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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姓“卿” 中元节晚上 ...

  •   中元节晚上熬夜到凌晨两点多,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卿礼颜都还有些没缓过来。然而又有另外一个挑战现在横在他面前。
      这个周天要考全国高联。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依旧自习课,窗外是树叶被风风卷着贴在玻璃上,又簌簌滑落。卿礼颜趴在桌上,笔尖悬在数学练习册的最后一道大题上方,眼皮却像坠了铅。他干脆把习题册收起来,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上的小红点。是王祖涛在班群里发的数竞考场安排表,让周天要参加竞赛的同学自己找考场,下载准考证。
      “哇,在我们学校考欸。”后座的赵晏清立刻凑过来,胳膊肘抵着卿礼颜的椅背,“你见过哪次数竞不在我们学校考的。”卿礼颜滑动屏幕,找到自己的名字——在高三新楼,他继续往下翻,找到陆屿白,在他隔壁考场,心里刚松了口气,就见赵晏清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
      “哎,据小道消息,某人也要来考试。”赵晏清压低声音,眼睛往教室后门瞟了瞟,像是怕被人听见。卿礼颜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在脑海中寻找赵宴清说的是哪个人。
      “你俩初中那时候不是死对头吗?”赵宴清越说越兴奋,“这次有什么打算呀。”
      “我能有什么打算。”卿礼颜继续低着头看手机,“我考我的,他考他的,至于成绩谁高谁低嘛,那得看天。”
      “你俩在打什么哑迷呢?”陆屿白停笔转头看着两人。
      “他以前的死对头周末也要来附中考试。”
      “看不出来你还有死对头啊。”陆屿白眉毛微微抬起,有点打趣的说道。
      “不算,也就是人家初二和初三基本是班上第一,结果中考被我超了,最后还没赵宴清考的高,现在在一中。”卿礼颜说着,指尖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着,然后就发现赵宴清口中的那个人的名字静静的躺在陆屿白名字下面。他浅浅吸了口气,“而且他跟你在一个考场。”
      “是吗”陆屿白挑眉,“那我可要看看能成为你死对头的人实力如何了。”
      卿礼颜把手机屏幕往陆屿白那边递了递,指尖停在“骆洵”两个字上,“就是他,初中所有考试没出过前五。”窗外的风突然大了些,卷起几片树叶撞在玻璃上,发出轻响,他收回手时,指腹无意识地蹭了蹭屏幕边缘。
      赵晏清在前听得更起劲,一整个人转朝后面,“陆哥,我跟你说,以前骆洵多傲啊,每次发卷子都故意把比老卿分高的试卷往他桌上凑,嘴上不说,那眼神明摆着就是‘来比啊’。结果中考完毕业典礼上,那副样子全然就没有了。”

      卿礼颜耳尖有点发烫,伸手拍了下赵晏清的胳膊,“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发挥失常而已,谁都会有这种时候。”话虽这么说,陆屿白觉得,卿礼颜应该比赵宴清更讨厌那个人。
      放学路上,陆屿白和卿礼颜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自从血月那晚两人知道和对方住一个小区,还是上下楼后,他俩几乎每天都一起走。
      现在离秋分已经过去很久了,晚上天也黑的越来越早。路灯刚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复习的怎么样了?”卿礼颜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在路灯下滚出一段距离,最后停在路边的草丛里。他侧头看陆屿白,
      “也就那样吧,代数部分还能再顺顺,几何辅助线偶尔还是会想偏。”他转头看向卿礼颜,眼里带着点笑意,“你应该很有把握了吧?”
      “不好说,我的代数还是有点问题。”卿礼颜垂眸看着地上的盲道。
      “放心吧,尽力而为,高三还有一次机会的。”陆屿白慢慢来口,“而且据我所知,你应该也没有走竞赛这条路的打算吧。”
      “那确实。”
      陆屿白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卿礼颜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竞赛本来就是多一条选择,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两人走到单元楼门口,感应灯应声亮起,暖白的光驱散了楼道里的昏暗。卿礼颜摸出钥匙,指尖刚碰到锁孔,就听见陆屿白在身后说,“这两晚好好休息。”
      卿礼颜笑了笑,“放心,我可不想在考场上睡着。白白”说完就转身继续上楼。
      “拜拜”陆屿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日早上七点,卿礼颜背了个斜挎包,里面就塞了个文具袋,其他啥也没有。刚关上门,就听见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他探头往下看,正好对上陆屿白的目光——对方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还提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准考证和文具。
      “这么巧?”陆屿白笑着走上楼梯,“我还以为要等你一会儿。”
      两人并肩走出单元楼,清晨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去楼下便利店买份早点吧,不然就得等到一点才能吃饭。”陆屿白提议道,卿礼颜立刻点头。

