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别》醉伶人

16、倾慕 不知不觉间

　　不知不觉间，一周的学习时间结束。
　　张佳雅和阮姜枫都没有再主动找过对方，她们互相保持着距离，揣着各自的想法。
　　下周一就是校运会了。张佳雅做为班里的短跑第一自然是要上的；阮姜枫因其身高腿长，也被选为运动员之一。
　　夕阳下，张佳雅颀长的身影在一众中等身高的女体育生中显得格外耀眼。
　　发令枪响时，她心中沉睡的力量被唤醒了。
　　她不再掩饰自己那惊人的速度，在前30米保持着绝对的领先。
　　校队教练立马被她那恐怖的步频征服了，后悔没有早点把她招进校队。
　　百米的中程对稳定性的要求十分严苛，即使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运动员也往往控制不好速度。要么跑得太慢被拉开几个身位，要么跑得太快导致后期乏力。
　　张佳雅的步频快而均匀，她的心态也没有被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影响。她控制着呼吸的频率，调整好摆臂的幅度，快速进入自己的最佳状态。
　　紧跟在她后面的两人业已蓄势待发，略显凌乱的呼吸声自后传入耳朵。张佳雅明白，再过十米就是独属于她的冲刺起始点了。可这时旁边2道的女生却陡然开始提速，瞬间甩开佳雅两个身位。
　　一阵强烈的不安感向心底蔓延开来，心中的优越感刹那间殆尽，张佳雅顾不得好不容易稳住的节奏，紧随其后开始提速。
　　其余的女生受到她们的影响，也纷纷开始提速。
　　张佳雅尝试着回归原本的状态，但脚上的旧伤却不合时宜地发作了。她紧咬牙关，拼命地冲向终点线。一时间虚汗顺着脖颈淌下来，湿热滑腻的感觉加重了她的不适。但是张佳雅依旧向前猛冲着，不再思考自己现在的排名，只为完成心中未了的执念……
　　临近终点线时，张佳雅完成了最后一个跨步，重重地扑倒在地上。
　　很遗憾的是，这组女生的平均水平都不低。她的最终成绩是倒数第三名，无缘进入校队。

　　校队教练在她摔倒的第一时间赶到终点，递给她一条毛巾示意她擦擦汗。
　　她看着佳雅扶着脚踝吃痛的模样，不忍再责备她，只是语重心长道：“张佳雅，你的前程表现很好。没事的，明年春天咱们队还有春招……”
　　“教练，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再怎么样结果也改变不了。希望你相信，我会一直坚定地跑下去……”
　　“嗯，加油吧。”教练拍拍她的肩膀道。
　　张佳雅站起身，拍拍裤上的灰尘。她没再多做留恋，简单地和同一组的跑者告别后就准备离开了。
　　“你真的很快……加油！咱们运动会见！”她们异口同声地说。
　　“一定。”佳雅看着她们的眼睛道。随后，她转离开，走得很远，很远……
　　接下来她们又要训练了吧……可惜我是没机会了，她失落地自语道。
　　她从小就揣着一个梦，不是成为职业运动员，而是成为普通人中的佼佼者。
　　之前的每一届运动会她都是全力以赴的，并且总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她记得自己只拿过一次银牌，其余的全是金牌。
　　这次校队的招考要求相对宽松，只要跑进小组前四就行。
　　按照佳雅以往的成绩，唯一一个可能超过她的人是那个中途乱了她节奏的女生，名叫郑兰芷。其他人跑赢她的概率微乎其微。
　　如果不是她忽然提速的话，佳雅一定不会在60~70米的区间全力加速。她会逐渐进入自己的舒适区，然后稳定地加速。
　　很明显，张佳雅慌了。去年她被郑兰芷在哨绝杀，只差一个身位就能拿到冠军。今年她自然是不甘心的，从起跑开始就稳中求进，保持了50米左右的领先。当她看见郑兰芷以极快的速度完成反超时，心中的紧张感达到顶点，身体的本能霎时间激活她的全部力量。
　　可她忘了自己前几天才受过伤，肯定不能如此剧烈地加速。
　　自己就这么败了，无力地失败了，可是真的甘心吗？

