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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闺蜜   阮菱枫 ...

  •   阮菱枫趴在桌上沉默着,脑中一片空白。
      陈以桐单手托着腮靠在墙边,紧紧地盯着她。
      “我好烦,别看我了。”阮菱枫侧着头躲开她的目光。
      “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我又不是烦她的事……”
      “只是心非。你的心早就属于她了,这谁看不出来呢?”
      “能不能不聊这个话题了?你不觉得你这样就像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吗?”
      “好啊,那就说说你。”陈以桐欣赏着阮菱枫的侧颜,不再隐藏眼中满满的占有欲,“你现在天天不开心,到底藏着多少心事?这些事情放在心里,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压力?为什么就不肯说呢?”
      “你越这样我越不想说。”阮菱枫索性站起身,把椅子推进桌子里,自顾自去上厕所了。
      陈以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发一言,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淌下了。
      她没有拭去泪水,只是无声地哭着。漂亮的睫毛上沾上泪珠,在暖阳的照射下晶莹透亮,有种梨花带雨的美感。
      阮菱枫在洗手台上清洗着双手。她任由水龙头中涌出的涓涓细流在指缝中漏下,冲掉指间残留的白色泡沫。她无比渴望自己的心灵也能接受这样的洗涤——至少得洗净那些残存的秽物。
      洗完手后,她拿出纸巾仔细地擦掉手上的水,然后把纸巾叠好丢进垃圾桶。
      回到教室,她看了眼自己的座位,依稀地瞥见陈以桐脸上的泪痕。她没心情再去关注她,只是径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双眼无神地看向窗外。
      楼下的中心花坛边有两个女生牵着手走过。她们的模样并不精致,体态也并不婀娜。然而她们无所顾忌的笑颜却直直地戳中了阮菱枫的心——
      为什么我就不能勇敢地面对她,却要在这里做这些反复而无意义的内耗呢?
      陈以桐根本没想到阮菱枫会不理她—换做平常,她一定会拍拍自己的肩,面露关切地问她怎么了。
      可今天的她除了冷漠,再没有其他情绪了。
      陈以桐的心如同被钝刀切割一般,缓慢而绵长地痛着。她难以抑制涌上喉头的酸楚,不禁抽泣出声,呜呜咽咽的声音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阮菱枫的心也不是铁打的,她终归不愿放任自己的好闺蜜这样哭泣,不得不侧目望着陈以桐的双眼,安慰道:“以桐,我让你伤心了,对不起。你可以不生气吗?你笑的时候比哭的时候可爱多了。”
      陈以桐立马破涕为笑,堪比川剧变脸。为了让自己笑得更加自然,她用纸巾抹净了脸上的泪痕,回忆着过去最开心的事,给了阮菱枫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阮菱枫却感觉这笑容虽然明媚,但并不纯净。这笑容中掺杂着太多情绪,最为清晰的是对自己的迷恋——陈以桐看她的眼神都快拉丝了,眼中的柔情完全藏不住了。
      阮菱枫再迟钝也不会对此毫无察觉。她初中时就和陈以桐认识了。当时她们在隔壁班,平常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在一次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对方。
      那天,阮菱枫坐在位置上安静地看小说,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敲窗声。
      她收起小说,推开窗,打量着来人。
      “可以帮我叫一下宋倩兮吗?”来人留着一头堪堪过耳的短发,可她的颜值完全没有因此受到影响:面部轮廓恰到好处,眉眼清秀,鼻梁微挺。她说这话时面带微笑,目光诚恳,给阮菱枫留下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
      “好的。”阮菱枫认识宋倩兮,她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她答应下来之后立刻把人叫了过来,指指窗外。
      宋倩兮比了一个“OK”的手势,出去和陈以桐聊天了。
      她们的声音并不太大,再加上阮菱枫回座位之后又沉浸在小说的世界中了,也并没有听清她们聊天的内容。
      不过其中的一句话却是很清楚的——我想认识一下你的朋友,可以吗?
      之后阮菱枫就被叫出去和陈以桐见面了。
      第一次通过这种方式和别人见面,阮菱枫老尬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了,头也是低着的。
      陈以桐倒是很热情,她看着阮菱枫的眼睛道:“Hello,我是陈以桐。”
      宋倩兮也尝试着活络这尴尬的氛围:“这是我朋友,认识一下?”
      “嗯,我是阮菱枫。”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
      “你看的那本书……是不是时微月上的《玩家请就位》?”陈以桐依旧看着她的眼睛,只不过这时她的目光罕见地缓和下来,就好像她也看过这本书一样。
      “对的。”阮菱枫的目光中透出些许惊诧——她并没有露封面,而且陈以桐一敲窗她就把书收了,这怎么就被发现了?
