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瞢遇礼》彦礼

84、骗人小猫 岁岁年

　　他住的这片小区管理宽松，除夕夜里允许燃放烟花，也是难得能热热闹闹看烟火的地方。
　　这件事赵宴清是很清楚的，所以他直接买了一大堆烟花爆竹带过来。

　　夜色浓郁，晚风拂面，没等多久，两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小区楼下。

　　赵宴清提着两大袋烟花走在前头，步履轻快，眼底带着年末的松弛笑意。紧随其后的是打车赶来的陆屿白，少年身形挺拔，穿过满街灯火，目光从远处落过来，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路灯下的卿礼颜。

　　江时予也一同跟着，三人碰面，热闹的少年气息瞬间揉碎了夜晚的静谧。
　　等人全部到齐，卿礼颜才抬手，先将准备好的两个红包分别递到赵宴清与江时予手中。

　　两个人愣了愣，随即笑着接过，指尖触到红包厚实的质感，暖意融融。

　　趁着氛围松弛，卿礼颜轻声开口，看向江时予：“谢昭宁回阳宗了？”

　　江时予捏着红包，轻轻点头，语气自然：“嗯，从版纳回来她就直接回去了，估计要开学才上来了。”

　　赵宴清掂了掂手里的红包，笑着扬声：“替我们谢谢叔叔，每年都记着我们。”

　　“谢谢叔叔。”江时予也跟着礼貌道谢。

　　卿礼颜弯了弯眼，没说话，指尖捏着最后唯一一个红包，微微收紧。

　　这是单独留给陆屿白的那一份。
　　他抬步往前，避开两人的视线半步，走到陆屿白面前。暖黄路灯落在他柔软的发顶，衬得眉眼温温柔柔。

　　在陆屿白疑惑的目光里，卿礼颜抬手，把最后一个红包轻轻塞进他的掌心。

　　陆屿白下意识收拢手指攥住，眸底带着浅浅的疑惑，垂眸看向少年：“给我的？”
　　卿礼颜不敢看他太过炙热的眼神，微微垂着睫羽，耳根泛着淡淡的薄红，声音轻软认真：“嗯，我爸给你的。”

　　陆屿白捏着掌心温热的红包，指尖微微发僵，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漫进漆黑的瞳孔里，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谢谢叔叔。”

　　赵宴清带来的东西细碎噼啪声划破夜色，短促清脆的爆竹接连炸开，点点星火坠落在漆黑的草坪上，转瞬消融。细碎的火光映亮四张年轻的眉眼，少年们的笑声交织在晚风里，撞碎了冬夜所有的清冷，让整片小区都浸在鲜活热闹的年味里。
　　大大小小的烟花升空，流光辗转，漫天星火坠落。四人站在草坪中央，仰头望着漫天绚烂，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亮，岁岁年年的温柔与热闹，都凝在了这一刻静谧又热烈的夜里。

　　夜色渐深，周遭此起彼伏的烟火声渐渐稀疏，时针悄然朝着零点靠近。

　　“压轴的来了。”赵宴清拍拍手上的灰尘，拎出最后一盒最大的礼花，摆在草坪正中央。他蹲下身，仔细捋顺引线，回头朝三人扬声道：“退后点！”

　　卿礼颜下意识微微侧身，目光下意识落在身侧的陆屿白身上。少年身姿挺拔，被漫天残余的烟火光晕裹着，侧脸轮廓干净利落，温柔得不像话。

　　刺目的火星簌簌窜动，短短几秒等候后，一枚礼花呼啸着冲破夜色，直窜苍穹。

　　轰然一声巨响，漆黑的夜空骤然炸开一朵硕大绚烂的金色花火，流光漫卷，碎金漫天。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接连升空，赤金、暖红、碎银的烟火层层叠叠绽放在夜幕之上，漫天星河倾覆人间，照亮了整片小区的夜空。

