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别》醉伶人

17、妈妈的朋友 运动会的第

　　运动会的第一天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傍晚时分，张佳雅和阮菱枫在操场上手牵手散步。天边掩映着绮丽的晚霞，谐和的光影如同舒缓的彩色音符般行进在天空的乐谱中。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天际，献出低沉悠长的歌声。
　　张佳雅陶醉在这意蕴深长的秋日之景中，眸子里浸染着晚霞的深红色，宛如打翻的葡萄酒般晶莹深邃。
　　阮菱枫捏了捏她的手，这才把她从理想乡里拽回来，这时，张佳雅的神智还不太清醒，脑袋晕乎乎的，像被塞了团棉花。
　　阮菱枫又伸手戳戳她的肩，才算彻底把她唤醒。
　　张佳雅转头看着她，有些疑惑地问道：“什么事？”
　　“秋游那天要一起吗？”阮菱枫直截了当地说。
　　“那陈以桐……”张佳雅欲言又止。
　　“她和我又没什么。”阮菱枫干脆地回应道。
　　“你可以带手机吗？”张佳雅也不愿在陈以柯的问题上过多纠缠，转移话题道。
　　“我妈妈不一定会同意……如果她不同意的话，怎么办？”
　　“我们有自由活动时间的。再说了，我们去的是景区，肯定是自己组队玩啊。你没有手机的话就在景区门口等我，我会过去找你的。”
　　“好啦，那我放心啦。”阮菱枫觉得张佳雅的话很全面，不仅解答了自己的疑问，还说明了组队模式。
　　“到时候你可别乱跑哦。”张佳雅像一个大姐姐一样叮咛道。
　　“才不会。”阮菱枫朝她吐吐舌头道。
　　晚自修的前5分钟她们才恋恋不舍地道别，返回各自的教室。
　　张佳雅当然是没心情上自修的，她瞄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确认她不是班主任后，出一本草稿本，开始写秋游规划。
　　冯静怡往她这边瞄一眼，看她的桌上没有作业，只有一本空白的草稿本，立即来了兴趣，她停下手中的作业，从铅笔盒里拿出便利贴，撕下一张，写道：在干嘛呢？
　　她抓住老师低头的瞬间，把便利贴粘在张佳雅的课桌上。
　　佳雅用手肘挡住便利贴，用另一只手捏住它的一角，快速把它覆在掌心。
　　她缓缓地收回手，从手心揭下便利贴，把它粘在桌上。
　　冯静怡的问题让她有些无语：自己这同桌怎么这么敏感呢，连放个草稿本都要问自己在干嘛。她不想和她多话，索性回了一句：无聊，在发呆呢。
　　冯静怡的回复很简短：不信。
　　张佳雅有些无奈，只得回了她一句实话：在写秋游规划。
　　冯静怡：你是不是打算和她一起玩？
　　张佳雅：对啊……你呢？
　　冯静怡：你还知道问我？我当然不可能跟着你们，当一个电灯泡多没意思啊。
　　张佳雅：那你和谁一起啊？
　　冯静怡：和我的初中同学啊。
　　她们又罗列了一下必带的物品，点评了一下随行的老师，不知不觉间一节课结束了。
　　下课铃声响起后，张佳雅立即筹备出游计划，她从家长手里拿到了景区的平面图：上面有几个必打卡项目，全部用红笔重点标记了，还有几条游玩路线可供参考。
　　后面的两节自习课，张佳雅做了份详细的计划。集合点、路线、必打卡项目、挑选的几个餐厅……她一一列在纸上，每个地点后面都有备注。
　　放学铃声响起后，她把这份计划工整地叠好，放进书包。
　　晚上她要搜一下网上对那几个必打卡项目的评价，进一步确定她们的游玩路线——明天她和阮菱枫都没有比赛，晚上可以晚点睡。
　　她一路小跑着回到家，略显急促地按下开门密码，随即推门而入。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机前的沙发上坐着她妈妈，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她们都坐得很端正，并且出奇一致地保持着沉默。
　　事出反常必有妖。张佳雅也悄悄看了看她们的手，果然是紧挨着的。
　　与陆玲身上相对保守的正装相比，那个女人的衣着明显偏暴露，她披着一件蓝色纱质外套，里面是一件低领的短袖，透出几分曼妙的春光。
　　张维雅收回视线，换上拖鞋，拎着刚刷的运动鞋走向阳台。
　　陆玲在女人的耳畔低语道：“我女儿回来了，怎么跟她解释？”
　　“就说我是你朋友呗。”女人显然提前想过这个问题，此时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也行吧。”陆玲说着，又摸了摸女人的手，这双手很年轻，很鲜活。纤指修长，皮肤白皙，即使不做美甲也自带一种美感。
　　“陆玲，”女人仰起脖子，直视着她的眼睛，低声道，“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小凝，”陆玲朝她眨眨眼说道，“你觉得呢？”
　　女人靠在她的怀里故作软道：“我怎么知道呢？玲姐你不要打哑谜了。”
　　“我愿意把心给你，这还能假吗？”陆玲伏在她耳边说道。
　　女人不由自主地红了脸，娇嗔道：“讨厌～”
　　陆玲那颗几近枯朽的心里泛起层层涟漪，她实难抑制心底的欲望，急不可待地把手指移到衣领的扣子上。
　　女人意识到她们已经有些失态了，连忙抓住陆玲的手，出声警告道：“你女儿还在房间里呢，别这么放肆。”