　　不，这个结果是她无法接受的。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她得拼一把。
　　往后的几天她丝毫不敢松懈，在操场的另一边努力地练习着。
　　这次运动会，她势必要和郑兰芷争个高下！
　　阮菱枫在塑胶跑道上试跑几步，成功找回了一些状态。
　　她马上就要前往检录处了，之后她将第一次站上400米的起跑线。
　　之前她参加的项目都是相对轻松的：比如仰卧起坐、跳绳、十字跳，参赛人数不算多，观众也比较少，压力相对较小。
　　现在她参加了400米决赛，自然没有那么轻松了。
　　不过阮菱枫并不畏难，她在秩序册上看到了张佳雅的名字。无论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她都得拼一把。
　　现在是上午的第二个项目：高中女子400米决赛的检录时间。阮菱枫看了眼屏幕：自己被分配到2组4道，组内的人普遍不快，只有1个是校田径队的。
　　她暗暗松了口气，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下。
　　周围的几个女生立刻被她那姣好的容貌吸引了，她们的目光像胶水一样黏在她身上，盯得她浑身燥热。
　　“同学，你跑步快不快啊？”一个模样还算端正的女生走到她面前，挡住她那躲闪着的视线。她的语气中并无恶意，却让阮菱枫不可避免地感到难受。
　　“还好吧，不算快。”阮菱枫含糊地回答道。
　　那几个女生看她脸都红到脖子根了，也就不好再要微信了，全都悻悻然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阮菱枫长舒一口气，将掌心贴在发烫的脸上，低着头不再说话。
　　检录很快就完成了，第一组的女生已经站上了赛道。
　　发令枪声响起，八个人皆似离弦之箭般飞速冲出……
　　第一组的比赛含金量很高，前200米的比赛十分精彩，看台上的欢呼声就没停下过。
　　她们实力旗鼓相当，步频几乎同频，转瞬间便已奔至看台下方。
　　看台上的观众先齐齐屏息了一瞬，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便掀了起来：“加油！加油！！！”震得看台都发颤，几乎要把喉咙喊破。
　　阮菱枫望着前头那几个背影，忍不住心下暗叹：同样都是高中生，怎么别人就能从头咬到尾，偏偏自己到最后一百米总像抽了劲，提不上力呢？
　　头名已经冲过终点线，她控速把控得极好，只多松了几步就稳稳站定。第二名紧跟着撞线，冲线那一刻速度半点都没掉。
　　这一组没人跑进一分十五秒，压力完完全全交到了第二组手里。
　　阮菱枫站在自己的跑道上等待发令，哪怕她清楚自己依旧追不上别人的配速，此刻心却已经稳稳落回了腔子里。
　　她悄悄偏头扫过看台，想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出意外落了空——台上乌泱泱挤了这么多人，想揪出一个人谈何容易？不过匆匆一眼，哪里能找得到。
　　就在她这片刻恍神的功夫，预备口令已经响起。阮菱枫连忙俯身，单掌撑地，攥紧了起跑的姿势。
　　“跑！”裁判员沉厚的嗓音裹着发令枪响砸进耳里，阮菱枫弹身出去的瞬间右腿已经蹬出，一上来就拉开了其他人半步的距离。
　　场边围观的人群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谁能想到这么清瘦的姑娘，居然能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力道？她步频快得惊人，眨眼就快要追上原本起跑在她前方的三道选手。
　　二道是本组唯一一个体育生，从起跑到现在一直铆着劲冲，一百米出头就超过了体力已经开始下滑的一道选手，稳稳把领先位置攥在了手里。阮菱枫在两百米左右也超过了一道，之后就一直稳稳钉在小组第二的位置。
　　二道选手率先转进直道，开始了最后的终点冲刺……
