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瞢遇礼》彦礼

88、四处走走 期中考

　　期中考前的那个周五，和陆屿白在校外吃完饭回学校的时候，卿礼颜发现草坪上插着一些牌子，其中有一个是一只小狗。
　　上面写写着：
　　“小狗说：人生不一定要往高处走，也可以往四处走走。”

　　卿礼颜一愣，抬头发现U型教学中间的小花园被挂了好多这样的小牌子。
　　“这些是什么时候弄上的？”他看向陆屿白。

　　后者挑眉，道：“你才发现么。”

　　“难道之前就有？”
　　“……”

　　这是高三百日誓师之后，就有的牌子，当时还是学校给这届高三生的一个小小的惊喜。
　　整个学校都挂着有，到了晚上，那些灯牌亮起来，很好看。

　　卿礼颜顺着光往小花园深处望，才看清别的牌子，有松鼠、月亮、星星，每一块都写着一句软乎乎的话。

　　他慢慢走过去，指尖悬在一个小狗牌子上方，没敢碰，怕碰歪了。

　　“百日誓师的时候就挂上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陆屿白跟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块小狗灯牌上，声音轻轻的：“那阵子你天天泡生竞，下课要么刷题要么补觉，眼睛里只有知识点，哪里会留意这些。”

　　卿礼颜耳尖微热，小声嘟囔：“哪有那么夸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承认是真的。最近忙着这些了，弦一直绷得紧紧的，一门心思往前赶，早就忘了停下来看看身边。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灯牌陆续亮起。细碎的暖光散在草坪、灌木丛里，安安静静，不喧嚣，却足够温柔。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经过，有人停下拍照，有人扫一眼便笑着走开。

　　卿礼颜又把那句读了一遍：小狗说：人生不一定要往高处，走也可以往四处走走。

　　他侧过头看向陆屿白，眼底亮着灯牌映出来的微光：“这话还挺好的。”

　　陆屿白垂眸看他，唇角弯了一点：“嗯。不过对你来说，往高处走和四处走走，不冲突。”

　　卿礼颜睨了他一眼，面上虽然气气的，但心里也是认同陆屿白这句话的。
　　最近他确实有点太操之过急了。

　　去省外集训的时间最后定下来是七天，从附中期中考结束的第二天开始，时间很赶，不过只占了五一节的前三天。
　　卿礼颜得偿所愿。

　　期中考的第一天晚上，陆屿白吃过晚饭就上楼再给卿礼颜复习一小会儿化学。
　　经过这几个月来的不懈努力，卿礼颜的化学基础已经补的差不多了，每天花在这一科上面的时间也少了些，这些时间自然就落到了生竞上面。

　　期中考这两天刚好捞的两天不背生物，晚上就格外的轻松。
　　陆屿白给他过了两遍重难点，就没什么可以干了。
　　第二天考三科，化生还有英语。其余的两科实在是不用两人过多复习。

　　不到九点，两个人就都合上了书和笔记本。卿礼颜窝在椅子上刷手机，没过一会儿，便恹恹欲睡。
　　陆屿白抱着小鲤鱼走进来，垂眸看着他。

　　卿礼颜被陆屿白这样静静盯着，心底莫名发慌，猛地直起身：“算了，来比个赛吧。”
　　陆屿白眉梢轻轻一挑，以为他是要赌期中考的成绩，正要颔首应下。

　　就见卿礼颜伸手，从桌角一摞套题里抽出来两张试卷，又摸过手机点开计时器摆在中间。
　　“来吧，比速度和正确率。”

　　陆屿白怀里还抱着小鲤鱼，指尖慢悠悠揉着鲤鱼软乎乎的下巴，垂眼扫了一眼试卷——是物理。

　　刚好是两人都不算拔尖的那一科。
　　他低低应了声：“好。”

　　计时开始，屋内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响。卿礼颜落笔干脆，陆屿白则在一道实验题上顿住，思索片刻。等他写完最后一空，卿礼颜已经抢先伸手，按下了暂停键。

