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亭边过

76、一点日常 第一次训练

　　第一次训练到此为止。

　　倒不是时间到了戴维尔要恢复为合格的伴侣，是哨兵的精神域，确实经不起太多折磨。
　　三番五次地制造乱流冲击精神屏障，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这不是一位哨兵打算自毁的。

　　戴维尔在他家哨兵的精神域有了动荡的矛头时就叫了停，还惹得德斯特雷亚抱怨了两句他都快找到第三个有用的通道了。

　　“我知道能反抗向导控制的感觉确实不错，”戴维尔这一次相当轻松地稳住了他的精神域，不需要扔出去任何多余的东西，“但，显然，你的精神域还需要一些更为基础的锻炼。”

　　德斯特雷亚翻起来一点不太好的回忆。实验室的那些。
　　毕竟他也确实猜不到精神域还能怎么锻炼。

　　“让fox出来吧，我们这个月去哪个污染区让它们自己挑。”戴维尔把他的精神体也放了出来，显然打算以身作则。
　　就像平时的体能训练一样。

　　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
　　他家向导居然还没死心。

　　德斯特雷亚这次可没有好用的借口了。

　　磕磕绊绊时时调整随性而为，他们这没有参考的训练竟然也慢慢走上了正轨。

　　戴维尔好像不急着做出什么成果，也像是没跟科切夫人讨论过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他带着哨兵窝在山顶的湖边别墅里消磨时光，除了必要半成品补全和每个月挑一个污染区检验训练成果，连山都不下。

　　上午的时间分给体能格斗以及该死的精神域训练，午饭以后的就归了各种各样的游戏。
　　健康的不健康的，幼稚的成熟的，有趣的无聊的。他们的游戏内容包括需要把精神体扔出去的成年人游戏也包括简简单单伴着下午茶的下棋打牌种花修草，有时候甚至只是看书，只不过是多了一点赌注的看书。

　　甚至，今天，戴维尔突然感兴趣的游戏是跟精神体一起捉迷藏。

　　“你可以控制自己不把精神触手铺得满家都是，也能限制我的五感回到正常人的范畴，”哨兵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有点怀疑他家向导午睡睡得太久了还没清醒，“然后呢，你要怎么限制fox和小羊对我们的感知，又或者我们对它们的感知？”

　　戴维尔盘腿坐在床上，对着哨兵招招手，等人走过来抱着哨兵总算有了些肉的腰好好蹭了蹭，像是更不清醒了一样说：“靠自觉。控制不住作弊的人，明天要看着对方入睡。”

　　德斯特雷亚笑了一声。

　　他们家现在的作息时间可还归哨兵说了算。

　　戴维尔这是又想从他手里抽走一根权杖了。

　　德斯特雷亚也不好说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让向导在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里自己挑去吧。
　　他推着人单腿跪去床上，低头叼着向导的耳尖，磨了好一会才请求他先换一个游戏。

　　“我觉得我现在可能更需要先发泄一下。”

　　戴维尔好像清醒了一点，也好像更不清醒了。
　　他同意了。

　　只不过推迟到了第二天的捉迷藏真有了让哨兵放手作息的附带目的。

　　偏偏他家哨兵的运气比他好一些，掌管不了作息却又被送了一个能掌管的环境卫生。
　　去污染区转了两圈的精神体没再变大，但学会了掉毛。

　　在哨兵这个只能亲力亲为的家里，清扫动物毛的任务有三分之二归了戴维尔这个各种意义上的“罪魁祸首”。

　　向导拿着粘毛的滚筒叹气，伸手从衣柜的深处带出来两根狐狸毛，问他家哨兵是不是在哪求过灵验的好运符。

　　“可能有过？你不是看过我以前的记忆了吗，没准就在我不想想起来的那些记忆里呢。”

　　最麻烦的衣帽间和厨房分给了向导，德斯特雷亚这才能有时间站在这一边拆快递一边监工。
　　他们两个最近买的东西好像确实有点多了。

　　哨兵划开盒子的手慢了下来，他收回刚才的话。
　　“哇，哦。我可能还真忘了求这东西。”

　　“看看这是什么？”哨兵跳跃的愤怒情绪催着向导过来，“我们可能得找找山下的那位牧师做做驱魔仪式了。”

　　戴维尔凑过去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
　　里边是另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以及，被一条绸带绑在了最上边的，来自怀特的新婚贺卡。