      便利店的暖光透过玻璃门洒出来,两人进去很快选好早点。付完钱,卿礼颜咬了口肉包,含糊地说,“我现在精神超级足,让我连着考一天都行。
      陆屿白听得笑出声,递给他一张纸巾,“真让你一天都考试你包不乐意的。”
      “啊,也是。”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学校走,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走到附中后门时,正好遇见几个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学生,两人穿过操场,很快就到了高三新楼。
      新楼是L型,每层楼有五个教室,一个阶梯教室。
      考场外已经聚了不少考生,卿礼颜靠在墙上刷着手机,屏幕上是昨晚没看完的代数错题解析;陆屿白则拿出一本薄薄的练习册,指尖在上面快速划过,偶尔停下来在草稿纸上写几笔。
      没过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卿礼颜抬头望去,就见四五个人穿着红白黑相间的校服朝这边走来,胸前是一中的昆华校徽。几个人卿礼颜都认识,初中不是同班就是兄弟班。
      陆屿白也抬起头,目光在那几人身上扫过,很快便停在了最中间的拿人身上——对方戴着细框眼镜,手里攥着一本竞赛书,正低头和身边的同学说着什么。正是骆洵。
      那几个人中间有一个像是感受到了两人的目光,转头看了过来。
      “那…那个是不是卿礼颜啊。”
      听完这句话,四五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卿礼颜身上,让他突然有些不适。那几人跟在骆洵后面朝这边走过来。
      “好久不见。”骆洵走到卿礼颜面前,语气显得轻松,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还在看错题?”
      卿礼颜闻言,嘴角勾起一扬,手腕轻轻一转,直接把手机屏幕朝向骆洵——上面哪里是什么代数错题,分明是昨晚没看完的古装剧剪辑,画面里正演到主角拔剑的高光时刻,背景音还隐约能听见刀剑碰撞的声响。
      “看错题多没意思,考前不得放松放松?”卿礼颜收起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敲了敲,眼底藏着几分得意。他早就料到骆洵会以为自己在临阵磨枪,故意换了页面等着“拆穿”。
      骆洵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往前上了一步,目光移向卿礼颜的头顶,“行啊,卿礼颜,还是这么会藏招。”他身后的几个一中同学也凑了过来,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一手搭在骆洵肩膀上,卿礼颜扫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手机上,
      “这不是姓卿吗,怎么,考上了本部就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同学了?”男生顿了顿,“不过听说你高一的时候已经羸弱到了六天军训晕倒七次啊。”
      骆洵听见寸头男生的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伸手把人往后推了推,语气带着明显的严肃:“别乱说话,赶紧去自己考场看看,一会儿该进考场了。”那几个一中同学见状,也知道气氛不对,冲卿礼颜含糊地点了点头,便拉着寸头男生往楼道另一头走了。
      等他们走远,骆洵才转向卿礼颜,语气里带着歉意,“他就是说话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卿礼颜正低头把手机关机揣回斜挎包,闻言抬头笑了笑,摆手道,“没事,都老同学了,再说了,他说的可是事实。”他指尖碰了碰包带,目光不自觉往陆屿白那边飘了飘——刚才两人说话时,陆屿白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翻练习册,没插话却也没走远,显然是在等着他。
      骆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边的陆屿白,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还有冷漠,伸手朝陆屿白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问卿礼颜,“这是?”
      “他是我同桌。”卿礼颜侧身让了让,把陆屿白让到跟前,又转头对陆屿白介绍,“这就是骆洵”
      陆屿白收起练习册,朝骆洵伸出手,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早就听卿礼颜提起过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骆洵赶紧伸手回握,指尖碰了碰就收了回来,语气里带着点感慨:“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他。”
      正说着,考场的广播又响了,这次是提醒考生可以开始进入考场。卿礼颜看了眼时间,对陆屿白,“该进考场了,加油。”然后也转身朝骆洵点了点头。
      陆屿白点头应下,“你也是。”