      “我也爱看这本啊,大概明年上半年会出第二本吧。”陈以桐明显是相当了解了。“你看到哪一章了?”陈以桐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道。
      “《孤儿怨》。”阮菱枫的回答依旧简短,语气却不那么生硬了。
      “这章有点吓人。”开口的人是宋倩兮。
      “还好吧。我倒觉得这些惊悚的场景间接催化了她们的感情。”
      “真有书品,”陈以桐毫不吝啬地夸奖道。随即,她话锋一转道:“你们站萧攻、沈攻,还是互攻?”
      “我站萧攻,”阮菱枫干脆地回答道。
      “我站沈攻。”宋倩兮紧随其后道。
      “我站互攻,”陈以桐最后答道,“咱们倒算是把位置给站满了。”
      “不对,还有一种,”阮菱枫羞红着脸道,“有人说她们是互受。”
      “那就当她们在说梦话吧。”陈以桐显然不认可这种看法。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阮菱枫和宋倩兮异口同声道。
      她们就这样聊着,不知不觉间,一个大课间过去了。
      陈以桐向阮菱枫挥手道别,她甚至没理会宋倩兮。
      阮菱枫的心思是比较细腻的,陈以桐的这个举动她自然是看在眼里了。
      不多当时的她也不会过多地在意这些,只是多留了个心眼。
      后来,在与陈以桐相处的日子里,阮菱枫确实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心。
      陈以桐这个人表面上看着高冷傲世,其实有一颗暖人的心。阮菱枫累得单手撑着桌子休息时,她会放下手中的事情给她捏肩捶背;阮菱枫运动完后满身是汗,她会跑回教室给她拿风扇;阮菱枫感到身体不适时,她会第一时间把她送到医务室。
      阮菱枫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只是被动地接受着。
      不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她,即使她对陈以桐萌生了些许好感,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们在初中剩下的时光里分享着彼此的愉悦,就如相恨知底的朋友般相互扶持着——当然,陈以桐付出的比阮菱枫多得多。
      上高中之后,陈以桐和她分到了一个班。凑巧的是,她们的分班考成绩是一样的。当时陈以桐还打趣说缘分到了,她们就该是一对的。阮菱枫自然是尴尬地笑笑,随便扯了个话题敷衍过去。
      可陈以桐并没有接她的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那天陈以桐罕见地跟她闹了脾气,整个下午都没有主动找她讲话,面沉似水。
      阮菱枫自觉有愧于她,也不主动开口说话。二人在沉默中无声地对峙着。
      自那以后,陈以桐和她的交流明显减少了——不是刻意的疏离,而是主动划开距离。这次她坚持了两个星期,几乎要把“喜欢阮菱枫”这个想法从脑中彻底驱散了。
      可张佳雅的出现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自打张佳雅问她阮菱枫在哪里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有危机感了。当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把佳雅在她脑中的印象完全检索了一遍。
      最后只剩下三个关键词:温柔、漂亮、有远见。
      这样的人对于当时的阮菱枫来说无疑是有致命的吸引力的。
      而且她对阮菱枫残留的感情已经不足以让她为之走一趟了。她甚至想过,如果阮菱枫想不开,就此结束生命的话,她或许可以逃离那片渺无边际的情绪海。
      于是她挣扎了约2个小时,还是把位置告诉了张佳雅。之后她假装镇定地刷着视频,其实眼泪早就打湿了衣襟。她嘲弄自己的胆小懦弱,也哂笑自己的无名无分,负面情绪几次突破阈值,险些将她彻底吞没。
      那一晚她彻夜未眠,在极度的不安和压抑中度过。
      第二天她很早就醒了,来不及做基本的洗漱便贸然散发地冲出家门,三步并作两步跨上自行车,用尽浑身力气蹬起踏板,飞速驶向学校······
      可当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教室时,里面却空无一人。一种不祥的预感要时间漫上心头。她控制不住地崩溃大哭起来,任凭哭声久久回荡在教室中······
      她等了阮菱枫一天,却好像过了几个世纪一般,煎熬而无奈······
