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度》亭边过

73、换证 未来

　　戴维尔倒霉地被日光唤醒时先感受到的是一层像棉花一样的闲适的气息，得再收紧点胳膊才能真正把他的哨兵抱在怀里。

　　过高的匹配度带来的情绪气息，还真是带来麻烦的时候更多一点。

　　德斯特雷亚跟他前后睁眼，往外挤了一下又被刺眼的阳光晃了回来，躲在向导和枕头之间，断断续续言辞混乱地为自己的狂妄道歉，还催向导赶紧找一个好用的遮光窗帘。
　　“我的错，我居然没想起来旅游星上是不会调控日光的。”

　　戴维尔偏头蹭了蹭，也不怎么清醒地开口：“就算会调控日光也没用，我们可是在雪山上，外边还有那么大一片湖，采光条件怎么也比挤在市中心的公寓好太多了。”

　　哨兵也蹭了回去，但是不接话了。

　　迷迷糊糊又补一觉，戴维尔突然问哨兵昨天有没有看到小狐狸眼眶上多出来的两条白毛。

　　“那么明显，”哨兵把后半句顶嘴的话吞回去，“又变回巴掌大了，不过这次好像是成年体的狐狸等比例缩小了，我看到它的大尾巴了。你还要带它去污染区里转几圈吗？”

　　“有这个打算，我怀疑它们两个的形态跟力量或者某种能量有关，体型越大特殊能力的效果就越强，像goat现在巴掌大的样子，估计都做不到带着我进入另一个空间了。”

　　德斯特雷亚嗯嗯两声糊弄过去，半醒不醒地又困了一会，他又问戴维尔的那只小羊脖子那是不是有什么花纹。
　　“它们两个昨天跑得太快了，没看清。”

　　向导仰头打了个哈欠，回答他：“是有，它的脖子和前胸连接的地方有一张人脸的花纹。”

　　一人一句慢慢悠悠的聊天很是催眠。
　　似乎是又睡了一觉，反正等到戴维尔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能吃午饭了。

　　“要叫它们吗？”

　　哨兵轻手轻脚地合上隔壁的门，摇摇头，拉着他家向导下了楼才敢小声说：“小羊在给fox当枕头，现在叫醒又要打架了。”

　　“除非小狐狸能先醒，不叫也会打架的。”
　　向导嘴上这么说，但也没再上楼去叫两只并不能吃东西的精神体。

　　一个推一个挪去厨房，又到了要猜拳定吃什么的时候。

　　“希望我的运气好一点，昨天的海鲜炖汤比那家的外卖好吃多了。”
　　昨天的海鲜炖汤是他们从码头旁边的饭店里带回来的半成品。

　　在戴维尔没学会做饭之前，他们两个的大部分餐点都只能是这些冷冻制品了。

　　在不新鲜、味觉挑战以及直面众多刺激源之间，德斯特雷亚宁愿选择不新鲜。

　　哨兵刚成型的精神图景相当敏感，就算是可以调整五感戴维尔也不敢现在就把制作餐食的任务再一次压到哨兵身上。
　　在吃他自己做的饭和半成品之间，戴维尔也选半成品。

　　但他的厨艺总是要练的。向导还梦想着让哨兵脱离健康饮食养的健康一点呢，这可不是靠那些原材料不明的半成品能做到的事。

　　今天中午的午饭归了戴维尔。
　　德斯特雷亚被赶出了厨房。

　　在家里转一圈顺手收拾一下昨天乱扔的东西，再出去转一圈装模做样的修剪一下花园，德斯特雷亚回来的时候还是没能等到他家向导带着午饭从厨房里出来。

　　漫长又无聊的等待时间只能靠网络消耗了。

　　议会的风波早就过去了，白塔被反踩的那一脚也早就甩了个干净，哨兵向导的论坛里，最热闹的帖子又成了声讨黑市定价的。

　　德斯特雷亚翻了一会就没了兴致，好在在他想要偷偷闯进厨房前他家向导带着能吃的午饭出来了。

　　只是能吃。

　　全靠他们两个都可以不太挑。

　　但戴维尔还是找了个话题分散注意力。
　　“精神体好像都会随主人？”

　　哨兵没听出来向导说这句废话的目的，抬头给了个继续说下去的眼神。

　　“之前都是小狐狸给羊当枕头，现在，它刚变小就迫不及待地要讨回来了。像不像你？”

　　德斯特雷亚看看他家向导，点头说：“小羊确实跟你挺像的，傲气十足，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顺从心意。”

　　戴维尔可没觉得他和那只羊哪像了。

　　他找着下一个话题，他家哨兵却没打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又说：“你之前还说它跟你说了它很嫌弃小狐狸是看在我们的面子上才愿意相处，可我刚才看到的，是fox的耳朵都出现在它嘴里了。这是不喜欢吗？”

