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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诀别 运动会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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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的第二天没有繁琐的入场式和开幕式,观众们在看台坐下之后就开始了自由活动时间。
同学们有的相谈甚欢,有的埋头学习,还有的站在栏杆边上等待比赛开始。
阮菱枫却是按捺不住一颗悸动的心,频繁地看向右边的看台,寻找着张佳雅的身影。
陈以桐正欲和她分享书包里的零食,却注意到阮菱枫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另一边的看台上。她顺着阮菱枫的视线看过去——果真是张佳雅班级的方向。
“菱枫,你要吃薯片吗?”陈以桐假装没看见她的视线,拿起一包薯片问道。
阮菱枫连忙收回视线,支支吾吾地说:“不……不用。”
陈以桐收起薯片,半开玩笑半正经地问道:“刚刚在看谁呀?这么入迷。”
“我朋友。”阮菱枫平淡地回答道。
“是张佳雅吗?”陈以桐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是。”阮菱枫不再遮掩,明确地应答道。
陈以桐那副随性懒散的模样瞬间消散无踪。她毫无征兆地沉郁下来,双眸平静似水,唇角诡异地下弯一个弧度,下颚不住地轻颤着。
阮菱枫从没见过这样的陈以桐,眉梢上浮现出些许凶相,瞳仁中散发着狠戾,双拳紧握,两腿摆成一个夸张的八字。看着闺蜜极度不安的样子,阮菱枫不自觉地拉住她,问道:“以桐,你怎么了?不开心吗?要是你想撒气的话打我就好了,不要伤及无辜,好吗?”
陈以桐缄口不语。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认真地回想着初中时自己和张佳雅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关经历。直到指甲深深地掐进手心,强行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张佳雅在初中时期并不像现在这般沉稳安静,她和几个好闺蜜经常到楼下玩。有一次她们放学后下楼找陈以桐班里的一个同学玩,恰好碰到以陈以桐为领导的一组同学在出黑板报。
她们已经站在凳子上画了快一小时了,在燥热难耐的六月天里早已汗流浃背。眼见这几个学姐过来,陈以桐抱着一丝希望问为首的张佳雅道:“学姐你会写板书吗?可不可以帮一下我们?”
张佳雅打量了一番忙碍的众人。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瘦弱的女孩身上——
她十分投入地写着板书,每一笔每一划都藏着遒劲笔力。可因为没系统练习过板书,那几个已经写好的字纵然工整大气,终究缺了几分美感。
张佳雅被这个女孩努力的模样深深打动,转头对身边几个闺蜜说:“你们先去找小陶吧,我留在这儿出黑板报。”
“可是佳姐……”其中一个梳齐刘海的女孩皱起眉,语气带着犹豫。
“没关系,我已经给你们留好游戏卡了,你们带着她去玩就好。”张佳雅说得干脆。
她和闺蜜们简单交代几句,又转回头对还在忙活的几个女生说:“我帮你们写板书吧——看得出来,你们已经尽全力了。”
几个女孩齐齐松了一口气,异口同声地道谢:“谢谢!太谢谢了!”