      以至于第二天阮菱枫坐到她身边时,她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梦中的情人虚幻缥缈,但伸手触碰时却有着完整的实体。
      陈以桐再三告诉自己,要珍惜她,珍惜当下,不要错失这次重逢的机会。
      重回学校的阮菱枫有些阴晴不定;有时情绪高涨,激动地和陈以桐分享初中班里的人和事;有时低头趴在桌上,闷声不说话。无论陈以桐跟她分享什么,她都点点头,“嗯”“啊”几句了事。
      陈以桐是有恋爱经验的,可面对这样的阮菱枫,她几乎是束手无策的。
      出乎她意料的是,第三节课下课后阮菱枫竟主动提出要和她一起上厕所。
      她们特意挑了一个人不算多的时间进了厕所,选了相邻的两间较为干净的隔间,进去之后立刻锁了门。
      阮菱枫第一次用满是哭腔的声音向她倾诉了一切。她的声音不住地颤抖着,即使隔着一堵墙也能感受到她的胸膛不受控制地起伏着。
      陈以桐的思绪随着她的讲述,又一次回到那个夜晚······
      当晚她回家后就开始刷视频,一边刷一边享用着一整块提拉米苏。
      惬意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一声消息提示音打破了这宁静的氛围。
      发消息的人是宋倩兮,消息的内容是一张图片和一段文字。
      图片就是她发给佳雅的那一张,文字如下:
      阮菱枫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睡在长椅上?我叫了她好久都不醒……还有,她的衣服扣子没扣,我帮她扣上了……我还要回家照顾奶奶,以桐你快点过来看看她,就在江北公园……我觉得她真有可能出事了。
      陈以桐说不上来自己刚看到这两条消息时的感受——许有些痛苦,但直观感受是恍然——她没想到昔日如此守身如玉的高岭之花也有投入别人怀抱的一天,还是没系扣子的那种……
      此刻,听着阮菱枫的话,她几乎想让当时的自己马上去死!她是阮菱枫的好朋友,即使做不成恋人,也绝不应该有这般龌龊的想法!
      可这个想法已经产生了。她就算再怎么恨当时的自己也没用……更令她追悔莫及的是,自己居然在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时候把什么都跟佳雅说了——她明明只是想问她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的!
      她明明就不该把位置告诉佳雅,应该自己看到消息之后立即去找阮菱枫的!
      悲伤和悔恨自心底弥漫开来……她盯着厕所地面上几个脏兮兮的鞋印看了许久。阮菱枫的哭声在耳畔久久回荡着······
      阮菱枫的双手环抱着膝盖,修长的指甲一点点嵌进肉里,手背上的几条青筋因激动而格外明显。她的声音因力竭逐渐变得嘶哑,有些含糊不清了。
      陈以桐耐心地听她倾诉着这一切,在悲伤和悔恨之余生成了一阵强烈的保护欲。她想要搭建一个坚不可摧的囚笼,其空间只能容纳两个人,她们就这样一生一世生活在里面,阮菱枫的饮食起居都由她来照顾······
      这种禁锢的爱自然是她的幻想罢了,是不可能付诸实践的。阮菱枫倾诉完之后,她用成熟大姐姐的语气道:“菱枫,我们回教室慢慢谈好吗?”
      阮菱枫的声音仍旧有些嘶哑:“好,我也想出去换下空气。”
      陈以桐系好裤带,推开隔间的门径直走出厕所,在洗手台前等着阮菱枫。
      阮菱枫的腿脚有些发麻,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扶着墙打开门,鞋子在地上刮蹭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厕所中显得格外明显。
      这声音很快被一阵冲水声掩盖了—她们学校用的是自动感应冲水装置。
      陈以桐听着阮菱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地拧开水龙头开始冲水。阮菱枫站在她旁边的洗手台前,伸手挤了一点洗手液,在掌心涂抹均匀。
      她的动作很慢,很柔,如果把她洗手的全过程拍成一部微电影的话,那么每一帧画面都完美地撞进陈以桐的心里。
      阮菱枫察觉到她的凝望,内心有些抵触。但她现在是唯一一个能够认真倾听自己的话的人,她不可能在明面上排斥她。
      所以她仍旧面不改色地洗着手,任由雪白的水花冲净最后一块泡沫,露出洁净而白皙的手背······
      陈以桐神色慌乱地吞咽一下口水,紧张地把目光移向别处。
      回教室的路上,陈以桐碰了碰阮菱枫的手,试着把她的纤手覆在掌心。阮菱枫的手触感冰凉,掌心处的肉感很足,即使是轻触也能感受到她的皮肤十分柔软。陈以桐尝到甜头,就势攀上她的指尖,扣住她的手指。