　　这时，张维雅已经将鞋子清洗干净，准备把它们晾在空旷的平地上。她找了一块还算不错的平地，把鞋子整齐地摆放好。
　　之后她透过窗户看向客厅中的两人——她们依旧规规矩矩地坐着，甚至还把电视打开了。即便音量很小，张维雅仍旧听得真切，大概可以推断出她们在看古装剧。
　　她冷哼一声，思索道：这老狐狸精得很，就怕自己看出点猫腻来，居然藏这么深。其实破绽倒也不是没有，张维雅注意到，那个女人的外套向下滑了，像是刮蹭衣服时不小心弄到的。
　　她倒也没兴趣看陆玲和那女人在这里恩恩爱爱，只不过简单洗净双手，离开阳台，准备回自己房间。
　　陆玲见她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有些不满地叫住她道：“张佳雅，你过来一下。”
　　张佳雅没理她，自顾地转开门把手，半只脚已经迈入房间。
　　陆玲没招了，只好换了一种比较温和的语气道：“佳雅，过来不好吗？姐姐还在呢，给妈妈一个面子，行不行？”
　　张佳雅倒也没再打算回房间，她只是反感陆玲直呼她的姓名，而且现在家里还有别人，她也就不好再和妈妈闹脾气。既然陆玲愿意同她温柔地说话，她也就乖乖听话了。
　　“这是周姐姐周婉凝，晚上她在我们家住。”陆玲目送着张佳雅走过来，脸上的笑容逐渐明朗，眼神中不自觉地添了几分自豪感。
　　周婉凝看看她，又看看她女儿，发现母女俩的模样大相径庭——陆玲的长相偏妩媚，眉目含情，眼角点缀着一颗泪痣；整张脸柔美细腻，近似于江南女子的温婉面容。而张佳雅的美完全被她身上的高冷气质遮住了，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佳雅你好，我是周婉凝。”周婉凝主动起身，向张佳雅伸出右手。
　　张佳雅的注意力一直在那部电视剧上，被她这么一喊，才勉强回过神来。
　　“周姐姐好。”张佳雅礼貌性地向她问好，却没有和她握手。
　　周婉凝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脸上仍挂着笑，只不过眼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陆玲有些不满地睨了佳雅一眼，心里憋着闷气，脸上却不敢表露半分。
　　周婉凝知道她心里不爽，赶忙打圆场道：“她比较内向，见了生人难免紧张，没事的。”
　　张佳雅的脸上仍旧没有半分笑容，她转头看向陆玲道：“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房间了，你跟这位‘姐姐’慢慢聊。”
　　陆玲懒得跟她废话，扬了扬手道：“你回房间吧。”
　　张佳雅兴致缺缺地打量她们一眼，转身回房间了。
　　陆玲这只老狐狸精，装起正经来倒是真有一套。佳雅还是没能找出明显的破绽，有些失落，但并不甘心。
　　她回忆着周婉凝的样貌：这个姐姐长得偏清纯，一看就是白月光类型的女子。她身材娇小，笑起来的时候眉毛舒展开，眼睛弯弯的，整个身体都跟着晃动起来。张佳雅不知道这样一副娇柔的身躯是如何容纳下那魔鬼般的身材的，她只知道这个姐姐和妈妈的关系不一般，而且她大概很会勾引人。
　　张佳雅走到床边，打开灯，随后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给阮菱枫发了条消息。
　　白兔软糖：“在不？今天我们都很棒。”
　　许久，她意识到阮菱枫的手机被没收了。
　　唉，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又拿不到手机，得多无聊啊。张佳雅如是想道。
　　不过她知道，眼下还有重要的事要做，没工夫在这里伤春悲秋。
　　她在搜索栏里敲下「兰山滨景区」这几个字，点击搜索键。顿时，五花八门的栏目映入眼帘，有景区介绍、各类游玩项目以及门票价格。
　　学校订的是198档的门票，涵盖了所有的游玩项目。也就是说，她们不会面临没得选的情况，眼下的重点是怎么选的问题。
　　张佳雅点开几个点赞量破万的视频，打开评论区，她参考的评论基本都是3~5行，直接表达对这些项目的看法的话。这种评论偏主观，但往往是游玩后的真实体验，可信度较高。她快速流览完评论区之后，又到售票平台察看了一下买家评价。
　　至此，她大致确认了游玩的路线和项目，并用红笔在草拟的计划上一一注明，一切安排妥当后，张佳雅的思绪不知不觉间又飘到了周婉凝身上。
　　陆玲之前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如此上心过。她不仅为周婉凝打扫了房间，而且还布置了展示柜，增添了氛围灯。
　　如果她只是暂住一宿的话，这样的迎接仪式也太隆重了些。
　　虽说张佳雅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证明她们是情侣关系。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们现在同住一个家，迟早会彼此熟识的，
　　到那时，妈妈的朋友也不再只是朋友了。
　　四周的秋夜萧索而冷清，十点钟左右，小区外的马路上已然行人寥寥。在这静的氛围中，偶尔漏进窗里的几声虫鸣显得分外聒躁。
　　张佳雅的心同样躁动不已，因这虫鸣，因那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