张佳雅走到那个瘦弱女孩身边,接过了她手里的粉笔。
她握笔姿势相当标准,运笔行云流水,没一会儿就把整块黑板的空白填得满满当当。写完之后,还主动询问那个女孩的意见,问她要不要重写她之前已经写完的部分。
“当然可以呀!”女孩连忙点头。
张佳雅写完所有板书,只花了大约二十分钟,帮她们组省了至少一半的时间。
“学姐,能不能加个微信?这是我的微信号。”陈以桐说着递来一张纸条。
“好呀。”张佳雅接过纸条,揣进了衣兜。
“我们也想扩个列可以吗?”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拿出纸笔写下微信号递过来。
张佳雅见众人都十分热情,也不好推辞,便把纸条一一接过,都揣进了衣兜。
“那我先走啦,拜拜。”张佳雅低头看了眼手表,转身走出教室。
“谢谢学姐,再见!”身后传来陈以桐带着笑意的声音。
出了校门,张佳雅就到小卖部拿出手机,把这些女生的微信全都通过了好友申请。
其他人都比较腼腆,发完备注就不再说话,只有一个ID叫“雨落”的人,一直跟张佳雅喋喋不休聊个不停——从一开始表达感谢,到夸赞板书,再到直白表达倾慕,活脱脱一个自来熟。
一开始张佳雅还正常回消息,后来实在不耐烦,直接给她开了消息免打扰。
也正是因为她消息发得太多太烦人,张佳雅一直没给她改备注。
这一点陈以桐并不清楚,只当张佳雅是故意端着高冷人设,懒得搭理自己。
可陈以桐不肯死心,仍旧隔三差五给张佳雅发消息搭话。偶尔张佳雅出于礼貌回她三两个语气词,她就能立刻从存货里翻出一大段没头没脑的话发过来,末了还不忘堆上好几个表情包轰炸。
张佳雅也懒得同她计较,只当刷了场乐子,那些没由来的搭话,她统统只读不回。
久而久之,陈以桐也渐渐倦怠了。她脑子里还留着张佳雅那张清冷精致的脸,记着她那副好听到能当配音的声线,可心里那点莫名的征服欲,早就在一次次冷淡里被浇得差不多熄灭了。
两人再次碰面,已经是半年之后——说实在的,这场遇见纯粹是意外。
那时候正赶上三伏天,食堂里闷得像蒸笼,热得人喘不过气。张佳雅攥着个小电动风扇吹着凉风,小口抿着冰可乐,才勉强偷得半刻清闲。
她面前的餐桌上摆着几个快餐盒,装着汉堡、薯条和牛肉三明治。她饭量本就小,这样一份午餐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丰盛,细嚼慢咽吃了六分钟,盒里的餐食还剩下大半。
忽然一只软乎乎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上。张佳雅几乎立刻就猜到是谁,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陈以桐。
“学姐,我出门忘带饭卡了,可以借你卡刷一下吗?我下次一定还你。”陈以桐捏着衣角,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拿去吧。”张佳雅放下手里的冰饮,从裤兜摸出饭卡递了过去。
陈以桐的手素来不老实,哪怕张佳雅已经刻意往后缩了手,她还是能“不小心”蹭到张佳雅的指尖,碰完又立刻端起端正的样子道歉:“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张佳雅耐着性子没发作,只翻了个白眼,催她快点去打饭。
陈以桐就吃她这一套,心里暗暗爽得不行,拿着饭卡心满意足地走了。等她排完队端着餐盘绕过来,张佳雅早就走得没影了——张佳雅太清楚她的德行,要是留下来,自己这盘餐铁定要被分走大半,她宁愿提前走掉,哪怕把剩下的食物扔掉,也不想分给陈以桐。
这世上从来没有只一味索取、从不回报的交情。张佳雅哪怕可以不计较付出,也绝不能纵容一个不熟的人这样故意占便宜、冒犯自己。
那张饭卡就给她好了,反正卡里也没剩多少钱,花10块钱挂失补办就是了。
从那之后,陈以桐再也没主动找过张佳雅,张佳雅自然更不会去主动搭理她。
以至于那日阮菱枫给她发消息时她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她是谁。
陈以桐是真的机关算尽了。她甚至想到张佳雅可能会向她要阮菱枫的微信,意欲借此狠狠挖苦她一番。
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张佳雅直接问她的闺蜜们要到了,完美绕过了她这一关,她对阮菱枫倾注了爱意,却招致她的反感。
她每每试图与张佳雅正常交流,对方却总是淡漠地回应几句,于是她只好装成抽象妹,去聊一些她本就疲惫的话题,以此发泄她心中的分享欲。
她没有其他朋友吗?有几个,但都算不上知心朋友。
有时她也会反思,会不会是自己的问题呢?还是说自己总是遇人不淑?可她明明努力过了啊,为什么没人愿意与她交心呢?张佳雅和阮菱枫的人品都不差,为什么她和自己相处的时候总像隔着一层厚障壁呢?
