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别》醉伶人

20、记诀别之后 阮菱枫倚着

　　阮菱枫倚着窗棂，静听着自己那略微有些激烈的心跳。
　　她的伤口已经差不多愈合了，只留下两处淡粉色的疤痕。
　　自己做的事，无论对与错，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最好的朋友离开了，现在她很无助。
　　这就是一个少女的全部想法，很单纯，也很现实。
　　陈以桐送给她的小熊玩偶仍然静静地躺在礼盒里——还有她拍的照片。
　　她想过各种各样的坏结果——陈以桐或许会情绪失控，指着阮佳琪的鼻子大骂她一遍；也可能会哭闹着求自己选择他；或者是直接拒绝绝交，当一个透明人。
　　哪怕是最后一种结果阮菱枫也能够逐渐摸索出应对之策。但她直接选择离开，明显是无可挽回了。
　　老师给她安排了新同桌：一个相当文静的女生，名叫付敏饴。
　　她们坐同桌以来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如同处于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很难有交集。
　　诚然，张佳雅会经常陪她一起用餐，一同享受午后和晚间的时光，但她毕竟不是自己的同学，还要忙自己的事情，不可能每时每刻守在她的身边。
　　她不由得萌生了一个想法：也许自己可以主动找她说话。
　　“付敏饴，你有空吗？”第一节下课后，阮菱枫主动开口道。
　　付敏饴停下手中的笔，看着阮菱枫的眼睛道：“有事？”
　　阮菱枫暗自松了口气——原来她会说话的啊！
　　“嗯……我挺无聊的，想和你聊聊天，但不知道说什么好，”阮菱枫尴尬挠头。
　　“我猜你想说陈以桐吧——我对她了解不多，但有问你尽管问。”
　　大家都是聪明人，阮菱枫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关于我和她的绯闻……”
　　“这件事有很多个版本，你想听哪个？”
　　“你都说一下吧。”阮菱枫倒要听听他们能传得多离谱。
　　付敏饴看着天花板略微做回忆一番，随后开始她的讲述。
　　“我最先听到的一个版本，是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当时陈以桐跟你表白后，你紧紧地抱住她，并且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话。这时候已经有人断章取义了，认为你接受了她。其实相信这个版本的人最多，因为知道前后经过的人没有多少。
　　第二个版本是你想要和她做朋友，这个版本在隔壁班流传得比较广，因为他们不知道陈以桐已经转学了，也知道你没有接受她。不过这个版本的信息基本上都持有一定的怀疑态度，毕竟你们当时说话声音只有班里的同学能听见。
　　第三个版本是班里传得最多，也是目前最可信的：你们是初中同学，也是好闺蜜。但你已经心有所属，所以果断地拒绝了她的表白，你不忍心让她太难过，所以想和她继续做朋友。可陈以桐放不下占有你的执念，拒绝了你。后来你和张佳雅在一起的时候被她发现了，她因情所伤，无奈地选择转学。
　　“第三个版本就是答案。”阮菱枫选择了明哲保身——她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了。这些天她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追求真正喜欢的人是没错的；陈以桐因为执迷不悟而一步错步步错，自己选择和她断连也没什么问题。
　　付敏饴看向她的目光中杂着几分笑意——好像在惬意阮菱枫的话，又好像就是她平常的笑容。不过她没有明确表示怀疑，只是淡淡道：“哦，这样啊。”
　　阮菱枫暗道不妙——自己似乎又把话题聊死了。好在付敏饴不是闷葫芦，阮菱枫既然已经“纡尊”开了金口，她也就不再保持沉默，开口道：“虽然我是直女，但不得不承认你长得非常好看。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你如此倾心呢？”
　　“你说张佳雅吗？”阮菱枫虽然觉得八九不离十，但还是问了这一句。
　　“嗯……她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过人之处倒是没有，不过她很细心，总能看透我的心思。”
　　“这么说她是1，你是0？”
　　“什么呀！”阮菱枫剜了她一眼，随后羞红了脸道，“得反过来。”
　　“脸都红成这样了，还嘴硬。”付敏饴调侃道。
　　“我说你是不是平时都不讲话，闷坏了，现在拿我当乐子呢！”阮菱枫小声道。