      卿礼颜说完,转身往302教室走,陆屿白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后,才转头对骆洵说,“我们也走吧,别迟到了。”
      两人走到考场门口,依次过了安检,,陆屿白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骆洵经过他,在后面那个座位坐下。
      数学竞赛联赛分为A试和B试两个部分,第一场是A试,考80分钟,高考难度。
      铃声刚落,试卷被监考老师沿着课桌依次传递,纸张摩擦的轻响在安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卿礼颜指尖捏着笔,先快速扫过整张试卷——立马就在草稿纸上落笔。他的做题速度跟以往一样还是那么快,八十分钟十一道题,他估摸着还能剩下十分钟检查。只是不知道隔壁考场的陆屿白怎么样。
      A试结束的铃声划破考场的寂静,卿礼颜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指尖因握笔太久泛着淡淡的红。他把试卷和答题卡按顺序叠好,看着监考老师收走时,目光不自觉往窗外瞟了眼——走廊里已经有考生陆续走出,暖白的天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晕开一片明亮。
      他收拾好文具袋走出考场,刚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开机,就见陆屿白从隔壁考场出来。“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卿礼颜低头点开手机,屏幕刚亮起,就瞥见骆洵的身影从斜前方的考场走出来,目光扫过这边时,脚步顿了顿,随即朝两人走了过来。
      “你们考的如何呀。”骆洵走到卿礼颜旁边,目光落在他还带着笑意的脸上,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卿礼颜抬眸看他,嘴角弯了弯,“也就那样。你应该还可以吧。”
      “不好说。”骆洵笑了笑,视线掠过一旁的陆屿白,见他正低头翻着手机,却没插话,便又转向卿礼颜,“待会儿的B试有何打算啊。”
      “看运气吧。”卿礼颜耸耸肩,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没点开具体内容,只是随意看着。陆屿白依旧低着头,嘴角微微翘起。
      这话一出,骆洵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卿礼颜会这么回答,“你以前可没这么佛系哦。”
      而一直低头看着手机的陆屿白,终于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讲话的两人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更多的却是对卿礼颜的在意——他很少听见卿礼颜说这样的话,像是在感慨什么,又像是在释然什么。
      骆洵愣了片刻,才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怀念,“说真的,我还是真挺怀念以前的日子的,虽然压力。”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回忆的笑意,眼神也柔和了些,“那时候你一直在往前追,给我好大的压力。”
      卿礼颜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走廊上监考老师已经陆陆续续拿着牛皮制袋走进考场了,其他的同学几乎也都在抓紧时间看题,
      “我倒不怎么怀念。”他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太累了。”
      骆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不怀念。”卿礼颜重复了一遍,目光直直地看着骆洵,眼底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就像刚才嘲讽我的那位说的一样,初三那一年,可是把我的身体彻底搞垮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落在陆屿白耳里,却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心脏,让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之前他只从赵晏清的嘴里面听到过一些关于卿礼颜身体不好的事,但他不知道这么严重。
      走廊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来来往往的考生说着各种各样的话,可卿礼颜的声音却像是被隔绝在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里,清晰地传到陆屿白和骆洵的耳朵里。陆屿白看着卿礼颜微微垂着的眼睑,看着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他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拍了拍卿礼颜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马上考试了,先别谈这些了。”
      卿礼颜感受到肩膀上的温度,抬头看向陆屿白,眼底的自嘲散去了些,轻轻点了点头。
      骆洵站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文具袋的带子,指节泛白。他看着卿礼颜,又看了看陆屿白放在卿礼颜肩膀上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难受。

      B试就是竞赛难度了,考一百七十分钟。

      “终于考完了。”卿礼颜撑着懒腰走出考场,校服袖子滑下去一截,露出手掌心浅浅的指甲印。
      陆屿白已经在门口等他了,当然也有骆洵。
      三人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有人喊卿礼颜的名字。转头一看,赵晏清正背着书包从排球场旁边跑过来,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额角还沾着点汗,“你们可算出来了,我在楼下等了十分钟!”他说着凑过来,看见骆洵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久不见啊,骆洵。”
      骆洵还没应声,他身后那几个一中的同学也跟了上来,之前那个寸头男生瞥了眼赵晏清,嗤笑一声:“哟,这不是‘姓卿’的小跟班吗?你也来考数竞?”
      这话一出,赵晏清脸上的笑瞬间没了。他往前跨了一步,书包带子往肩上一扯,语气冷了下来,“你再把刚才的话说说试试?”
      寸头男生猜到了他反应会这么大,往前垮了一步,“就问你一下而已,没……”
      赵晏清打断他,眼神里带着点凶劲,“别一口一个‘姓卿’,老卿他有名字。”
      旁边有些考生停下来看,骆洵赶紧拉了把寸头男生,眉头皱得很紧,“你能不能别再提这个了啊,都毕业一年了。”寸头男生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同学拽了拽胳膊,最终还是不甘心地瞪了眼赵晏清,跟着大部队往校门口走。

      等人走远了,赵晏清还在气呼呼地踹路边的石子。陆屿白看了眼卿礼颜,又看向赵晏清,轻声问,“为什么叫他‘姓卿’,你反应这么大?”
      赵晏清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卿礼颜,眼底的火气慢慢淡了,多了点复杂。卿礼颜靠在栏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微张,“可能这两个字读不出来什么,但是连着我的名字一起想应该就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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