人是无法脱离群体独自生活的。陈以桐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她有自己的小秘密,也有说不尽的烦心事。她没有知心朋友可以分享这些,自然只能憋在心里,憋久了之后她就变得愈发自怨自艾——想要把自我世界对外关闭,却又不能,这种感觉尤为痛苦。
简而言之,她渴望一段感情,渴望一个能够耐心倾听她的想法的人能够一直陪伴她,安抚她,让她能够发自内心地笑一笑——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为了交际强颜欢笑。
所以她会对阮菱枫的回应如此在意,会像护食一般堤防着任何一个想要接近她的人。
可现在阮菱枫已然心有所属,她所做的这一切都白费了。
恨——她当然恨张佳雅了:夺爱之恨,切之入骨。这些天她一直被这恨意支配着,只有和阮菱枫相处时才能感受到一丝丝温暖。
然而幻想世界里的温暖不过是自我欺瞒的结果罢了。现实中的她一醒过来就发现万事皆空,然后在一瞬间坠入虚无。
此刻,面对着受她的情绪影响而局促不安的阮菱枫,陈以桐实在难以控制心中狂涌的情绪。她不再顾及其他人的感受,止不住地狂笑到:哈哈哈哈哈——如果你发现那些所谓美好的东西都是一场幻梦——啊哈——喜欢了两年的人离你而去 —啊哈哈哈 — 你不会疯掉吗?
“我没有走,以桐。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 你可以听到我说话的声音,也可以触碰到我,对吗?过去我确实对你关心不够,没有倾听过你的想法 — 但我们是好朋友,一直都是。如果你可以静下来,我现在就可以倾听你的想法,好吗?”
“既然你愿意倾听的话,我现在就说,”陈以桐收敛了疯狂的笑意,直盯着阮姜枫的双眼道,“阮菱枫,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此言一出,相邻五排观众席上的人全部把视线聚焦到她们这边。尤其是她们的同班同学,一致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她们,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激动。
阮菱枫的脸色很平静。她仿佛早就预料到陈以桐会这么说一样,并未表露出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是温柔地看着陈以桐。许久,她张开双臂,将陈以桐抱在怀里,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这个拥抱,给的是朋友,不是女朋友。”
半个观众席瞬间沸腾,尖叫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陈以桐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给噎懵了。她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份温柔,阮菱枫的话语就令她彻底清醒了。短暂的失神过后,她眼中仅剩的几点幻光熄灭了,喃喃道:“阮菱枫,你还是拒绝了我。”
说完,她从阮菱枫的怀抱中缓缓抽离,望向仍在激烈讨论着的观众们。羞耻与绝望交加,几乎要将她吞没……
“阮菱枫,我们做不了朋友。”陈以桐沉痛地摇了摇头,随后长久地沉默着。
“那么很抱歉,我们也做不了恋人。”阮菱枫的声音很低,但是她的话字字诛心。
陈以桐颤抖着声音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张佳雅。”阮姜枫直截了当地说。
“菱枫,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到底哪里不如她……”陈以桐本想继续说下去,问一问她那封信的事 — 可这不就相当于默认了自己偷看过的事实吗?
“以桐,和你相处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友情。和你一起在校园里漫步,和你分享我所经历的愿与愁,是朋友。和佳雅相处的时候,我感受到的是激情。她坚定地走向黑暗中的我,拉住我的手臂;她在终点线默默地等待我,给了我温暖;她和我一起坐在沾满露珠的草地上,与我无话不谈……这也许就是恋人。”
“你居然叫她……佳雅?她配得上这么亲昵的称呼吗?你不觉得她是个外热内冷的人吗?她表面上关心你的一切,实际上呢?会不会只是想得到你的□□?”
一声响亮的发令枪响划破天际,女子800米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有一部分单纯凑热闹的同学已经把注意力转移到比赛上了,还有一部分人假装做自己的事情,其实还在默默地听着她们的谈话。只有几个同样认识张佳雅的人在窃窃私语。
阮菱枫忍不住想反驳她。但现在有这么多听众,她在说每一句话之前都得斟酌一番,深思熟虑过后,阮菱枫回应道:“她要是想这么做的话,早就乘人之危了,但她没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我们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对吗?