　　“那你说说，哪件事情是你主动做的？”
　　“我们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都是我主动的。”
　　“第一次接吻呢？是他主动的吗？”
　　“我才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呢。”
　　“这么说你们还没有……”
　　“你好烦啊，怎么问这么私密的问题……”
　　“这都算私密了，那……”
　　“闭嘴！”阮菱枫感觉自己被套路了，一下子爆了这么多料。
　　付敏饴识趣地闭上嘴，任由阮菱枫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
　　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阮菱枫从窗边拿起礼品盒，从中取出小熊玩偶摆在里面。她本来打算在陈以桐的家人过来拿书的时候把礼品盒还回去的，可他们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把书本一股脑儿地塞进大袋子里，扛起来就走。
　　他们是陈以桐的外公和外婆，脸颊瘦削，眼窝深陷，因为肩膀被重物压着，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但他们看向她的眼神中显露出十分的不悦，还有些许的不耐烦。
　　阮菱枫心里有苦衷。可她很清楚，这种情况无论怎么解释都是徒劳，甚至有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于是她只得目送着他们离开，然后默默地拿起饭卡，下楼吃饭。
　　晚饭时阮菱枫一直沉默不语，无论张佳雅问她什么，她都只是以点头或摇头作为应答。张佳雅知道这是她emo时的惯常表现，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你们……”临近晚饭结束，张佳雅欲言又止。
　　“我不开心，不想和你聊。”阮菱枫表面上一副淡漠的样子，其实心里谁都难受——这一点张佳雅比谁都清楚，自阮菱枫向她表示好感的那一天起，她就隐隐地感觉到她的外热内冷了——不，应该是外冷内也冷。
　　偏偏又是她主动表明的好感，自己总是处于被动地位。
　　阮菱枫这几天的心情阴晴不定，时而如一个伴侣般暖心又黏人，时而又给人一种形同陌路的感觉。
　　不过就算是她心情最好的时候，也不想和自己有牵手之外的身体接触。
　　还有几天就要秋游了，眼下她们之间的关系实在不容乐观。
　　张佳雅不得不收起超往清冷的模样，在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挽住阮菱枫的手臂，倚着她的肩，娇声道：“菱枫，你的伤好点了吗？”
　　“还挺疼的……你要看吗？”
　　张佳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抓起她的手，挪到眼前仔细瞧了瞧。白皙的手腕上已经看不见咬痕了，只留下两个淡粉色的伤疤。
　　张佳雅轻轻吹了口气，一阵热风裹挟着痒意，拂过阮菱枫的手腕。
　　阮菱枫甩甩手腕，挣开张佳雅的手，正色道：“不可以调戏我。”
　　“我又没有。”张佳雅一秒清空记忆，像个没事人般否认道。
　　“张佳雅，我现在真的好难过。你别碰我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阮菱枫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只留下原地不明所以的张佳雅。
　　阮菱枫当然是不会得丢下张佳雅的，可是她的神经太脆弱太敏感了。尤其是经历了接二连三的打击之后，更是不愿意再相信任何人了。张佳雅在她的心里的那个位置此时完全被空虚感挤占了，就好像她从未出现过一样。
　　连她……都要成为可有可无的人了吗？阮菱枫每每这样想，心中的不安感就会加深几分。她怕自己忘记她，更怕她会突然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此刻，四周寂静无声。阮菱枫的手压在试卷上，脑袋无力地靠在墙上，双眼空洞无神。那只小熊玩偶被她随意地丢在课桌的一角。
　　阮菱枫道即使她让张佳雅冒险过来陪她上晚自习，对方也会同意的。可这种想法从一开始就被她扼杀在摇篮中了。
　　她渴望他人的陪伴，却更迷恋拒绝他人陪伴的感觉。
　　哪怕是她唯一上心过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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