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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我的锅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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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卿礼颜就这样在陆屿白的注视下顶着无比明显的黑眼圈。
“昨晚几点睡的?”
陆屿白沉声道。
“也没多晚,就十二点半。”卿礼颜揉着眼睛道。
“嗯?”
“说实话。”
卿礼颜撒谎没有成功,撅着嘴嘟囔道:“也就两点嘛。”
心说,以前自己还通宵不睡呢,昨晚两点他都嫌睡的早了。
结果这位凌晨两点才堪堪入眠的小帅哥,一整个上午五节课,全程脑袋昏沉,半点知识点都没听进去。
别人低头听课刷题,卿礼颜大半时间都埋着脑袋趴在桌上,睡得安稳香甜。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浅浅落在他蓬松的黑发上,柔和又温顺。
身旁的陆屿白无奈又纵容,单手撑着下巴听课,另一只手执笔,一丝不苟写着两个人的笔记。
字迹清隽工整,条理清晰,重点、批注无一遗漏,整整一上午,默默包揽了双倍的课业。
转瞬便到了上午最后一节化学课。
沈安橙站在讲台上慢条斯理地讲评错题,语调温和舒缓,最是催人犯困。
本就睡眠严重不足的卿礼颜,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没片刻功夫,困意彻底席卷全身,整个人昏昏欲睡,神游天外。
“卿礼颜。”
清亮温和的嗓音骤然响起,精准点了他的名字。
卿礼颜猛地一个激灵,懵懵懂懂地直起身,眼底还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脑子一片空白,茫然地看向讲台。教室里几十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压根不知道讲到了哪道题,更别提答案是什么。
沈安橙看着他这副睡眼惺忪、不知所措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半点没有苛责的意思,故意放缓语气开玩笑:“不会答?那把你的水杯拿出来。”
卿礼颜乖乖听话,迷迷糊糊从桌肚里掏出透明水杯,攥在手里。
全班瞬间低低哄笑起来。
“回答不出来,就自罚三杯清醒清醒。”沈安橙扬了扬眉,语气轻松打趣。
哄笑声更大了些,细碎的声响漫满整间教室。卿礼颜白皙通透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从脸颊蔓延至耳尖,又羞又窘。
余光瞥见身侧的陆屿白正侧着头,抵着唇角低低偷笑,眉眼温柔,藏不住的笑意。
卿礼颜又气又羞,悄悄抬起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陆屿白的椅子腿,带着几分娇憨的嗔怪。
不等众人打趣,他飞快低下头,乖乖坐回座位,耳根的红久久未曾褪去。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午休,回到宿舍,向来作息随性、从不睡午觉的卿礼颜,彻底撑不住了。
眼皮酸涩得不停打架,浑身都透着慵懒的疲惫。他脱了外套爬上床,把乖巧蜷着的小鲤鱼捞过来,放在枕边,指尖一下一下轻轻顺着柔软的猫毛。
温热的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床沿,暖意融融,小猫软糯的呼噜声萦绕在耳畔,极致的安逸裹挟着浓重的困意,没一会儿,卿礼颜便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陆屿白坐在不远处的书桌前,轻手轻脚翻开书本,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生怕惊扰了床上熟睡的人。
午后静谧安然,卿礼颜陷入了浅浅的梦境。
梦里的场景朦胧模糊,没有熟悉的教室,也辨不清四时光景,只有层层叠叠干净的石阶。他和陆屿白并肩站在台阶中央,简简单单玩着石头剪刀布的小游戏,规矩简单:赢的人上一级台阶,输的人便往后退一级。
可诡异的是,那一整个绵长的梦里,他每局必输,一局未赢。
看着陆屿白一步步稳稳向上,自己却只能一次次后退,越退越靠下,心底莫名憋着一股委屈与不甘,偏偏怎么也赢不回来。
郁结的情绪沉沉压在心底,就在他又一次落败、正要退步的瞬间,肩头忽然传来轻轻的晃动。
熟悉又温柔的气息将梦境彻底击碎。
卿礼颜骤然睁开眼,惺忪的睡眼还带着未散的茫然,眼前清晰映出陆屿白近在咫尺的脸庞。
梦里次次落败涌上心头,他二话不说,气鼓鼓地直挺挺坐起身,双臂抱在胸前,抿着唇,小脸绷得紧紧的,写满了不高兴。
陆屿白看着他这副自带小脾气的模样,只当是寻常的起床气,指尖温柔揉了揉他蓬松凌乱的额发,嗓音低沉轻柔:“怎么了?睡醒不开心了?”
他全然不知,自家小朋友的小情绪,全是因为一场没赢过的梦。
卿礼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的委屈软软闷闷的,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沉默片刻,才闷闷地低声道:“没什么。”
说罢便掀开被子,低头整理衣物,慢慢穿好衣服起身站立。
午后暖光温柔缱绻,落在少年白皙的眉眼间,冲淡了方才的郁气,脸色已然恢复如常。
他微微抬头,望着眼前身形挺拔的陆屿白,踮起一点脚尖,微微凑近,柔软的唇轻轻在陆屿白的唇角浅浅嘬了一下,动作轻软又亲昵。
细碎的暖意瞬间漫开。
陆屿白眼底瞬间漾满温柔的笑意,抬手稳稳将人揽进怀里,收紧手臂把少年牢牢圈在怀中。
低头,回应了一个更深的。
整整四节下午的课,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卿礼颜,目光涣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角,一颗心全然不在课堂之上。
他满脑子都是中午那场可恨的梦。
他越想越不服气。
明明就是最简单的小游戏,现实里他偶尔也能赢过陆屿白,怎么偏偏在梦里,一局都赢不了?凭什么陆屿白步步向前,他只能一直后退?