试想,如果我说你有这种意图,你会好受吗?
现在人多口杂,有些私事回去再说,好不好?”
阮菱枫的话句句在理。陈以桐也知道自己把事情闹大了——现在不少人已经听到了一手八卦,迫不及待地想回教室大肆宣传。渐渐地,理智逐渐占据上风,陈以桐羞红着脸道:“好。”
这时,有人从后方的台阶走下来,趴在阮菱枫的耳边道:“张佳雅找你——她在操场北面的体育器材室旁边。”
阮菱枫起身准备离开,陈以桐慌忙拉住她,问道:“你要去找她吗?”
“对。”阮菱枫走得很坚决,甚至没有回头再看她一眼。
陈以桐没有试图挽留她,她知道这样没用,也知道自己在阮菱枫心里可能只是一个碍眼的陌生人了。
巨大的苦痛感袭来,将她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冲垮了……
阮菱枫从口袋里拿出号码牌戴上——她走得相当仓促,根本来不及思考。现在她撞上了检查人员,不得不应付一下。
连片阴云沉在操场的上空,灰白色天幕骤然划过几道银亮闪电。一声闷雷滚过,豆大的雨点便哗啦啦砸落下来,顷刻就打湿了阮菱枫的校服衣襟。
没带伞的她只能咬着牙在雨里狂奔,任凭冰凉的雨水顺着裤管一路滑进鞋子里,也顾不上擦一把糊在睫毛上的水雾。
眼尾迷濛间,她忽然看见穿同款校服、撑着黑伞的身影朝自己走来。阮菱枫慌忙眨掉眼里的水,刚要凝清神看清楚来人,脚底却猛地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朝前栽去,直直撞进对方温热的怀抱里,差点连带着对方一起摔倒。
张佳雅下意识丢了伞,张开胳膊稳稳就将她紧紧搂进了怀里。
哗哗的雨声绕在耳边,给这份突如其来的相拥添上了注脚。
阮菱枫几乎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自己攒了无数次的幻想,可胸腔里翻涌的渴望早就盖过了慌乱,她只想攥紧这来之不易的温存,安安稳稳靠在对方怀里蹭一蹭,贪恋这份独属于张佳雅的温度。张佳雅同样舍不得松开手,她轻轻抚摸着怀中人濡湿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鼻息扫过自己的颈窝,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几乎要和雨声粘在一起。
和从前偷偷牵手时青涩拘谨的她们不一样,此刻紧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莫名多了份心照不宣的熟稔稳重。等两人同时反应过来还淋在雨里,又同时弯腰去捡地上的伞,指尖碰在一起的瞬间,都不约而同顿住了动作。
张佳雅先握住了伞柄,阮菱枫的指尖便跟着搭了上来,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张佳雅喉头微微发烫,她抬手拢了拢阮菱枫淋得发塌的发顶,指尖蹭过柔软的发丝,声音软得能化开:“等我先把伞撑开好吗?”
阮菱枫才恋恋不舍松开手,顺势往她肩上一靠,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张佳雅身上。
张佳雅按开伞骨的按钮,黑蓝色的伞面“哗啦”一声弹开,却只遮住了两人头顶的小半边天空——另一半还露在雨里。她赶紧往阮菱枫那边挪了挪伞,把整个人都稳稳护在了伞下,自己的肩膀大半露在了雨里。
阮菱枫立刻不开心地瘪了瘪嘴,往她身边又挤了挤,半是撒娇半认真地嘟囔:“别这样呀,你肩膀都湿了。”
张佳雅低低笑出声:“我没关系的,淋点雨不冷。”
阮菱枫扬起手作势要打她,眼尾弯着:“你还说没关系?”
“不敢了不敢了,饶了我吧——”张佳雅笑着告饶,脸上却突然落了一只软乎乎的手,阮菱枫恶作剧似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张佳雅抬眼瞪了她一下,那眼神软乎乎的,分明是示意她别太胡闹。
阮菱枫对着她吐了吐粉嫩的舌尖,捏着她脸颊的手却半点没松开。
张佳雅无奈,只好任由她捏着。过了好一会儿阮菱枫才放手,还调侃她一句:“酸不酸啊?”