　　阮菱枫紧跟着跑出弯道，也悄悄攒着劲，为最后一百米的加速蓄力。
　　隔壁三道的选手眼见阮菱枫脚步放缓，立刻不要命似的提了速，她轻松越过已经力竭的一道，距离阮菱枫不过差了几个身位，眼瞅着就要追上来了。
　　这是润色后的段落，保留了原文的人物关系与故事内核，同时让行文更流畅细腻，情绪表达更自然：

　　看台上，阮菱枫的同学们瞬间攥紧了手。他们齐齐扯开嗓子大喊：“阮菱枫，加油！阮菱枫，稳住！”
　　阮菱枫隐约听见看台上传来的呼声，心下骤然一慌，原本均匀平稳的呼吸被打乱，步频也跟着乱了节奏。这一丝慌乱，立刻让她露出了破绽——三道的选手抓住机会，一个侧身从她身边超了过去。
　　看台上的惊呼跟着涌过来：有对对手反超的惊叹，有对阮菱枫落后的惋惜，也藏着不少人对她出众样貌的暗自艳羡。
　　直到最后五十米，阮菱枫才好不容易找回状态。她迎着扑面而来的大风，顾不得捋开贴在额角的乱发，只凭着一股意志力往终点狂奔。冲线的刹那，她摇摇晃晃往前趔趄了好几步，终究脱力重重摔在了地上。刚才冲太快榨干了她所有力气，现在的她连撑着站起来的余力都没有，只能虚弱地瘫坐在原地。
　　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落在耳边：“要我扶你吗？”
　　阮菱枫猛地抬眼，张佳雅高挑的身影一下撞进了她的眼底。浑身的疲惫顷刻间散了大半，满心满肺都被翻涌的喜悦填得满满当当——再也没有比喜欢的人站在终点等自己，更让人动心的事了。
　　阮菱枫还没从这铺天盖地的喜悦里缓过神，掌心已经被熟悉的温热包裹住了。她反手攥紧那只手，借着这股力道慢慢撑起身。张佳雅顺势要挽住她的胳膊，阮菱枫却轻轻抽开了手——她本来就不想被动等待，索性主动出击，伸手环住了张佳雅的手臂，轻轻靠在了她的肩上，同时还刻意收着力气，怕累着她。
　　张佳雅看穿了她的克制，凑在她耳边低笑：“不用收力，我撑得住。”
　　“那我也不想麻烦你呀。”阮菱枫跟着放轻声音，和她一唱一和。
　　“是吗？我怎么感觉肩膀突然沉了不少？”张佳雅笑着打趣她。
　　“我倒要让你看看我有多重！”阮菱枫说着，双脚微微离地，半个身子都挂在了张维雅肩膀上。
　　张维雅顺势捞住她的脚踝，径直笑着往前跑。
　　身后传来阮菱枫又急又好笑的声音：“别闹啦——快放我下来！”
　　张维雅勾着唇笑：“现在知道认错啦？”
　　“知道啦知道啦。”阮菱枫的声音软下来，乖得像个撒娇的小孩子。
　　张维雅俯下身放她落地，阮菱枫脚一沾地就不服气了，噘着嘴碎碎念：我才没错，我才没错，我才没错……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张维雅被她这副样子逗得笑出声，弯着眼睛问她。
　　“我、说、我、才、没、错！”阮菱枫一字一顿，一字一句都咬得清清楚楚。
　　“是是是，你没错。”张维雅顺着她哄，“你刚才跑步拼得不得了，最后五十米还能往前冲，居然还反超了一个，跟第一名就差几步远而已，太厉害了吧。”怕她继续揪着对错闹，她赶紧转开了话题。
　　阮菱枫一下子被逗笑了，眯着眼睛斜她：“你这夸人的嘴怎么这么笨啊……明明我前面一直领先的好不好，什么叫居然反超……”
　　张维雅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好，我嘴笨，就是说你跑得真的超厉害不行吗？”
　　“哪有你厉害啦。”阮菱枫仰着脖子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还差两个项目就到我上场了。”
　　恰在此时，广播里传出清亮的女声：“高二男子100米决赛第一次检录！”
　　“还剩最后一个项目了，我们去周围逛逛吧？”张维雅主动发出邀请。
　　阮菱枫晃了晃腿，语气懒懒散散：“我累啦，想在这里歇会儿。”说着指了指面前的草坪。
　　张维雅扶着她走到草坪边坐下。
　　秋日清晨的风凉爽舒服，吹散了阮菱枫心里攒着的燥热。她抓了抓额前的刘海，早已被汗水浸得湿透，低头看身上的运动服，也同样沾着湿意，可她居然没觉得有多难受。