　　零点钟声伴随着满城烟火悄然敲响，旧岁落幕，新春伊始。

　　漫天璀璨烟火之下，周遭人声喧嚣，晚风轻轻拂过发梢。

　　陆屿白忽然侧过身，目光牢牢锁住身前的卿礼颜，趁着漫天灯火与繁花，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扣住少年微凉的掌心，攥紧。

　　温热的触感穿透薄薄的布料，顺着指尖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烫得人心头发颤。

　　“春节快乐。”陆屿白微微低头，嗓音被晚风揉得低沉温柔，裹挟着新春最真挚的期许，眼底盛着漫天烟火，更盛着独独一份的卿礼颜。

　　漫天繁花簌簌坠落，光影在卿礼颜柔软的眉眼间明明灭灭。他抬眼，直直撞进陆屿白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的情意热烈又纯粹，胜过夜空所有璀璨烟火。

　　少年睫羽轻轻颤动，褪去了方才的羞涩拘谨，轻声回应，语气温柔绵长：“新春快乐。”

　　掌心相贴的温度滚烫，抵过隆冬的寒意。两人静静伫立在漫天烟火下，周遭的喧闹仿佛尽数褪去，天地之间，只剩彼此，和岁岁年年的温柔期许。

　　片刻后，最后一簇烟花星火缓缓消散在夜空，漫天绚烂落幕，夜色重归温柔静谧，只余下空气里淡淡的烟火硫磺气息，裹挟着浓浓的年味。

　　夜深露重，晚风愈发凛冽，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吹过肩头。小区里的灯火渐渐稀疏，零星的人声也慢慢沉寂，已然是深冬凌晨时分。

　　赵宴清揉了揉微微发僵的脸颊，打了个哈欠：“太晚了，我和时予先回去了，年后再聚！”

　　江时予笑着点头，朝两人挥了挥手：“新年快乐，早点休息。”

　　两人道别后转身离开，背影融进远处的路灯光影里，草坪上只剩卿礼颜和陆屿白两人。
　　冷风顺着衣领钻进来，卿礼颜微微缩了缩肩，抬眼看向身侧还牵着自己手的少年，眼底带着浅浅的柔光，主动开口提议：“太晚了，路上也冷，要不还是住我家吧。”

　　陆屿白微怔，垂眸看着两人紧扣的手，嗓音带着几分迟疑：“叔叔不是在家吗？会不会打扰不方便？”

　　“怕啥。”卿礼颜眉眼弯弯，语气轻松随意，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手腕，拉着人往单元楼走去，“和他说一声就可以了，快走，外面太冷了。”

　　陆屿白低低笑出声，任由他拽着往前走，掌心感受着少年柔软微凉的手。下一秒，他微微用力收紧十指，将卿礼颜的手牢牢包裹住，一同塞进了自己温热的外套口袋里，用掌心的温度，细细隔绝冬夜所有寒凉。

　　两人踏着夜色上楼，脚步声轻轻落在寂静的楼道里。卿礼颜抬手推开家门，暖融融的室内灯光瞬间倾泻而出。

　　客厅的灯光亮着，电视还播放着新春联欢晚会的余声，卿元衡正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地看着电视，显然还未入睡。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让他抬眸望来，目光落在门口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诧异。

　　玄关处光线柔和，卿礼颜瞬间有些局促，下意识轻咳一声，微微侧身，将身侧的陆屿白让出来，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拘谨，主动开口打破静谧：“爸，你还不睡呢？”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微蜷起，硬着头皮介绍道：“哦，这个就是陆屿白。”
　　顿了顿，他耳尖微热，认认真真解释道：“太晚了，外面又冷，路上也不安全，所以就……就带他回来住一晚。”

　　屋内暖光温柔，新春的余温萦绕满屋，寂静的玄关里，少年青涩的忐忑与满心的温柔，尽数藏在深夜这一场猝不及防的见面里。

　　卿元衡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便站起身道：“刚好，客房的床是铺好了的。”

