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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密室施压,死令三日内   入夜, ...

  •   入夜,更深露重,整座京城都沉入沉沉夜色,唯有城西国师府依旧灯火幽微,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凶兽,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收到了组织密令,没有任何迟疑,孤身踏入国师府。府内回廊曲折,烛火昏黄摇曳,将人影拉得颀长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发沉的傀儡香,那是组织独有的迷魂气息,每一缕都在提醒我——我从未真正摆脱这里,我是被刻上烙印、终生受控的傀儡。

      没有侍卫阻拦,没有暗哨盘查,仿佛整座国师府都在为我放行,可越是这般畅通无阻,我心头越是冰凉。江夜要见我,从不是商议,更不是问询,而是宣判。

      一路直行,踏入最深处的密室。

      石门轰然合上,将外界的一切声响彻底隔绝,只剩下死寂,与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密室不大,四壁漆黑,只在中央悬着一盏幽绿宫灯,光线昏惨,照得人脸上毫无血色。空气中傀儡香愈发浓郁,吸入肺腑,只觉得识海微微发沉,连思绪都变得滞涩。

      江夜坐在上首一张漆黑座椅上,一身黑衣与夜色相融,只余一张冷峭面容在灯光下半明半暗。他指尖轻轻叩着扶手,节奏缓慢,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人心上,目光如寒刃,直直刮在我身上,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冰冷与审视。

      我垂眸而立,身姿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脊背不曾弯下半分,声音平静无波:“首领。”

      这两个字,是刻在骨血里的称谓,是十年炼狱、万般折磨换来的身份枷锁,每说一次,都像是在提醒自己,我从不是自由身。

      江夜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彻底剖开,看穿我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挣扎、所有藏在心底的情意。

      漫长的沉默,比任何酷刑都更磨人。

      终于,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却字字冰寒,淬着杀意:“秦墨,你真是让我‘惊喜’。”

      我指尖微紧,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十年训练,洗脑刻骨,忘川水灌顶,傀儡印烙骨,我以为,我亲手打磨出来的,会是最完美的一柄刀。”他顿了顿,指尖叩击的节奏微微加重,“一柄无心、无情、无念、只懂执行命令的刀,一柄能轻易操控帝王、倾覆江山的利刃。”

      “没想到,你竟栽在一个帝王手里。”

      最后一句,语气陡然转厉,冰冷的威压骤然散开,充斥整间密室,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我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稳住心神,依旧平静回应:“我并未耽误任务。”

      时至今日,我依旧没有承认自己动心,没有承认自己早已背叛组织的初衷。不是狡辩,而是我知道,一旦松口,等待我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惩罚,而萧安旭,也会被我牵连,万劫不复。

      “没耽误?”江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低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嘲讽与狠戾,“祭台之上,我亲眼看着你。明明指尖已经探出丝线,明明傀儡印已经催动,只要你轻轻一捻,萧安旭便会被你彻底控住,成为任你摆布的傀儡,可你收手了。”

      “你敢说,你没动心?”

      “你敢说,你没有因为他,违背组织指令?”

      字字诛心,句句戳中我最隐秘的软肋。

      我心头猛地一震,面上却依旧强装镇定,喉间微微发紧,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时机未到,贸然控他,只会引起朝野怀疑,坏了全盘计划。”

      “狡辩。”江夜冷声打断,语气里再无半分耐心。

      他猛地抬手,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无形的、狂暴的傀儡术威压,骤然朝着我直逼而来!

      那力量精准无比,狠狠撞在我左肩的傀儡印上!

      “呃——”

      剧痛瞬间炸开,像是有无数烧红的细针,同时扎进骨血里,顺着经脉疯狂窜动,傀儡印被强行催动,灼烧感席卷全身,痛得我浑身一颤,闷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瞬间布满冷汗。

      我踉跄着后退半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左肩火辣辣地疼,像是要被生生撕裂,识海之中,十年洗脑的咒文疯狂轰鸣,“服从”“无情”“杀”“控”……一个个字眼,如同利刃,狠狠扎进我的脑海。

      这是组织对叛徒最直接的惩戒,用傀儡印反噬,让人生不如死。

      我死死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痛苦的声响,脊背依旧挺直,不肯在他面前露出半分脆弱与屈服。

      江夜看着我痛苦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有冰冷的漠然与残忍,他缓缓收回手,语气冷硬如铁,一字一顿,下达最后通牒:“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三日之内。”

      “彻底控住萧安旭,让他对我言听计从,让他把朝政大权交出来,让他成为我手中的傀儡帝王。”

      “我要你,亲手把萧国的江山,送到我面前。”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砸进我心底,冻得我浑身发僵。

      控住萧安旭?

      让他变成没有意识、没有自我、任人摆布的傀儡?