　　身下的草坪上，晶莹的露珠被阳光一照，折射出七彩的碎光。远处的跑道上，新一届的运动员正挥着汗奔跑，风里裹着少年人滚烫的活力，是恰好温暖的温度。
　　“佳雅，你过来一下。”阮菱枫朝她招了招手。
　　张佳雅走到她身侧坐下，侧耳静听她说话。
　　“之前我给你写的那封信，其实没说尽我的真心话。
　　你当然从来不是她们那一派的。我恨她们做的所有事，但这份恨意从来不会波及到你。更何况，你对我而言本就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我不瞒你，我对你一直有好感——你没来找我的这几天，我过得实在太差劲了。老毛病失眠又犯了，整宿整宿睡不着。陈以桐这几天因为流感请假，我连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每一天都熬得无聊又沉闷。可只要你在我身边，我总能逼着自己往前看，总能提起劲往积极了想……这种踏实的感觉，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
　　马上就轮到你的项目了，我信你的能力，凭你的速度，一定能拿个好名次。”
　　阮菱枫心头翻涌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时说不出更多。她的脸颊泛开一层浅浅的绯红，聊到对张维雅的好感时，那片绯红又晕开淡粉，衬得一双眼睛清亮得像浸了泉水。
　　张维雅一下子失了神，她不光被阮菱枫此刻干净柔软的模样深深吸引，更满是不可思议。某个瞬间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实在太保守了——她明明该早早确定阮菱枫对自己的心意，早就该给出回应的。
　　可她素来理智，不敢凭着一腔直觉就贸然下定论。
　　因此哪怕阮菱枫已经把心意摆得明明白白，她也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冲昏头，只是紧紧握着阮菱枫的手，语气坚定地答：“嗯，我一定会尽力跑好。”
　　阮菱枫有点不满：“我跟你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你就只回我这么一句？”
　　“等我拿了好名次，再跟你分享更多心事、更多想法，好不好？”
　　“能有多少心事，多少想法呀？”
　　“和你心里装的一样多……不管什么都能问，不管什么都能说。”
　　“哼，你就拿这种甜言蜜语哄我吧。”阮菱枫自然而然地笑开，脸颊边两个浅浅的小酒窝格外惹眼。
　　张维雅静静望着她的笑靥，心头的紧绷感一下子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底的熨帖与安心。
　　阮菱枫把温热的掌心贴在张佳雅脸上，指尖都沾了少女脸颊透出的薄红，那股温热柔软的触感顺着掌心爬满神经，让她忍不住想再多摸一会儿。
　　“别闹呀。”张佳雅轻嗔着，抬想去推开阮菱枫的手，试了两下都没能挣开。这次阮菱枫非但不肯松手，反而得寸进尺，结结实实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嘶——好疼，你下手也太重了。”张佳雅皱起鼻子，佯装吃痛。阮菱枫立刻得寸进尺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都扫过张佳雅的耳畔：“疼呀？那姐姐给你吹吹好不好？”
　　“不要！”张佳雅连忙别过脸躲开这阵痒，单手撑着地面站起身，转身就往检录处走，耳尖却悄悄泛了红。阮菱枫也没追上去闹，只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捂着嘴咯咯地笑。
