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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缘分天定 事在人为 ...

  •   陆屿白应声跟上,脚步刻意放慢了些,与卿礼颜并肩走着。晚风掀起两人的衣角,带着夏末残存的暖意,却吹不散卿礼颜眉宇间的倦意。
      “胃又不舒服了?”陆屿白侧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卿礼颜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没有,就是有点烦。”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说,为什么总有人明知不可为,还要来碰钉子?”
      陆屿白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前方昏黄的路灯上,光晕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或许是不甘心。有些人觉得,只要没听到明确的拒绝,就还有机会。”他转头看向卿礼颜,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也可能只是想要一个你的态度而已。”

      可是,要一个态度又如何呢?不能改变的事情终究是不会改变的。要到了一个态度就能让自己死心吗?怎么可能。

      骆洵肯定早就知道了卿礼颜对他,对他的感情是什么态度。用一场聚会,又一个彩虹蛋糕这么铺垫。

      “不过是想给自己的执念找个体面的收尾。”卿礼颜轻声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又几分无奈。

      不想提起的初中回忆,现在又一点点的蹦出来。初三两个学期,卿礼颜在拼命的赶上初二落下的那些东西同时还要不停的去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说在精神上帮他最多的是江时予,那么在学习上对他帮助很大的人就是骆洵。虽然面上他和势如破竹的卿礼颜“明争暗斗”,但是私底下有些时候他还是会向卿礼颜伸出援手。那个时候的卿礼颜完全没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当骆洵良心发现。后来是毕业的时候有人跟他道破。他才知这全是藏不住的心意。

      因为喜欢,所以才向他施以帮助。

      可是,学习的压力冲昏了头脑,致死量的咖啡硬生生的把一个感性的人推往极致的理性,失去了对某些东西的感知力。

      可能这也是上天的安排吧!既然他没意识到,说明他们本来就没有缘分。

      可是谁又知道呢,在天定的缘分里,往往夹杂着一丝人为。

      陆屿白走在他身侧,手里还提着那盒彩虹蛋糕,包装纸上的暖黄纹路在夜色里泛着微光。他没再追问骆洵的事,只是在卿礼颜脚步顿了顿时,也跟着放慢速度,轻声道:“前面有个长椅,坐会儿再走?”

      卿礼颜点点头,跟着他在路边的长椅坐下。秋天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几分倦意。陆屿白把蛋糕盒放在两人中间,抬手替他拂去肩上沾着的草屑。
      “其实你不用对他那么冷淡的。”陆屿白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也没做错什么,只是……刚好喜欢错了人。”

      卿礼颜转头看他,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睫毛
      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我该怎么对他。”声音里带着点茫然,他不是没想过温和回应。

      可他是真的不喜欢,也不会喜欢。

      一面对骆洵带着期盼的眼神,那些刻意压下去的过往就翻涌上来,冷淡反而成了最省力的防备。
      陆屿白指尖轻轻摩挲着蛋糕盒的提绳,目光落在远处路灯投下的光斑上:“不用刻意疏远。”他转头看向卿礼颜,眼底的温和像化不开的月光,“你已经给了明确的答案,这就够了。剩下的,是他要学会的体面了。”
      “你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他做什么也影响不到你。”

      国庆收假后,时间过的快来不少,可能也是因为现在学的是高中最难的部分了吧。
      再过三个星期就是期中考试了。

      每天晚上,卿礼颜依旧保持着固定的节奏,刷题刷到指尖发僵、眼皮发酸,才停下笔起身。要么抓起笔记本和书去楼下;要么就窝在书桌前,拨通陆屿白的视频电话。屏幕亮起的瞬间,两张同样带着倦意却目光清亮的脸隔空相对,桌上的台灯在各自的脸颊投下柔和的光影。

      “那么这道工艺流程主要就是搞清楚酸碱盐浸的分别是什么物质,每一步分别沉淀的是什么。”陆屿白的声音从屏幕的另一端传来。

      卿礼颜盯着屏幕上的流程图,笔尖悬在笔记本上迟迟没落下,头有点昏,倦意像温水漫上来,裹得他眼皮发沉。他拖长了语调,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没睡醒的糯感:“化学也太难了吧……”尾音轻轻往下坠,满是掩饰不住的委屈。