　　戴维尔憋着笑，看着哨兵现在空无一物的头顶说：“那确实随主人。”

　　互相揭短的话题就此结束，午饭之后两只精神体还想睡觉只能回精神图景里去睡。

　　德斯特雷亚去叫车，戴维尔再确认一次他们两个要带的东西。
　　一年了，那本流程简陋的结婚证终于能拿去换成真正的结婚证了。

　　戴维尔在注目礼中离开星舰的时候还在幻想有个庄严宣誓的环节。
　　结果，还是那个窗口，还是那位工作人员，还是一句“好高的匹配度”，两本新的证书就被扔了出来。
　　这工作人员还伸手问他们要旧的。

　　德斯特雷亚又闻到了他家向导不爽的气息。

　　似曾相识的恍惚感被拨开人群挤进来的霍亚打断了。

　　“有时间吗？科切夫人想找你们聊聊。”

　　“聊什么？”戴维尔收好了两本结婚证，语气冷淡又期待，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泄愤的机会。

　　霍亚避开他一点，对着哨兵说：“找你们聊聊以后的规划。还有你家向导的身份认证要更新的问题。”

　　两人都没拒绝，霍亚在前边带路，听着两个人在后边大声嘀咕白塔的服务不行，强忍着没回头，但还是强行参与了进去。
　　“仪式感？换个正式的结婚证还需要仪式感吗？你们两个不都准备好要旅行结婚吗？”

　　“什么旅行结婚？”
　　两人异口同声。

　　还是戴维尔先反应过来，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当初明明说的是没有party，计划着从雾霭星出发，玩一圈回来，顺便找找养老的地方。”

　　德斯特雷亚也想起来了他当时随口补上去的话，索性又补了一句：“不过现在我们两个养老的地方已经找到了，旅行的路线，可能要重新定了。”

　　“所以，婚礼呢？”
　　霍亚敲门开门，让这两位先进去。

　　戴维尔和哨兵对视一眼，跟忙着的科切夫人问声好，派了哨兵出去回答霍亚的问题：“婚礼没什么必要。我没几个能邀请的人。”

　　向导跟着点头：“我也没有。”

　　科切夫人摘下眼镜，微微低头，挑着眼睛看他们两个，语气平静地先问戴维尔：“我们还算愉快的合作关系甚至都不能为我换来一张婚礼邀请吗？”
　　又问德斯特雷亚：“你当年毕业的时候说我是你最喜欢的老师也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老师，果然是迫于压力说出来的场面话吗？”

　　戴维尔往自家哨兵前面挡了挡，礼貌地问回去：“可我确实没有能邀请的人，所以，如果我们举行婚礼，您更愿意来充当我的亲友吗？”

　　刚推开门打算进来的孔诀往后退了半步，尴尬但礼貌：“我需要先出去一会吗？”

　　科切夫人换了个提议：“孔诀归你霍亚归他，我觉得我比较适合证婚人的位置。”

　　根本没准备的婚礼就这么提上了日程。

　　好在，旅游星上什么都有，只要你愿意花钱。

　　戴维尔把教堂婚礼外包给了急着赚钱的假神父，跟他家哨兵带着孔诀和霍亚去了一次派遣任务，又开始背着他俩只靠眼神交流要不要邀请怀特。

　　只有三位观众的婚礼也太寒酸了点，但戴维尔不想找合作过的议会和军方，德斯特雷亚也不想找他的同学。
　　删来删去，只剩下怀特这一个并不适合被邀请出席的人了。

　　“看在我们的临时小队还没解散的份上，你们两个能暂时离开保密交流吗？”
　　霍亚被推出来问了一句，在场的人里也只有他适合出来问这一句了。

　　戴维尔把自己身上的记录仪交上去，回头说：“我们在聊要把你们安排到哪去。教堂婚礼的流程甚至用不了一个标准时，不给你们安排住宿好像也可以。”

　　住宿当然是会有的，怀特也没邀请。
　　科切夫人抽出来了三天的时间，一天参加婚礼，一天赶路，一天重新确认这两位麻烦的哨兵向导准备交上来的计划。

　　“连白塔的教官们都不喜欢带新人，你们两个真的确定要做吗？”

　　向导和哨兵身上隆重的礼服还没换下来就要接受科切夫人的质问了。

　　“你们有没有动脑子想过在七八十岁的哨兵向导稀少但可见的情况下还是只能让平均存活时长摸到八年是为什么？”

　　当然想过。
　　或者说，就是因为想过才让他们两个定下了这个计划。

　　“意味着，在一百人里有一个存活了60年十个存活40年十个存活30年的情况下，剩下的人几乎活不过刚成为向导或者哨兵的前半年。”

　　德斯特雷亚跟在向导后边补充了一句：“只需要两年。活过第二年的哨兵已经不会再那么容易送命了。甚至只是帮一把的话，六个月、六次任务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