　　张佳雅赶到检录处时刚好赶巧，正赶上高一女子一千米预赛点名。她扫了眼参赛名单，悬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总共二十四名选手，校队出来的只有三个，其中两个还是她招生测试时的手下败将。唯一能给她带来点压力的郑兰芷，还和她分在了不同组，加上这次只取前八名进决赛，她完全可以保留体力，先放一放水。
　　“一组一道，张佳雅。”检录老师的声音落下，张佳雅站到了整支队伍的排头，带着一众选手往比赛场地走去。终点线旁的阮菱枫早早就等在那里，刚才盯跑道盯出来的眼酸早就消了，见张佳雅过来，她立刻踮起脚站直身子，翘首盼着发令枪响，连眼睛都不敢多眨，就怕错过张佳雅起跑的样子。
　　发令枪的脆响划破空气，选手们一下子冲了出去，有两个性子急的选手一上来就拼尽全力，很快就甩开大部队，争着抢第一的位置。反观张佳雅，节奏慢得几乎像在操场闲庭散步，看台上的观众都替她急了，齐齐扯着嗓子喊起来：“张佳雅！加油啊！”
　　可哪怕全场都在替她鼓劲，张佳雅直到冲线都没提速，最终只拿了小组第三。
　　阮菱枫在终点都快急得跳脚了，张佳雅刚一冲过线，她就立马冲上去把人拉到一边，眉头皱得能夹起硬币：“你怎么跑这么慢啊？这根本不是你的速度啊！”她语气里都带了哭腔，生怕张佳雅拿不到晋级名额进不了决赛，眼泪都快在眼眶里打转了。
　　张佳雅却没有急着解释，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平静地笑了笑：“放心啦，名次够进决赛的。”
　　阮菱枫清楚张佳雅的实力，便不再多言。
　　其实张佳雅自己也没把握能稳进决赛——这小组里但凡有人超常发挥，她说不定就掉出前八了。不过能闯到决赛，她其实已经把身体激活到最佳状态，预赛早就让她彻底热开了身。
　　阮菱枫陪在她身边，一起看完了剩下两场预赛。
　　最终成绩很快公布：张佳雅预赛排名第六，顺利拿到决赛席位。
　　“决赛我肯定拼尽全力，争取拿个好名次。”张佳雅笃定地说。
　　“我信你，一定没问题。”阮菱枫和她碰了碰拳，把底气传给了这位好友。
　　离决赛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两人去小卖部买了水，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班了。
　　“高一女子一百米决赛，请选手到检录处第一次检录！”张佳雅正和冯静怡在看台上聊天，听到广播后立刻收尾了话题，快步往检录处赶去。
　　这次检录格外顺利，没有一人迟到，选手们提前五分钟就完成了检录，随后跟着一号选手有序入场，来到起跑区域。
　　张佳雅在跑道旁的空地上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活动。她肢体柔韧性极好，拉伸时双腿压得很开，小腿若隐若现的线条利落分明。在阮菱枫眼里，张佳雅这双腿无论什么时候都格外引人注目：不仅皮肤白皙修长，还带着恰到好处的肉感曲线，分外好看。
　　再看看自己的腿，虽然也白，却留着几处淡疤，而且整体偏干瘦，总显得有些单薄无力。
　　就在阮菱枫晃神的瞬息，一声清亮的“预备”刺破场边的喧闹，瞬间把全场的氛围拉到最紧绷。
　　八位运动员在起点一字排开，预备动作整齐划一。
　　发令枪声骤然响起，所有人都拼尽全力，朝着终点冲了出去……
　　这一次，张佳雅完全找准了最适合自己的节奏，死死咬住跑在最前面的郑兰芷。郑兰芷能感觉到身后迫近的压力，丝毫不敢松懈，顶着风不断加速，前半程始终把张佳雅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张佳雅早已听不到耳边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她把整颗心都沉在了比赛里。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了下来，不管是前方急速奔跑的对手，还是身后奋力追赶的其他人，都在她的自我空间中静止了。