      屏幕那头的陆屿白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笑意漫进眼底,让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眸子柔和了不少。
      卿礼颜立刻察觉到了,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屏幕,眼底还蒙着层淡淡的雾气,语气带着点嗔怪:“你笑什么呀?”
      “没笑什么。”陆屿白压下笑意,声音温和得像台灯投下的光影,“化学其实没那么难学,只是你还没摸透规律。”
      卿礼颜撇了撇嘴,对着屏幕轻轻翻了个白眼,模样带着点孩子气的不服气。
      “别急,”陆屿白放缓了语速,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那道工艺流程题,“我们一步一步来,我慢慢教你。先看第一步的反应物,它的酸浸是为了溶解什么……”

      卿礼颜听着陆屿白的讲解,笔尖跟着在纸上划了几道,可脑子像是裹了层浆糊,那些酸碱盐的反应规律绕来绕去,怎么也钻不进去。头越来越晕,不是熬夜的那种沉,而是带着点隐隐的发懵,连带着眼前的笔记本字迹都晃了晃。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想果然是化学太费脑,把CPU真给干烧了,没太当回事。

      等陆屿白把工艺流程题的逻辑顺完,他强撑着扯出个笑,声音都透着股虚浮:“懂了懂了,谢啦,我先睡了。”

      陆屿白盯着屏幕里他泛白的脸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指尖在屏幕边缘顿了顿:“你脸色不太好,真没事?”
      “能有啥事儿,就是有点困。”卿礼颜摆摆手,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放心吧,睡一觉就好。”
      “别再熬夜刷题了,早点休息。”陆屿白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和。
      “知道啦知道啦。”卿礼颜含糊应着,匆匆挂了视频。可放下手机,看着桌角堆着的数理试卷,他又犯了轴。以前赶进度时也常有这种头晕犯困的情况,熬过去就好了,这次肯定也一样。他灌了口柠檬水提神,重新摊开试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直到后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躺上床。

      第二天清晨,卿礼颜是被闹钟硬生生拽醒的。一睁眼,头还是晕乎乎的,像是裹了层棉花,沉甸甸的。他对着镜子拍了拍脸,眼底的乌青重得遮不住,脸色也透着股不正常的苍白。可是他一般对自己的身体不咋在意,请假对他来说更是不可能的,抓起书包就出了门。

      陆屿白依旧在楼下等着他,他一下去,对方一眼就瞥见了他眼底的黑眼圈,眉头瞬间皱紧,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无奈:“又熬夜了?”

      卿礼颜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下意识地反驳:“没有啊,我昨晚睡得挺早的,可能是……可能是没睡好。”他避开陆屿白的目光,抬手拢了拢书包带,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陆屿白不信他,学着某人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朝学校走去。
      “唉,等等我!”

      “哇去老卿,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卿礼颜刚坐下来,赵晏清的大喇叭就叫了起来。
      “这么明显吗?”他打着哈欠,头还是有点疼。
      不管了,先上早自习。
      今天早自习是听英语听力。第一节的时候卿礼颜还能勉强听一下,听到第二节,他的头越来越沉,一点一点往下低。睫毛黏得快要粘在一起,广播里的英文对话渐渐模糊成嗡嗡的背景音,眼前的字迹扭曲成一团虚影。就在意识快要沉进黑暗的前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卿礼颜?”陆屿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怎么了?”
      他猛地回神,撑着桌子想坐直,却一阵天旋地转,指尖攥得发白。本想习惯性地摆摆手说“没事”,可抬眼对上陆屿白的目光——那双总是温和的眸子此刻凝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像蒙了层雾的湖面,看得他心尖莫名一软。到了嘴边的谎话硬生生拐了弯,声音带着点低烧时的沙哑:“有点……晕。”

      话音刚落,陆屿白的手掌就覆了上来。指尖的凉意与他额头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卿礼颜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被对方稳稳按住。陆屿白手背手掌试了几次,眉头瞬间拧起来:“你发烧了?”

