束后，他对端上来的味道还不错的食物只剩下感激，除了质疑一下分量是不是太大了点。

　　“你最好当作正餐来吃。涉及到精神域的训练会比简单的体能训练耗费更多的能量。”

　　德斯特雷亚的眼前出现了自己刚才瘫在地上还要盯着向导手里能量胶看的死样子，没再质疑，甚至连安排向导饮食的权力都交了出去。

　　戴维尔的良心隐隐作痛。把本可以放到后边慢慢加入的体能训练放到了第一节课，他确实，在做出更改的时候就在期待着哨兵会暂时放手饮食规划了。
　　与调整哨兵的性格没什么关系，只是他也不想被严格控制饮食而已。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戴维尔带着他家哨兵回到了院子里的躺椅上，还搬了个加热器放在他们脚边。
　　眼前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耳旁是劲风送来的鸟叫杂音，后边还有没被祸害完的培植绣球提供清淡的香味。
　　戴维尔不觉得他特意挑出来的地方比哨兵放在车上的用来检测是否濒临失控的喷雾器差多少。

　　但让一位健康状况正常的哨兵长时间停留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显然算得上虐待。

　　德斯特雷亚不认为他家向导会这么害他。多少也对第一节课有了一些猜测。
　　大概跟科切夫人曾经帮他做过的尝试差不多，让他使用各种各样的办法甚至是让精神体帮他去主动降低五感的敏锐度。

　　也大概率，同样没什么用。

　　戴维尔问他准备好了吗？

　　德斯特雷亚点点头。

　　紧接着，就又是一次被放到了罩子里的感觉。
　　闷，压抑，恶心，恐惧，急躁。
　　同样的感觉，这次可能比上回晚出来了半分钟？

　　哨兵差一点就投降了，偏偏他家向导这时候要求他自己想办法解放一个感官。

　　“你做得到的德斯特雷亚，你可是走过了一个会影响感官的污染区。不要把你的经验体验束之高阁。”

　　戴维尔本来就不太相信哨兵会控制不住自己被强化后的五感。
　　造物主哪有那么仁慈，造出来一个适合争斗的机器还送一个可以让他们活下去的“主人”。
　　第一对哨兵向导，或者说第一个哨兵第一个向导，大概率只是在使用精神域上做出了不同的选择罢了。
　　一个选择了强化自己的感官，另一个选择了找个东西替代自己的感官。
　　至于向导的精神触手成长出来了别的作用，那可能是礼物，也可能是主动选择了使用工具的报酬。

　　而完全没有进化表象的哨兵，他们肯定会在发掘原始能力上更容易一些。

　　白塔里可没有老师教过被向导调整过的五感要怎么靠自己拽回去。
　　哨兵教官们没教过，向导老师们也没教过。前者大概率是不会，而后者，德斯特雷亚希望是他们真的不会。

　　哨兵忍着令人作呕的感觉，一边回想着自己在老威尔的污染区里有没有做出来什么值得称赞的举动，一边翻找着白塔里那些从不正眼看他们的向导教师有没有随口说过什么能用在这里的边角知识。

　　没有，还是没有。

　　德斯特雷亚侧身干呕了一下，被他家向导接回去，放开了听觉和触觉。

　　从罐子里爬出来的感觉可太好了。

　　但戴维尔搂着满脸写着解脱了的哨兵，十分无情地又问他能不能继续。

　　德斯特雷亚想骂人，还有点想跟他家向导打一架。
　　可惜碍于自身的教养和向导现在也算是老师的身份，他根本做不出这种事。

　　哨兵组织了一句还算合规的控诉回答他家向导比科切夫人还异想天开的想法：“不太行。我从没听说过哨兵可以挣脱向导对五感的控制，你确定吗？”

　　戴维尔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可行的。
　　不然他在研究精神触手的使用时可不会发现还有着在防备哨兵意外挣脱控制的冗余操作。