这点幼稚又执拗的小委屈,轻轻堵在心头,让他全程心不在焉,时不时皱一下小巧的眉,垂着眼兀自闷闷不乐。
身旁的陆屿白将他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从第一节课开始,他就察觉了卿礼颜的反常。往日就算走神,也会偷偷看他、或者低头玩笔,灵动鲜活。
可今天的卿礼颜,安静得过分,眼底萦绕着淡淡的怔忡,像是藏着解不开的小心事。
陆屿白低声问过他两次。
卿礼颜都摇头,抿着唇不肯多说,只把那点孩子气悄悄藏着。
几番询问都得不到答案,陆屿白便不再追问,只是全程悄悄分着注意力,时时留意着身边少年的情绪,耐心等着他愿意主动开口。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响起,喧闹的人声瞬间填满整栋教学楼。
两人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室,沿着熟悉的林荫道慢慢往宿舍走。晚风温柔,拂动路边的枝叶,碎光落在两人肩头,静谧又安逸。
路上行人三三两两,卿礼颜沉默了一路,纠结了一路,最后还是没憋住。
他侧头看向身侧从容温柔的少年,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丝不服气的委屈:“陆屿白,我知道我下午为什么不对劲了。”
陆屿白脚步微顿,垂眸看向他,眼底含着浅浅笑意,耐心等候他的下文。
“我中午午睡做了个梦。”卿礼颜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却又格外较真,“梦里我们在台阶上玩石头剪刀布,赢了上一级,输了退一级。”
他蹙着眉,认认真真控诉:“可是我一局都没赢,一直输,一直往后退,你一直在往前走。”
说完,他抬着清亮的眼眸看着陆屿白,满脸都是“这件事很离谱、我很不服”的小情绪。
陆屿白听完,沉默两秒,随即低低笑出声来。
笑意清浅温柔,落在晚风里,格外熨帖。他看着眼前小朋友一本正经耿耿于怀的模样,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所以,”陆屿白垂眸,眼底笑意温柔又纵容,“你下午心不在焉、闷闷不乐一下午,就是因为这场梦?”
卿礼颜郑重其事地点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对啊,太气人了。凭什么梦里我都赢不了你。”
陆屿白望着他澄澈纯粹的眉眼,笑意愈发深沉温柔,伸手轻轻勾住他纤细的手指,十指相扣,牢牢握紧。
少年低沉温柔的嗓音裹挟着晚风,轻轻落在卿礼颜耳畔:“我的锅。”
晚风缠着手指间的暖意,两人十指相扣慢悠悠走在林荫道上。自陆屿白早前和他提起联赛的时间后,卿礼颜便彻底铆足了劲,作息肉眼可见地乱了套。
从前偶尔熬夜只是随性贪玩,如今却是夜夜埋头刷题啃知识点,硬生生把入睡时间往后推了两三个小时。日复一日,每晚几乎都要熬到凌晨两点,才堪堪合上书页休息。
熬夜熬得多了,白日的困意根本压不住。为了保证上午上课不昏沉走神、不耽误刷题进度,卿礼颜养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天清晨都要买一杯冰咖啡,靠微苦的凉意撑住一整个上午的课。
这天清晨的教室,晨光透亮,桌椅整齐,零星同学在低头早读。卿礼颜刚从便利店回来,手里攥着一杯冒着凉汽的黑咖啡,指尖抵着冰凉的杯壁,正要拧开瓶盖抿上一口提神。
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陆屿白不知何时抬了眸,修长干净的手掌稳稳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他动作。他望着少年眼底淡淡的青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你这也太拼了吧。”
顿了顿,他轻声补了句,笑意浅淡又纵容:“人高三生也没你这么狠。”
卿礼颜被按住手,动弹不得,只能微微垂头,小声嘟嘟囔囔地辩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没办法啊,这是最后一次了,不拼一把,生物组那帮老师要弄死我的。”
卿礼颜掂了掂手里的咖啡杯,眉眼微微蹙着,又随口多说了一句:“而且过两天就要正式报名了,五一节还要去外省上课集训。”
陆屿白闻言,握着他手腕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底多了几分讶异:“学校没有集训安排吗?”
“没有的。”卿礼颜轻轻摇头,松开了攥着杯身的手,语气坦然解释,“数理竞赛是学校和校外机构有合作,校内就能统一集训。但我们学校的生物竞赛底子没数理那么强,资源不够,关键冲刺阶段,只能让我们自己去外面的集训营。”
陆屿白眸色微沉,瞬间抓住了重点,轻声问道:“那你五一节岂不是过不了了?”
难得的小长假,本是可以松弛散心的日子,若是被集训占满,连日的高压便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卿礼颜闻言,眼底瞬间漫开一层浅浅的怅然,他抬手挠了挠头发,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期盼:“现在还不知道具体集训时间,通知一直没出。”
他抬眼望向窗外澄澈的天光,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期许,小声碎碎念:“我倒是希望别占完五一。我还想去教场东路看蓝花楹呢。”
卿礼颜对蓝花楹的执着很深,每年五一都一定要去教场东路一趟。
以前在呈贡校区,教学楼之间就是蓝花楹,五月份每天都能看到。
现在不怎么见着了,就很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