张佳雅欲哭无泪,不再搭理她,自语道:“我蹲累了,想站起来走一会儿。”
阮菱枫感觉她有点生气了,也就不再胡闹,她跟着张佳雅站起身,牵住她的手,和她一同行走在前往体育器材室的路上。
这时她们才隐隐体会到衣服湿透的不适感——不过这种感觉还不足以扰动这美好的氛围。
来到体育器材室,张佳雅收起伞,推开虚掩的门进入房间。
阮菱枫仍旧牵着她的手,腾出后手上房门。
里面没人,温度也还好,只是有一股淡淡的潮湿气息。
“会有人过来吗?”阮菱枫有些担心地问。
“一时半会儿没人会来的,不过也不能呆太久。”张佳雅笃定地说。
话音刚落,房就被人暴力推开了。来人目标明确,抬手直接打向张佳雅的脸。
张佳雅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然后用力固定住它,她怒视着陈以桐,冷冷地开口道:“打人不打脸,这个道理我相信你懂。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畏手畏尾的人——不管你付出了多少,你也没有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
“你用了我给的信息还反咬我一口?天底下没有这么做人的吧?还帮她捡饭卡……我看你也就是一条没用的舔狗罢了,我们家菱枫才不会喜欢上你呢!”陈以桐眼见挣不开手,急得俯身咬向张佳雅的手臂。
“小心!”阮菱枫说着抬手挡在她们二人之间。
陈以桐想要临时收回些力道,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牙齿结结实实地咬在阮菱枫的手腕上,不多时就尝到了血腥味。
阮菱枫的鲜血渗出秋装校服外套,在她的口腔内蔓延开来……
“啊!”陈以桐嘶吼一声,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
她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校医室的沙发上,肚子上盖着一张毯子。
旁边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校医,头发已经花白,身体却还硬朗得很。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不假思索地问道:“阮菱枫在吗?她人怎么样了?”
“孩子啊,幸亏你当时收了点力,不然真要闹出大事了。好在人家不跟你计较——她现在就在隔壁房间,已经好很多了——但是你得答应我,一定不能再做冲动的事了……她的心脏不好,承受不起二次伤害。”
陈以桐的心狂跳着,新鲜的血液渐渐涌入大脑。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意识也逐渐清醒。半小时前发生的事仍然历历在目,令她的心痛得像在滴血。
“我对不起她……”陈以桐带着哭腔道。
“那你不觉得有愧于张佳雅吗?”校医的声音相当柔缓,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信力。
“是她先抢了我的人……”陈以桐不满地说。
“孩子,醒醒吧。你从来没有得到过她,却一次次地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你有喜欢她的权利,别人就没有吗?张佳雅并没有横刀夺爱,也没有挑拨你们之前的关系——是阮菱枫选择了她。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反感她——因为她总是高高在上,并且对你的示好无动于衷对吗?”
陈以桐难以置信地看着校医——她感觉校医的话与她的年纪完全不符,简直就像一个知心大姐姐才会说的话一样,触动了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你既然这么懂我,又怎么会不理解我的心情呢?我喜欢了她两年,却从未得到她的倾心。即便在我们牵手的时候,她脑中所想的也是另一个人。张佳雅她何德何能,怎么配得上阮菱枫的倾慕呢?我当然是不甘心的,恨意自然而然地在我心中生根发芽了。现在我不仅在同班同学面前出了丑,还把阮菱枫咬伤了,我又有什么脸面在这个学校混下去呢?”
“放下这一切,多么不容易。但就此一刀两断,未必不是一个好方法。”
此言既出,陈以桐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毯子推到角落,一路不回头地跑出校医室,冲回教室。随后她提书包,坚决地离开了这所承载着她的一切爱与恨的学校。
第二天傍晚,她的家人搬空了她的桌子。
五天以后,转学手续办好了。陈以桐去了另一所学校,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宁享等待后的诀别,不愿诀别后仍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