　　向导可不是什么“你只能按我说的做”的遭人憎恨的老师，他会把自己的发现讲清楚也会把这只是个猜测讲清楚，然后告诉哨兵：“我觉得这是值得尝试的。毕竟，只要你真想去争权夺利，最该防备的就是被哪位向导摘了桃子。”

　　戴维尔还有点好奇：“你之前还说哨兵和向导之间的打架很常见。你确定你真的见过吗？不是有着亲缘关系或者伴侣关系只在嘴上说说的打架。”

　　德斯特雷亚确实见过，也知道为什么能控制哨兵五感的向导只能跟哨兵打得有来有回谁也占不到便宜。
　　“嗯，如果你还记得向导和哨兵在法律空间里的特权的话，那你应该也记得我们的优待只在没有人死亡时才生效。”

　　“还有永久残疾也被排除在外。”

　　“这条是专门针对向导的，”哨兵不自在的动了动脖子，“医疗中心很好用，只有向导针对精神域的攻击是他们修复不了的。”

　　戴维尔啊了一声，像是明悟了，但他又说：“可你不能指望到时候要争那一个王座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时，向导们还会遵守法律。”

　　这句话没什么问题，虽然德斯特雷亚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还要争什么王座。
　　向导一直说的难道不是让他在之后的旅程里当好小队长从议会手里撕出来更多的利益吗？

　　哨兵困惑的样子太明显了。
　　不过好消息是戴维尔为了不再给goat吞掉他的机会，已经学会了有疑问要问。

　　德斯特雷亚也同样学会了有话要说就说。
　　互相观看对方的记忆什么的，至少几年内他都不想再有第二次了。而且这个年限还可能因为积攒的越来越多的不好见人的小心思无限延长。

　　“我想知道，我要争什么王座？”

　　戴维尔怀疑自己现在的头顶上一定飘出来了很多问号，至少能填满旁边那把装饰用的阳伞。

　　哨兵没得到答案，反而得到了向导的反问：“我记得我跟科切夫人谈论以后那些被训练出来的向导哨兵的归属时，你也在，并且发表了意见。没错吧？”

　　哨兵点头。
　　戴维尔又问他：“那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要聚集这些人吗？我到底哪里看起来像是无私奉献的好人？”

　　哨兵又点头，不过这次点了两下又停住了：“你，你也想掀掉议会吗？你不是说他们留着最好吗？”

　　戴维尔倒没什么恨铁不成钢的想法，他家哨兵的秩序感一直都比他强得多。
　　他只是尽可能清楚地告诉哨兵：“如果污染区是可被完全清除的，那议会和白塔的存在确实没什么大问题，我也会很愿意生活在这个稳定的环境里。但是，污染区会一直存在，没有被完全清除的可能。那我们，我们这些向导哨兵还有普通人，都不会需要一个拖后腿的议会存在。”

　　德斯特雷亚总算知道他家向导盯上的是什么了，连连摇头，肯定道：“就算是战时的皇帝会被接纳，我也做不到的。我不会坐到那个位置上的，戴维尔。”

　　向导也不强求：“好的，就当我没说过。”
　　好在他还准备了第二个理由：“那你或许也该记得我说过以后的小队里是要带着向导一起训练的？相信我，或者说，看看我，在你摆脱不了向导的影响前，我们可不会听你的。”

　　这个理由足够说服哨兵了，他确实不想在以后的小队里依旧当一个名义上的队长。

　　“那我再试试？”
　　德斯特雷亚拒绝让向导离开，抓着他的手非说只有这样才能稳定心神。

　　这种不影响训练效果的事戴维尔会随他去。
　　都说了他不是什么招人恨的老师。

　　事实证明，哨兵确实可以冲开向导对他五感的限制。

　　被不近人情的向导第三次逼迫着自己找办法时，德斯特雷亚突发奇想让fox搅了点乱流出来。再通过平常放进来信息的精神域屏障的通道把一簇乱流推出去，那种被关在罐子里的感觉真的消失了。

　　哨兵闻到了身后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