      我做不到。

      我这辈子,唯一不想伤害、唯一想要拼尽全力守护的人,就是他。是那个在东宫初见时,怯生生递来一块甜糕的少年;是那个在我身陷弹劾时,以帝王之尊、堵天下之口、不顾一切护着我的君王;是那个明知我在对他用傀儡术,却依旧温柔笑着说“你想控便控,我都随你”的人。

      让我操控他,让我毁了他,比杀了我更痛。

      可我不敢拒绝。

      我知道江夜的性子,他从不是商量,而是命令。违抗的下场,只有死。

      不仅是我死,连我在意的人,也会被一起拖入地狱。

      果然,江夜看着我惨白的脸色,看着我眼底的挣扎,唇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语气缓慢而恶毒,字字戳在我最痛之处:“若做不到……”

      他故意顿住,目光冰冷地锁住我,像是在欣赏猎物绝望的模样:“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怎么把他炼成最听话的傀儡。”

      “抽魂。”

      “洗识。”

      “断情。”

      “绝念。”

      每吐出两个字,我心口就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抽魂,将他的魂魄从躯体中生生抽出,受尽撕裂之苦;洗识,抹去他所有记忆,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我是谁;断情,碾碎他所有的情意与温柔,变成一具没有心的行尸;绝念,斩断他所有的执念与希望,终生沦为被操控的玩具。

      那样的萧安旭,不再是他,只是一具空壳。

      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看到他变成那般模样。

      “你敢。”

      我猛地抬眸,眼底终于不再平静,泛起冰冷的寒光,声音因痛苦与愤怒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这是我第一次,在江夜面前,露出反抗的意味。

      江夜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话,低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化作刺骨的狠戾:“我有什么不敢?”

      “你是我的傀儡,你的命、你的魂、你的一切,都在我手里。”

      “他是我的猎物,是我布了十年的局,是我要掌控的帝王,他的生死、他的魂魄、他的一切,也都在我手里。”

      “你们两个,都是我掌中的玩物,我想让你们生,你们便生;我想让你们死,你们便死;我想让他变成傀儡,他就只能变成傀儡。”

      “秦墨,你别忘了,你的傀儡印还在我掌控之中,只要我一个念头,你就会魂飞魄散。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你拿什么护他?”

      “你连自己都护不住。”

      字字残忍,句句戳心。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左肩的傀儡印依旧在疯狂灼烧,痛苦与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彻底吞噬。

      我无力反驳。

      他说的是事实。

      我是傀儡,我受控于人,我没有能力反抗,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我连说“不”的资格都没有。

      江夜看着我眼底的绝望与痛苦,终于满意地收回目光,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得像是在驱逐一只蝼蚁,冰冷而绝情:“滚。”

      “三日后,我要结果。”

      “控住萧安旭,万事皆休。”

      “若做不到……”

      他再次抬眸,目光狠戾如刀,杀意毫不掩饰:“你和他,一起死。”

      “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我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辩解。

      再多的话,在绝对的掌控与强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缓缓转过身,挺直的脊背微微泛着僵硬,一步一步,朝着密室门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左肩的灼烧感、识海的眩晕、心底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压得我几乎要崩溃。

      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会看到江夜冰冷残忍的笑容,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会彻底失控。

      直到踏出密室,踏出国师府,冰冷的夜风迎面吹来,吹在我满是冷汗的脸上,我才猛地回过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扶住墙边,再也支撑不住,缓缓滑坐下去。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寒风一吹,冷得刺骨。

      我蜷缩在夜色里,仰头望着皇宫的方向。

      紫宸殿的灯火,在夜色中遥遥可见,那是萧安旭所在的地方,是我唯一的光,是我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三日。

      只有三日。

      控,毁了他。

      不控,他死。

      这是一道根本没有答案的选择题,是一场注定无解的死局。

      控他,我便亲手毁掉了我此生最在意的人,亲手将他推入炼狱,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我会变成和江夜一样的人,变成无情无义、冷血残忍的傀儡,活着,比死更痛苦。

      不控他,江夜便会兑现他的狠话,抽他的魂,洗他的识,断他的情,绝他的念,把他变成最听话的傀儡,让我亲眼看着他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无论选哪一条路,结局都是毁灭。

      毁灭他,毁灭我,毁灭我们十年相伴、生死相依的情意。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疼痛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口的剧痛。泪水终于忍不住,无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绝望。

      安旭。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护住你。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平安,让你不被伤害,让你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温柔赤诚的少年帝王。

      我是傀儡师,我能操控万千傀儡,我能以丝线控人心神,可我偏偏操控不了自己的宿命,操控不了自己的情意,操控不了江夜的狠戾,操控不了这该死的命运。

      我用十年时间,潜伏在你身边,从一开始的阴谋算计,到后来的情根深种,我骗了你,利用了你,可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想护着你,陪着你,看着你坐稳帝位,看着你安稳一生。

      可现在,我连护你,都做不到。

      江夜的死令,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都会落下,斩断我们所有的希望。

      三日。

      短短三日,却像是一生那么漫长。

      我坐在冰冷的夜色里,看着皇宫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夜风卷着寒意,席卷全身,可我丝毫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口的痛,比世间任何寒冷都更刺骨。

      我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一边是生我养我、却又操控我一生的组织,一边是我爱入骨髓、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帝王;一边是傀儡印的反噬与死亡的威胁,一边是情意深重、不忍伤害的真心。

      我被困在中间,进退维谷,生死两难。

      夜色越来越浓,将我彻底吞噬。

      国师府的阴影,如同一只巨大的魔爪,笼罩在我头顶,挥之不去。江夜的狠话,还在耳边回荡,字字句句,都在提醒我,三日之后,便是生死抉择之时。

      我缓缓站起身,身形踉跄,月白的衣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我一步一步,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我要回去,回到他身边。

      哪怕只有三日,我也要陪着他。

      哪怕结局注定是毁灭,我也要在最后的时光里,守着他,看着他,抱着他,告诉他,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他,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他。

      安旭,等我。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是刀山火海,我也会回到你身边。

      只是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护住你。

      夜色凄迷,人心如焚。

      一场以性命为赌注、以情意为筹码的死局,正式拉开序幕。而我,只能在绝望中挣扎,在痛苦中徘徊,等待着三日之后,那注定到来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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