　　陆屿白搁下笔抬眼看向他。
　　卿礼颜弯着眼，笑意明晃晃的：“我赢喽。”

　　陆屿白淡淡“哦”了一声：“那你要什么奖励吗？”

　　卿礼颜支着下巴，还在认真琢磨想要什么，没等他想好，陆屿白忽然站起身。一根食指轻轻勾起他的下巴，微微俯身，落在卿礼颜唇上轻轻一吻。

　　末了抬手揉乱他额前的碎发，声音轻缓：“早点睡。”

　　说完，他抱着小鲤鱼转身，下楼了。

　　卿礼颜愣在原地，指尖无意识蹭了蹭嘴唇，方才还洋洋得意的劲儿一下子散了，耳尖悄悄烧起来。桌上的试卷还摊开着，计时器的数字静静停在那里。

　　靠！
　　这个撩完就跑的坏蛋陆大白。

　　第二天下午考完英语，卿礼颜连陆屿白都没等，就飞奔着回家收拾东西了。
　　他们要去集训的人订的机票是晚上七点半，现在还剩下两个小时。

　　他紧赶慢赶的收拾了一个小的登机箱，拎着就朝楼下走。
　　在小区里，撞到了回来的陆屿白，卿礼颜来不及在说什么了，只好在某个坏蛋的嘴角嘬了一口，就溜走了。
　　上车的时候，距离预计起飞时间还剩九十分钟，而从附中到机场，开车也要四十多分钟。况且，这个时间还是晚高峰。

　　从打车软件切出来，卿礼颜点开了另外一个app，搜了一下航班登机口和登机时间。
　　在登机口那一栏看到3开头的三个数字时，卿礼颜摊了下来，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在昆明机场，3开头的三位数登机口，在卫星厅。
　　看来今天他势必在机场里跑的很狼狈了。

　　下车后，自助取票机、安检、捷运，卿礼颜气踹嘘嘘的跑到登机口，手机响起了领队老师的电话。
　　“欸，李老师。”
　　“到了到了，马上进来了。”

　　老师订票的时候，刚好给他预订了靠窗的座位，卿礼颜坐下来，旁边一个同队的学弟凑过来道：“学长，刚刚李老师你以为你赶不上飞机了呢？”

　　卿礼颜摆手，道：“那不至于，不过你们怎么都到那么早啊。”
　　那个高一的学弟说：“我们…”
　　“都请了期中考的假。”

　　听到这，卿礼颜浑身一僵，转头看着他们同一排的剩下五个人，其中三个和他同样是高二的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合着就他一个老老实实的考了期中考然后才拼命赶过来的是吧。
　　真是要死了。

　　卿礼颜瘫在座椅上喘匀了气，这才想起摸出手机。页面还停留在航班信息那里，消息提示堆了好几条，方才一路狂奔，他压根没顾上看。

　　往上划，全是陆屿白发来的，断断续续问他到哪了、堵不堵车，最后一条简简单单：赶上飞机没？

　　指尖蹭着屏幕，卿礼颜对着舷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跟着敲字：【怎么就没人通知我出去集训可以不考期中考】
　　后面紧跟着一个【愤怒愤怒jpg。】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话框就弹出了回复。
　　陆屿白很快回了个温和的笑脸，只四个字：起落平安。

　　卿礼颜盯着那行字，刚刚那股委屈又哭笑不得的火气，忽然就软下去大半。他指尖在输入框悬了半天，本来还想再吐槽几句，末了只敲了一句：知道啦，落地跟你说。

　　他把手机熄屏揣好，侧头看向窗外。飞机正在推出，身边学弟还在和旁人小声讨论知识点，机舱里安安静静。

　　卿礼颜靠着舷窗，脑子里又不受控制闪回昨晚那个猝不及防的吻，还有小区楼下匆匆一啄的触感。
　　明明才分开没多久，已经开始想陆屿白了。

　　他们这次去的是西安。
　　开营仪式结束回到酒店房间，房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走廊喧闹的人声。
　　卿礼颜把登机箱往墙角一推，拉开拉链翻出平板，靠坐在柔软的床沿，指尖点开生竞的刷题题库，屏幕冷白的光落在他眉眼间。

