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瞢遇礼》彦礼

85、班主任 大年初

　　大年初一一早，卿礼颜揉着眼睛走出客房就和父亲大人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卿礼颜浑身一僵，昨夜偷偷溜进客房的记忆猛地回笼，脸颊唰地泛起热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紧了睡衣的衣角。他心里七上八下，生怕父亲看出什么端倪。

　　卿元衡神色平平，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多追问昨晚的事，只抬了抬下巴：“醒了？洗漱完过来吃早饭。”

　　卿礼颜松了半口气，连忙点点头，慌慌张张跑去卫生间洗漱。
　　餐桌上摆好了热腾腾的早点，粥、包子还有几碟小菜，玻璃杯里倒好了鲜榨的橙汁。卿礼颜和陆屿白挨着坐下，两人都下意识坐得端正，气氛莫名有几分拘谨。

　　卿元衡坐在桌子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目光落在两个少年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长辈郑重的叮嘱：“你们两个，现在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你们都还没到那个年纪，相处的时候，注意一点分寸。”

　　这话一出，卿礼颜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耳尖悄悄发烫，垂着眼不敢抬头。

　　陆屿白神色端正，微微颔首，声音沉稳：“知道了，叔叔。”

　　卿元衡点点头，又看向陆屿白，神色缓和下来：“对了，屿白你急不急着回家？要是不急的话，中午叔叔请你吃顿饭。”

　　“噗——”
　　卿礼颜正端着玻璃杯喝橙汁，一口果汁刚咽到喉咙，听见这话猛地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橙汁溅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他抬手捂着嘴，脸颊涨得通红，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对面的父亲。

　　“爸？”

　　他完全没料到，父亲会主动提出要请陆屿白吃饭，一时间脑子都有些懵。

　　陆屿白也微微一怔，低头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翻了翻消息，陈佳怡和他父亲都没有发来任何催促回家的消息，没有电话，也没有微信，也不知道夫妻俩这会儿跑去哪里忙活了。家里暂时没有什么事要他赶回去。

　　他抬眼看向卿元衡，唇角轻轻扬起，温声应下：“应该没事，谢谢叔叔了。”

　　卿礼颜还在咳，眼角都咳得泛起一层湿意，偷偷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陆屿白，眼神里满是哭笑不得。

　　临近正午，冬日的阳光澄澈温柔，透过车窗洒在路边挂满红灯笼的街道上，年味浓郁又安稳。卿元衡开车带着两个少年去呈贡最热闹的商场。

　　走进包厢，暖融融的暖气扑面而来，桌上已经提前摆好了精致的凉菜与果盘。

　　落座后，卿元衡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自斟了温热的茶水，目光温和地看向陆屿白，开口解释道：“第一次请你吃饭，不清楚你具体的口味，怕点得不合你心意，就订了阿礼从小到大最喜欢的这家中餐，菜品口味适中，不挑人。”

　　陆屿白闻言微微坐直身子，眉眼温润有礼，轻轻颔首：“啊，没事的叔叔，我不挑食，什么口味都可以，麻烦您费心了。”

　　饭间气卿元衡偶尔会主动和陆屿白闲聊几句，语气也都还好。

　　卿礼颜全程埋着头乖乖吃饭，指尖捏着筷子，专心致志地扒着碗里的米饭。一上午的局促早已散去，此刻满脑子都是香甜的饭菜，压根没仔细听两人的闲谈，耳边模模糊糊掠过几句轻声交谈，全然没放在心上。

　　可他不用抬头也能清晰察觉，两道温柔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他低头安静的吃饭，两人像是形成了无声的默契，你一筷我一筷，专挑他爱吃的菜往他碗里送。不过片刻功夫，卿礼颜的小碗就被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全是偏爱。

　　酒足饭饱，几人放下碗筷，正准备稍作休憩、闲聊片刻，陆屿白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两下，打破了满室静谧。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是母亲陈佳怡发来的消息，问他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他们要出去了。

　　时机恰巧，不早不晚，刚好赶在饭局结束的这一刻。

　　陆屿白指尖轻划屏幕，抬眼看向对面的卿元衡，轻声开口：“叔叔，我家里有点事，我妈妈喊我回去了。”

　　卿元衡闻言点点头，十分通情达理：“行，过年家里事多，那你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跟着卿元衡起身走出包厢，一路走到饭店门口。
　　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落在少年舒展的眉眼上。卿礼颜站在原地，看着身侧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陆屿白，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叮嘱：

　　“那你路上慢点，到家好好休息。”
　　顿了顿，他弯了弯眼：“帮我和阿姨说一声，春节快乐。”

　　陆屿白垂眸望着他柔软乖巧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轻轻应声：“好。”

　　年后两人在见面就已经是开学的前一天了。
　　卿元衡临时接到紧急出差通知，行程匆忙。临走前，他特意绕路，开车送卿礼颜去学校，方便他收拾行李、准备开学。

　　午后的阳光温和澄澈，褪去了新春的热闹，多了几分返校前的安稳静谧。车子停在小区门口，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卿礼颜抬眼，视线瞬间就锁定了不远处的少年身影。
　　陆屿白早早便等在了门口。

　　他穿着简单干净的纯色卫衣，身形挺拔修长，随意站在暖阳下，眉眼清俊温柔，目光一直落在驶来的车辆方向，像是等候许久。

　　卿礼颜心头轻轻一动，藏了许久的思念瞬间翻涌上来。
　　他利落推开车门下车，转身对着车窗内的卿元衡挥了挥手，轻声道：“爸，路上注意安全。”