　　“我先睡了，你们记得关电视。”说罢，他就拿着一旁的电脑进了卧室。

　　两人蹑手蹑脚的换好鞋子洗漱完，坐在客厅里，卿礼颜瘫在陆屿白身上刷着手机。
　　无奈道：“唉，看来你今晚只能睡客房了。”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陆屿白的颈侧，软乎乎的，挠得人心尖发痒。

　　陆屿白抬手，掌心轻轻覆在他柔软的发顶，顺着发丝轻轻摩挲，低沉的嗓音温柔又耐心，一点点哄着怀里的少年：“就一晚，没事的。”

　　他微微侧头，鼻尖几乎蹭到卿礼颜的发鬓，语气缱绻温柔：“已经很晚了，熬了一整晚放烟花，你眼皮都在打架了。听话，回你房间睡，好好躺着休息，别熬夜。”
　　卿礼颜闷闷地蹭了蹭他的肩膀，舍不得挪开，贪恋着这一刻安稳又温暖的相拥。

　　“可是……”

　　“没有可是。”陆屿白轻笑，指尖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耐心十足地软声哄劝，“就一个走廊的距离，不远，乖乖睡觉，好不好？”

　　他耐心絮絮说了许多，温柔又妥帖，一点点抚平了卿礼颜心底那点别扭的小情绪。

　　拗不过他温柔的软磨硬泡，卿礼颜最后只能慢吞吞直起身，蔫蔫地点点头。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慵懒，小声应了句：“好吧。”

　　两人起身，轻手轻脚收拾好客厅，各自回了房间。

　　夜色静谧，屋内安静得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陆屿白抬手按灭床头灯，房间瞬间沉入温柔的浅暗里。

　　他刚合上眼，身体还未完全放松，耳畔便捕捉到了门外极轻、极细碎的脚步声。脚步很轻，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拖沓又软糯，慢慢靠近客房门口。

　　陆屿白眼底倏然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没有睁眼，静静等着门外的小动作。
　　下一秒，房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细缝。
　　一道纤细的身影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卿礼颜没穿拖鞋，赤着白皙的脚丫踩在温热的地板上，手里随意拎着自己的棉拖，发丝软软垂在额前，睡衣松松垮垮搭在肩头，模样慵懒又乖巧，却藏着满心的小心思。

　　他屏住呼吸，一步步走到床边，不吵也不闹，俯身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轻得像小猫偷窝。
　　微凉的夜风随他的动作钻进被窝，下一瞬，少年温热柔软的身子便利落一钻，完完整整跌进温暖的被褥里。

　　被褥下的温度瞬间被填满，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甜暖意。
　　不等陆屿白开口，卿礼颜已经主动伸出手臂，软软地、牢牢地环住了他的腰身，整个人微微贴近，脸颊轻轻贴靠在他温热的后背。

　　少年的怀抱软而暖，贴着他微凉的睡衣，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层层浸透过来。

　　狭小安静的客房里，呼吸声轻轻交织。
　　卿礼颜埋在他后背，声音闷乎乎、软绵绵的，带着一点深夜独有的慵懒和耍赖：“房间太冷了，我要跟你睡。”

　　陆屿白彻底没了睡意，胸腔震起低沉温柔的笑意。他缓缓翻过身，反手稳稳揽住怀中人纤细的腰肢，将微凉的少年彻底圈进自己温暖的怀里。
　　黑暗里，彼此的心跳紧紧相贴，声声相融。
　　“小猫不可以骗人哦”他低头，唇蹭过卿礼颜柔软的发顶，嗓音温柔得能溺死人，“明明是自己舍不得。”

　　卿礼颜被戳中心思，耳尖瞬间通红，却不肯松开环着他腰的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耍赖似的往他怀里缩了缩，闷闷嘟囔：“就不松开。”

　　陆屿白被他逗笑了，回想起几个月前的卿礼颜，还是个生人勿近的冷淡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