　　同屋的学弟放下背包，瘫坐在另一张床上，侧过头望着埋头刷题的卿礼颜，忍不住调侃：“学长你好卷啊，刚结束开营都不歇会儿。”

　　卿礼颜闻言只是浅浅勾了勾唇角，目光还停留在平板屏幕上，没有接话。

　　学弟百无聊赖地扯了扯抱枕，又随口搭话：“哦对了，学长，你们这一届的年级第一是不是叫陆屿白啊？”

　　冷不丁听见这个名字，卿礼颜指尖顿在屏幕上，抬眼看向学弟，轻轻点头：“怎么了？”

　　“哦哦，就是我们班有个女生特别喜欢陆学长，天天在班里提起他。”

　　卿礼颜嘴角漫开一抹带着几分玩味的邪魅笑意，拖长了语调：“嗷～”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语气漫不经心：“他是我同桌。”

　　“真的？！”学弟一下子坐直身子，满脸诧异。

　　卿礼颜淡淡颔首。
　　学弟恍然大悟，啧啧两声：“看来她们说的你跟陆学长关系很好的说法，原来是真的。”

　　卿礼颜眼底极快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腹诽：
　　废话，这还能是假的么。
　　那可是他男朋友，能不好吗。

　　房间安静两秒，学弟攥着自己的手机，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神色带着几分怂怂的试探：“学长，那……能要个陆学长的微信吗？”

　　卿礼颜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怎么，你也喜欢他？”

　　“哦不不不！”学弟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是帮那个女生要一下，可以吗？”
　　听完这话，一个促狭的念头在卿礼颜心底冒了出来，他忽然低低笑出声，把自己的手机屏幕调转过去，二维码页面亮了起来。

　　“那你扫我吧。”

　　学弟愣了愣，凑上前，目光落在他手机的微信二维码上，有点茫然：“啊？学长，我要的是陆屿白学长的微信……”

　　卿礼颜弯着眼睛，指尖敲了敲屏幕，笑意藏不住：“我知道。加我，我把二维码发给你啊。”

　　“哦哦，行。”

　　学弟一脸怀疑，飞速加了卿礼颜。

　　卿礼颜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心里暗自偷笑，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通过了对面的好友申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陆屿白发过来的消息，消息框弹出：【到酒店安顿好了？环境怎么样。】

　　卿礼颜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回过去两个字：【还行】，末尾跟上一个偷笑的表情包。
　　消息发送出去没片刻，陆屿白的消息又弹了出来：【感觉你不太对劲。】

　　卿礼颜憋着笑，拇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嘿嘿，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等着看陆屿白那边是什么反应，可才过了不到两分钟，新消息就猝不及防跳了出来。

　　【你把我推给别人了？】

　　卿礼颜手腕猛地一僵，手机“咚”的一声重重砸落在床单上。
　　他飞快抬眼瞟了眼对床的学弟，心底暗自惊呼，不是吧，这人动作速度也太快了。

　　就在他脑子飞速打转想着该怎么圆过去的时候，对床的学弟忽然从床上站起，双手举着手机，屏幕直直朝向卿礼颜。
　　卿礼颜眯起眼睛望过去，清清楚楚看见那是学弟和班里那个喜欢陆屿白的女生的聊天对话框，上面赫然是刚刚卿礼颜发过去的——陆屿白的微信二维码。

　　学弟神色复杂，张口：“学长，你怎么不早说，你和陆屿白是…”
　　话没有说完，但未尽的意味已经明明白白。

　　卿礼颜尴尬地挠了挠后颈，干笑两声：“这不是不好拒绝嘛。”

　　他伸手捞回床上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陆屿白的聊天界面，看着那一句质问，耳尖微微发烫。方才捉弄人的得意劲儿瞬间消散大半。

　　他低头快速打字：【就帮人递个二维码而已，你别多想。】

　　发送完，又偷偷抬眼瞄了瞄站在原地、一脸吃瓜神色的学弟，心底暗暗叫苦，这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