　　卿元衡看着眼前身形清瘦的少年，语气温和叮嘱：“在这边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注意身体。”
　　“知道啦。”
　　得到应答，卿元衡不再多嘱咐，抬手示意，车子缓缓调转方向，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原地只剩下并肩而立的两人，阔别多日，终于再度相见。

　　无需多余的寒暄，眼底的欢喜与思念早已藏不住。
　　卿礼颜眉眼弯弯，脚步轻快地跟着陆屿白走进小区，房门推开的瞬间，暖融融的空气扑面而来，陆屿白从三楼把小鲤鱼抱了过来。

　　此刻少年怀里正稳稳抱着毛茸茸的小猫。
　　许久未见，小鲤鱼褪去了幼时的稚嫩，毛发愈发蓬松柔软，圆滚滚的身子比之前饱满了不少，乖巧窝在陆屿白臂弯里，软乎乎的一团格外可爱。
　　卿礼颜眼睛一亮，瞬间被小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从陆屿白怀里接过小鲤鱼。

　　小猫温顺地蹭着他的掌心，软糯温顺。卿礼颜低头，脸颊轻轻埋进蓬松的猫毛里，用力蹭了蹭，满足地深深吸了一口小猫身上软乎乎的奶香味，嗓音带着重逢的轻快：“这么久不见，真的长大了好多，变沉了。”

　　他指尖温柔细致地顺着柔软的猫毛，一下一下，动作轻柔又宠溺，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身侧的陆屿白静静垂眸看着他，目光牢牢黏在少年清瘦的侧脸、纤细的肩线之上，目光细腻又认真，将他阔别多日的模样尽数收在眼里。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嗓音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无奈：“这么久不见，别告诉我你又瘦了。”

　　卿礼颜顺猫毛的手一顿，当即啧了一声，微微偏过头，耳尖微热，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别扭与嗔怪：“能不能不要提这么敏感的问题。”

　　明明假期在家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可他天生骨架纤细，脸上肉少，怎么看都清瘦单薄，每次见面都会被陆屿白一眼看穿。

　　陆屿白看着他闹别扭般的小模样，眼底漾开满溢的温柔笑意，上前半步，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轻声哄道：“现在不太行。”
　　“你的身体很重要。”

　　傍晚时分，天色渐柔，两人简单收拾好开学要用的零碎物品，一起出门去附近商场采购物资。

　　新学期的教辅、文具、生活用品一一挑齐，最后逛到烘焙区，卿礼颜径直停下脚步，挑了满满一篮松软的面包，各式各样口味囤了一大堆。
　　陆屿白站在一旁看着，只是淡淡挑眉，一点也不意外。

　　卿礼颜胃不好，连着消化也不好，正餐吃不了太多，所以格外容易饿，常年需要备着些软糯易消化的小零食垫肚子。

　　翌日清晨，晨光清亮，新学期正式开启。
　　卿礼颜和陆屿白并肩踏着早读铃声走进教学楼，刚踏入八班教室门口，后排的林浩扬就快步迎了上来。

　　“老卿陆哥，赶紧跟我去办公室，老师找我们。”

　　一路走着，卿礼颜留意到路线不对，并不是以往王祖涛老师的办公位置，心里生出几分疑惑，随口问道：“我们班换班主任了？王老师呢？”

　　林浩扬边走边解释：“这学期王老师升去顶年级主任的位置，不当班主任了，咱们班新换的班主任，是新来的化学老师。”

　　说话间，三人已然走到对应的办公桌前。

　　桌前坐着一位十分年轻的女老师，气质温柔清爽，看着亲和力十足。见他们过来，她抬眸露出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语气轻快笃定：“你们两位，应该就是八班的班长和化学科代表吧。”

　　陆屿白微微颔首：“老师好。”

　　女老师弯了弯眼，笑着自我介绍：“我姓沈，这学期开始，我既是你们的新任化学老师，也是八班的班主任。”

　　沈老师看着面前两个举止沉稳的少年，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温和利落：“正好你们两个来了，待会儿早读结束直接开新学期班会。我这边有几本花名册和资料，你们帮我一起抱回班上吧。”

　　“好。”

　　两人动作利落，伸手接过老师桌上摞好的资料，跟着新班主任走出办公室。

　　清晨的走廊干净明亮，新学期的朝气扑面而来。

　　回到八班教室，全班人已经到齐了，目光齐刷刷望向讲台，满心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班主任。

　　沈老师缓步走上讲台，身姿干净温柔，拿起粉笔在黑板落下清秀利落的字迹——沈安橙。

　　“大家好，我叫沈安橙，是你们这学期新任的化学老师，同时也是八班的班主任。”她嗓音轻柔清晰，让人听着格外舒服，“之前的王老师升任年级主任，后续由我接手咱们班的班级工作。新学期新气象，希望我们可以好好配合，一起把班级氛围、学习状态稳住、做好。”

　　“好吧，孩子们。”
　　她没有冗长的说教，只是简单交代了班级纪律、卫生值日、作业提交和日常考勤几项基本要求，话语简练温柔，却条理分明，让人听得心服口服。

　　简单的自我介绍与新学期叮嘱结束，沈老师看向台下，轻声吩咐：“现在班长和科代表组织一下，全员上交寒假作业，按科目分类收齐，一会儿送到各科老师办公桌上。”

　　坐在不远处的赵宴清侧过身，压低声音凑到卿礼颜和陆屿白前面，小声感慨：“感觉这个新老师也太温柔了吧，一点不凶，比王祖涛轻松多了。”

　　“你放心，王老师还是我们的数学老师的，只是不是班任而已。”

　　赵宴清哦了一下，低声感慨：“我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