　　新婚贺卡迟到这么久也就算了，还来自一个已“死”之人。

　　向导很认真地问哨兵以前是不是抢过怀特的功勋或者别的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只是老威尔那一次的话，他假死脱身也不该赖在我们身上吧？”
　　戴维尔不会在这种事上推卸责任，反思了一下又问：“还是说，我点出来他是卧底让他快点滚也得罪了他，值得他现在特意跑回来拉我们下水？”

　　德斯特雷亚确认过盒子里没有藏着的机关，抽出了那张纸条。

　　就是一张白色卡纸上写着的祝贺短信，没有藏着的酸写文字也没有埋着的第二封信，哨兵把这张纸给了向导让他再确认一下，自己又去开了礼物盒子。

　　两声惊叹同时发出来。

　　戴维尔一手拿着通讯器一手捏着贺卡，举手示意他要先说。
　　“议会刚公布的新议员。”

　　“怀特？”

　　“不，这位议员叫达莫利。”

　　向导没让他的哨兵疑惑太久，手腕转了个方向，让哨兵去看通讯器上的新闻截图。

　　那出自官方的新闻里，被标记着达莫利的议员，顶着怀特的脸，一点伪装都没有。

　　德斯特雷亚搓搓胳膊，认真思考了一下他家向导嘴里的“议会是拖后腿的东西”。
　　虽然他还是对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皇帝不怎么感兴趣，但议会，嗯……

　　哨兵在走神，戴维尔没叫他，自己探头看了眼刚被拆出来的新婚礼物。

　　一言难尽。

　　“科切夫人，霍亚，现在还有怀特，”向导语气复杂，扔出来的情绪气息也很复杂，“你的这些师长朋友怎么总是对你的情感生活这么关注？”

　　德斯特雷亚回神，把那点垃圾东西盖回去，十分诚实：“可能他们都不觉得我这种性格的人还能找到愿意在一起一辈子的向导吧。”
　　霍亚和科切夫人一脉相承，希望他和向导能维持在什么都不发生随时能抽身的状态。
　　怀特就不太一样了，他只希望他曾经的小队长哪怕用上不那么光彩的手段也要把向导绑在身边。

　　那一整盒不合时宜的新婚礼物终究是进了垃圾箱。

　　不过贺卡被留下了。

　　戴维尔没表现出来什么意见，只是把每天的训练强度又往上提了提。
　　成功在两个月内做到了让哨兵能完全挣脱向导的控制。
　　无论是加强五感还是削弱五感，又或者只是单纯地为他提供信息。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终于能从一块厚重的冬被里翻出来，好好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德斯特雷亚按下去那些又飘起来的暗喜，有点明白他家向导怎么会一开始就目标直指独裁者了。

　　不过训练还没结束。
　　基础课结课后轮到了综合课程。
　　哨兵被他家向导带着住到了污染区里。
　　接任务，进污染区教他怎么当指挥，出来交任务复盘，再接任务进污染区换成他来试着当指挥。交替进行，没完没了。

　　戴维尔甚至为了省掉赶路的时间甚至特意选了一个天天都有新任务发的A级污染区。

　　德斯特雷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可能是前几个月的铺垫，也可能是更放肆的游戏时间。

　　总之，确实效果拔群。

　　连霍亚都特意堵在回港主星的星舰门口死皮赖脸扒着非要去他们的新小队里体验一下。

　　“科切夫人给你的新任务？”

　　“我就不能再爬起来挣扎一下给自己换回来几十年的寿命吗？”

　　戴维尔没管拌嘴的两个哨兵，对着霍亚身后的孔诀点点头，又拿起邀请函晃了一下。

　　这家伙果然不再盯着他看了。

　　戴维尔其实没那么想回主星，但功能齐全的训练中心只有主星上才有。
　　比起自己努力抓着那些刚从白塔毕业出来或者连去白塔好好学习的机会都没有的哨兵向导认真训练，让他们在拟真训练里死上一次会更容易一些。

　　德斯特雷亚发了招募又约了一个月的训练室，孔诀在一天后十分有眼色地送来了两万星币和两张邀请函。

　　“拍卖会？黑市的拍卖会吗？”

　　“不是，是溯源要卖自己今年的产品了。”

　　戴维尔没那么想去。
　　但这个拍卖会的位置，刚好在他一直没机会去的那片被登记处的智能助理空出来的区域里。

　　“真的不是黑市吗？”

　　“真的不是。我拿货卖货都不在那里。”

　　戴维尔很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