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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冲动   醉醺醺 ...

  •   醉醺醺的同学们吵吵嚷嚷地挤进电梯,有人撞了下陆屿白的胳膊,含糊地说了句“借过”,他侧身让开,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卿礼颜。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喧闹一并隔绝在轿厢里,下降的嗡鸣声渐远,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风声,和四人之间凝滞得几乎要结冰的空气。
      江时予搓了搓手心,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屿白,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发的微信……”
      “刚刚有事,没看手机。”陆屿白的声音依旧低沉,目光落在卿礼颜泛白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绷,“胃里难受吗?喝了多少?”
      这声追问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卿礼颜积压已久的情绪。他本来还在强撑着保持平静,听到这句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开来。酒精的后劲彻底涌上来,眼前的人影开始轻微晃动,胃里的灼痛感和心里的憋闷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的理智摇摇欲坠。
      “凭什么要告诉你?”卿礼颜猛地抬眼,眼底带着未散的酒意和浓烈的委屈,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颤,“你都能瞒着我那么久,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喝了多少?”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在两人之间。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亮了他泛红的眼角,也照亮了他脸上从未有过的倔强与控诉。
      陆屿白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关切瞬间被错愕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卿礼颜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走廊墙壁上看戏的骆洵缓缓走了过来。他指尖把玩着一个空饮料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走到陆屿白身边,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陆屿白的肩膀,嘴角噙着那抹标志性的似笑非笑。
      “管人家喝酒干嘛?”骆洵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和我一样没资格,不是吗?”
      他的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原本就紧张的气氛。陆屿白的脸色沉了下去,周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他转头看向骆洵,眼神冰冷:“我和他说话,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骆洵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再次拍了拍陆屿白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些,“陆屿白,你也不想想,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管他?同学?同桌?还是?”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你连坦白的勇气都没有,还要借着别人的口让他知道真相,现在又来假装关心他喝了多少酒,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骆洵说着,转头看向卿礼颜,眼底带着一丝怂恿:“你说对吧,卿礼颜?他根本就没资格管你,更没资格问你这些事。”
      卿礼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骆洵,又缓缓移到陆屿白脸上。他看到陆屿白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眉眼此刻覆满冰霜,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大概是被骆洵的话刺激到了,陆屿白沉默着,缓缓抬起手,将一只袖子挽了几道,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动作间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
      江时予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一步:“屿白,别冲动!骆洵,你少说两句!”
      可是已经晚了。
      骆洵看着陆屿白这副模样:“怎么?被我说中了,想动手?陆屿白,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他看着陆屿白眼底翻涌的怒火,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要贴到陆屿白面前:“有本事就动手啊?别光摆架子,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在这KTV走廊里,为了一个卿礼颜,闹得人尽皆知。”
      “你闭嘴。”陆屿白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每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他向来温和隐忍,可骆洵的每一句话,都在践踏他的底线。
      骆洵挑眉,嘴角的笑意越发嚣张:“我就不闭,你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打我?陆屿白,你也就是个只会暗恋不敢说的懦夫,连自己的心思都不敢承认,还想护着别人?”
      “啪”的一声,骆洵的话还没说完,陆屿白挥起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着积攒了许久的怒火与隐忍,力道大得惊人。骆洵完全没料到陆屿白真的会动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体被打得往后踉跄了两步,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捂着被打中的脸颊,疼得龇牙咧嘴,眼底的嚣张瞬间被错愕和愤怒取代。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嘴角甚至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你敢打我?!”骆洵怒吼。
      江时予吓得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可她的动作终究慢了半拍。卿礼颜也愣在了原地,他看着陆屿白挥拳的瞬间,看着那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人,此刻眼底满是冰冷的怒火,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屿白,也从来没想过,陆屿白会为了他,动手打人。
      因为陆屿白看上去不像是那样的人。
      就在骆洵扑上来的同时,陆屿白已经攥紧了拳头,准备挥出第二拳。他的眼神冰冷,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真的动了怒,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陆屿白!”江时予的喊声刚落,卿礼颜已经做出了反应。
      酒精让他的脑子有些发沉,可身体的本能却比理智更快。他几乎是凭着下意识的反应,猛地往前一冲,飞快地闪到了陆屿白和骆洵之间,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陆屿白即将落下的拳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陆屿白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的拳头已经蓄满了力道,朝着骆洵的方向挥去,可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让他瞳孔骤缩。他想收拳,想停下动作,可惯性的力量太大,拳头上的力道已经收不回来了。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陆屿白的拳头狠狠砸在了卿礼颜的胳膊上。
      尽管陆屿白已经拼尽全力往回收力,可残存的力道依旧不小。卿礼颜只觉得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感,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中,整条胳膊都麻了,不受控制地往下垂了垂。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酒精带来的眩晕感和胳膊上的疼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站立不稳,身体微微晃了晃。
      陆屿白也懵了。
      他看着自己砸在卿礼颜胳膊上的拳头,看着卿礼颜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眼底的怒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慌和懊恼。
      “阿礼!”陆屿白连忙收回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你怎么样?疼不疼?对不起……”