      前排的赵晏清早就竖着耳朵听着,闻言立刻转过身,一脸焦急:“我就说你脸色不对劲!老卿,赶紧去医务室啊,别硬扛!”
      “等……等听力听完吧,还有最后一段。”
      “不行。”陆屿白的声音斩钉截铁,没给任何商量的余地。他站起身,一把拉起卿礼颜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现在就去。”
      卿礼颜还想挣扎,可浑身酸软得没力气,被陆屿白半扶半拉地拽出了教室。走廊里的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头晕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往陆屿白身边靠了靠。对方立刻察觉到了,放慢脚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稳稳地托着他的重心。赵晏清去隔壁班跟英语老师说了一声,也跟了过来。

      医务室里,医生量完体温,又简单检查了一下,语气严肃:“38.2℃,普通发烧加上过度劳累。最好是请假回家休息,好好睡一觉,多喝水,才能好得快。”
      “回家?”卿礼颜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声音带着点急,“不至于吧医生,我吃点药就行,还能回去上课。”他以前基本都不请假的。“第一节还是化学。”

      陆屿白站在一旁,眉头依旧皱着,闻言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点无奈,又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医生都这么说了,必须回家休息。”他顿了顿,补充道,“其他的回去我给你补了。”
      卿礼颜还想反驳,可对上陆屿白那双笃定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陆屿白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此刻浑身的无力感和昏沉感,也确实让他难以集中精神听课。

      赵晏清也跟着劝:“老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你现在硬撑着也没用,而且你也不差这点时间啊。”
      医生把开好的药递过来,附和道:“同学说得对,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硬扛。学习再重要,也得有个好身体才行。”
      卿礼颜看着手里的药盒,又看了看身边一脸坚持的陆屿白,终究还是松了口,声音低低的:“那……好吧。”
      陆屿白闻言,眉头终于舒展了些,伸手接过医生递来的药,仔细询问了用法用量,又叮嘱卿礼颜在椅子上坐着等,自己则转身去给王志伟打电话请假。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柔和,动作认真得让人安心。
      “叫你家长来接你吧!我现在给你写出门条。”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往上写。
      “我家里没人,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
      “家里没人?”医生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那你自己能行?”
      卿礼颜点点头,撑着椅子想站起来,脚步却还是有些虚浮:“没事,我家离学校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我送你回去吧。”陆屿白挂完电话走过来,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顺手拿起卿礼颜放在一旁的书包。
      “不用不用。”卿礼颜连忙摆手,避开他递过来的书包带,“你赶紧回教室上课吧,第一节化学呢,别因为我耽误了。”他一个人习惯了,要不是这次陆屿白和赵晏清两个人大惊小怪的,他肯定不会同意请假回家。
      “那我把你送回去?”
      “都不用。”卿礼颜坚持道,接过医生递来的出门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兜里,“我自己能回去,你们俩赶紧回去吧,别让老师惦记。”他说着,扶着墙慢慢站直,虽然还有些头晕,但比刚才已经好了些。
      陆屿白盯着他看了几秒,眼底依旧带着担忧,他知道现在自己劝不动卿礼颜的,就说:“要是还有哪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见卿礼颜点头,又补充道,“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还有,记得先洗澡,再吃药睡觉,不准偷偷刷题。”
      赵晏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一定喊我们,别硬扛!我们放学去看你,给你带点好吃的。”
      “嗯,谢了。”卿礼颜点点头,转身慢慢走出了医务室。
      陆屿白和赵晏清站在门口,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回了教室。

      几分钟的路程,他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他脱了鞋,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径直走进浴室。
      热水顺着头顶浇下来,冲刷着疲惫的身体,肌肉的酸痛似乎缓解了些,可头晕的感觉依旧没减。他匆匆洗了个澡,裹着浴袍走出浴室,找出干净的睡衣换上,然后从书包里拿出医生开的药,就着温水吃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撑不住了,一头倒在床上,勉强用被子把自己盖住,就沉沉睡了过去。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没有梦,也没有任何打扰。等卿礼颜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暮色,房间里有些昏暗。他迷迷糊糊地抬手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些发懵,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睡了这么久。
      他撑起身子坐起来,感觉头晕的症状减轻了不少,身上也有了些力气。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屏幕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都是陆屿白发来的。
      现在脑子还不太清醒,他只是简单回了两句,然后就下床屐着拖鞋去客厅接水。接到一半就听见开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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