　　周遭的人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所有人的呼吸都在她独属的赛道空间里放缓静止。只有她自己，逆着赛场呼啸卷过的风，向着飘在心底那处、遥不可及的理想乡奔去……
　　“我去——这也太快了吧！”看台上几个男生扒着栏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视线自始至终黏在她身上。他们既被她亮眼的模样牢牢吸引，更折服于她悍猛的速度，不知不觉就成了她的小迷弟。
　　“我有她微信，你们要吗？”冯静怡慢悠悠从台阶上走下来，冲那几个男生扬了扬下巴喊话。可等几个男生急着转头找她时，她早笑着跑远不见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顺着风飘过来：“想要我也不给呀——”
　　比赛结束后，张佳雅沿着跑道边慢慢踱着步，用慢走揉开小腿肌肉紧绷的酸胀。她自己心里清楚，她和郑兰芷几乎是肩挨着肩冲过终点线的，把身后的选手甩出好几个身位。张佳雅正晕乎乎地晃着神，一瓶带着凉意的矿泉水递到了她面前，软乎乎的女声轻轻响起：“给你水。”
　　张佳雅抬眼，对着递水的阮菱枫哑着嗓子道了谢。
　　“不用谢啦……佳雅，你是真的超级快！”阮菱枫的夸赞全是真心实意——她太清楚了，最后那段赛程里，张佳雅几乎是把整个人的力气都榨干了，把每一滴汗水都泼在了跑道上，就为了追上那个放在终点的目标。
　　终点线处，阮菱枫看着张佳雅和郑兰芷几乎同时触线，心里的悬念一下子吊到了顶点。她当然盼着张佳雅能拿第一，可就算真的差一点，她也完全能接受这个结果。不管怎么样，胜负都已经落定了。
　　听见阮菱枫的夸奖，张佳雅心里像尝到了久旱后的甘霖，甜丝丝的。她想好好笑一笑，没想到刚咽下去的冷水猛地呛进了气管，咳得她弯起了腰。
　　阮菱枫连忙抬手帮她顺着后背，轻声问：“没事吧？”
　　“没、咳咳——没事。”张佳雅又咳了好一阵，才总算顺平了呼吸。
　　广播里随即响起裁判清晰的声音：“下面宣布高一女子一百米决赛成绩：第一名，高二三班，张佳雅，用时十二秒三六；第二名，高二九班，郑兰芷，用时十二秒三八。
　　第三名，高二(6)班李紫怡。用时:13秒37。
　　第四名……”
　　张佳雅感觉时间静止了一瞬，以至于她没有听清自己的排名。
　　咦？怎么都报到第四名了还没有我的名字？她睁大眼睛看着阮菱枫问道。
　　阮菱枫被她那睿智的眼神逗笑了，开口道：“哈哈，你可真迟钝……你是第一名啊……不会是跟我凡尔赛吧？”
　　“没有——我就是没听到。”张佳雅认真地说。
　　阮菱枫认真地打量她一阵，确认她没有说谎之后才开口道：“好吧——不过你得知道，成了第一名就会有不少小迷妹的……”
　　“瞎说什么呢。”张佳雅轻嗔道。
　　“我的意思是……我就是啊。”阮菱枫说这话时脸颊微红，声音有些含糊。
　　“嗯？再说一遍？”张佳雅其实听懂了大概，她只是想听阮菱枫再说一遍。
　　“不要！”阮菱枫学着她的样子跑开了。只不过没有跑远，就在领奖台附近。
　　张佳雅意识到自己可以去领奖了，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掖了掖衣角的褶皱，随后走入等候区，排在第1位。
　　等后续的若干人等全部到齐，颁奖仪式就开始了。伴随着一阵激昂的音乐，她径直赶最高领奖台，朝着看过来的观众挥手致意。
　　“春风得意马蹄疾”，这句话用来形容张佳雅此刻的心境再合适不过了。当然，她的心里掺了一点个人的小确幸，起因是刚刚收了一个小迷妹。
　　校长亲自给她们戴上奖牌。她们各自向他鞠了个躬，随后整理好衣着，手持奖牌，做好拍合影的准备。
　　“咔嚓”一声响，伴随着相机的闪光，三张青春面孔被完美地定格下来。
　　张佳雅后来从宣传部的熟人手里拿到了这张照片。
　　她仔仔细细地将照片看了几遍，发现这张照片里还有第四张脸。
　　那是阮菱枫的侧脸，虽然经过后期定影显得有些模糊，但仍能看出她眼神中饱含的倾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