      骆洵捂着脸颊瘫坐在地上,嘴角的血迹格外刺眼,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卿礼颜低头看了他一眼,眸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刚才挡在中间时的慌乱与疼痛仿佛都已沉淀。他弯腰,伸手拽住骆洵的胳膊,稍一用力就将人拉了起来。
      骆洵踉跄着站稳,还想开口咒骂,却被卿礼颜冰冷的眼神堵在了喉咙里。“下次劝你不要乱说话。”卿礼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慑力,每个字都像落在冰面上,没有丝毫温度。“不然就是我动手了。”
      “还有,他跟你不一样!”
      说完,他没有再看骆洵一眼,也没有回头看身后的陆屿白,反手拉住一旁还在发愣的江时予,径直朝着敞开的电梯门走去。江时予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连忙跟上脚步,回头担忧地看了陆屿白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陆屿白僵在原地,看着卿礼颜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他刚才那一拳的力道他自己清楚,哪怕收了力,砸在身上也绝不会轻松。卿礼颜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冷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满是懊恼与慌乱。
      直到电梯门即将合上,发出“滴滴”的提示音,陆屿白才回过神来,快步冲了进去。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将骆洵怨毒的目光和走廊的寂静一并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空气再次变得凝滞。
      江时予站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她看看卿礼颜依旧苍白的脸色,又看看陆屿白满脸的担忧与自责,想开口打破沉默,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电梯下行的嗡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秒的流逝都显得格外漫长。
      卿礼颜靠在电梯冰冷的内壁上,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脚尖,胳膊上传来的阵阵钝痛却丝毫没有减弱,还在不断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酒精的后劲还在作祟,脑子依旧有些发沉,可心里的情绪却异常清醒——有疼痛,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他沉默了许久,直到电梯下降了大半,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陆屿白,声音沙哑却清晰:“为什么要打他?”

      陆屿白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面对卿礼颜直视的目光,那些酝酿在舌尖的解释突然都堵在了喉咙里。刚才挥拳的瞬间只有怒火与本能,此刻被这般追问,竟真的找不到恰当的言辞。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我不知道。”
      卿礼颜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撇,眼底掠过一丝讥诮,酒精让他的情绪更难掩饰,语气里的委屈与质问越发直白:“不知道?还是打算继续瞒着我?”
      “没有。”陆屿白立刻反驳,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急切的辩解。他是真的不知道,刚才那股冲破理智的怒火从何而来,只知道骆洵的每一句话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心口发紧。那些话里的嘲讽与刻薄刺耳至极,却又偏偏戳中了最真实的他。
      卿礼颜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无措,心里那股憋闷又涌了上来。他微微倾身,逼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没有瞒着?那之前呢?你和他的所谓的聊天,为什么只告诉我一部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了陆屿白的心上。他看着卿礼颜泛红的眼角,看着他苍白却倔强的脸庞,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无法解释,也无从解释。
      因为卿礼颜的那句话,他不敢。

      电梯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只剩下三人浅浅的呼吸声,和电梯下行的嗡鸣。江时予站在中间,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悄悄用余光打量着两人,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劝解。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稳稳停在了一楼。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冷风裹挟着夜色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压抑的气氛。卿礼颜率先收回目光,不再看陆屿白,扶着电梯壁,挺直了背脊,径直走了出去。江时予连忙跟上,回头担忧地看了陆屿白一眼。
      陆屿白愣了愣,立刻迈步跟了上去。
      走出KTV大门,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有些刺骨。卿礼颜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朝着路边走去。陆屿白快步追上他,目光落在他依旧微微垂着的胳膊上,心里的担忧压过了所有的情绪,声音带着浓浓的自责:“阿礼,你的胳膊……疼不疼?”
      卿礼颜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吐出两个字:“不疼。”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疏离。陆屿白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卿礼颜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坚决,“我自己能回去。”
      “这么晚了,你喝了酒,我不放心。”陆屿白坚持着,脚步没有停下,始终跟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既没有靠得太近,也没有被落下。
      卿礼颜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不耐,但是眼尾很红:“不顺路,我今晚不回学校对面。”

      两人僵持不下,江时予连忙走上前,打圆场道:“屿白,你别担心了,我陪阿礼回去就好。”
      她顿了顿,看向陆屿白,语气带着一丝恳求:“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阿礼这边有我呢,不会有事的。”
      “有什么手机联系。”
      陆屿白的目光落在卿礼颜身上,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他眼底明显的抗拒,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无论自己说什么,卿礼颜都听不进去。他只能深深地看了卿礼颜一眼,眼底满是担忧与不舍,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那你们路上小心,到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卿礼颜没有回应,转身就走,脚步依旧平稳,只是背影看上去有些单薄。江时予连忙跟上,走到半路,又回头朝着陆屿白挥了挥手,示意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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