      阮菱枫没有甩开她的手,而是顺着她的力道回扣住她的五指。
      十指相扣的感觉很美妙,陈以桐差点就沦陷其中了。她凭借的残存的理智压住了抱住阮菱枫的欲望——现在乘人之危并不好,很容易引起她的反感。
      她们就这样一路牵着手走回教室,不少同样牵着手的闺蜜们侧目望向她们,眼里流露出无尽的艳羡。
      阮菱枫知道这样容易引人误解,但她无法松手——她明白,一旦自己松开,就再难紧紧抓着闺蜜的手了——因为她不会主动提这种要求的。
      陈以桐冲着那些侧目望过来的人微笑着,坦荡地表现出源自内心深处的喜悦和甜蜜。
      这一刻,阮菱枫真正理解了友情的可贵之处——她在陈以桐的手上感受到真正的温暖,那紧紧相扣的互指牵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东西。还有,她的内心倾听是她能够较快地摆脱负面情绪的重要原因,的确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陈以桐体验到与曾经恋爱时近似的感受,同时也有些许不同——在那段感情里,她是被动接受的一方。现在,她主动牵起阮菱枫的手,心中的悲伤与悔恨消散无踪。
      她们走到桌边,各自伸出一只手撑着椅背,其余的两只手还是紧紧地交叠在一起。不知不觉间,上课铃声响了……
      阮菱枫卸下力道,从陈以桐的掌心抽回手。陈以桐虽有些不舍,但还是放下臂念坐回座位。阮菱枫揉了揉还有些酸胀的小腿,在她边上坐下。
      这一节课她听得非常认真,笔记工整清晰,其中还包含自己的独到见解。
      陈以桐完全听不进去,她的目光久久地粘在阮菱枫的侧脸上,脑中浮想联翩。
      下课铃声一响,陈以桐立马凑过来,明日张胆地盯着阮菱枫的侧脸看,
      阮菱枫白了她一眼,略显无奈地笑了笑,脸颊浮上一抹红晕。
      陈以桐打趣道:“你发烧了吗?脸这么红~”
      “才没有。”阮菱枫嘴硬道。其实她前天发的高烧还没完全好,整张脸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红色,额头上仍留有余温。
      “是吗?那我检查一下?”陈以桐将左手搭上阮菱枫的肩,用右手拨动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地贴在她的额头上。
      阮菱枫轻哼一声,鼻间涌出一阵温热的气息。这气息拂过陈以桐的小臂,令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阮菱枫趁机拿开她的手,理了理纷乱的思绪。
      陈以桐以为她不喜欢自己这么做,连忙放下搭在她肩上的手,正色道:“你的额头好烫啊,真的发烧了?”
      “嗯嗯,我在公园长椅上躺了很久,着凉了。昨天在医院躺了一天。”
      陈以桐的鼻子蓦地一酸,一股强烈的愧感占据了她的内心。她强忍住向阮菱枫坦白一切的欲望,转而自责道:“都是我的问题。我没有陪着你回家,才让你受到伤害,害得你着凉生病……”
      “这不是你的错,以桐,”阮菱枫坚定地摇了摇头,“而且现在我已经好很多了。”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你需要温水吗?需要的话我帮你接一杯。”
      “麻烦你了。”阮菱枫把水杯递给她,随即无力地趴在桌上准备休息。
      陈以桐接过水杯,又瞥了一眼阮菱枫的睡颜,这才心满意足地去灌水了。
      她把水杯抓在掌心,摩娑着上面的图案——一个卡通少女像,大概是《中二病也要谈恋爱》里的小鸟游六花。她对二次元并不感兴趣,不过既然是阮菱枫喜欢的,她也就对此保持着一种特别的尊重。
      这节下课排队灌水的人特别多。若是换做以往,她一定是没有耐心等待的。今天她格外有耐心,规规矩矩地排着队,等前一个人离开以后她才上前接水。
      这次她选择的接水口流量不算大,但是出水很稳定,距离杯口还有一个指节的距离时,她果断地按下暂停,完美地避免了水滴飞溅弄湿水杯外壁的可能。
      接完水之后,她掏出纸巾,细心地擦去杯底的水渍,然后缓缓旋上杯盖,转身离开。
      她回到教室时阮菱枫仍在休息,小巧的脑袋侧向墙壁,两只手臂紧挨着围在桌前,双腿并拢着抵在桌腿上。
      陈以桐不忍惊动她。她把水杯摆在阮菱枫的桌面上,学着她的睡姿趴下,手肘略挨着阮菱枫的大臂。
      阮菱枫的睡眠比较浅,隐约间感觉手臂像被什么东西刮蹭一下——不过这痒意倒也没有令人不适。她微睁双眼,神思游离一阵,很快便再度睡去……
      一切似乎都在往陈以桐所期盼的方向发展。如果她继续温暖阮菱枫,尽己所能地抚平她心中伤痕的话,结局或许会被改写。
      但她明显有些过于急切了。
      当阮菱枫问及她对佳雅的看法时,她脸上的反感情绪是显而易见的。
      “她呀,就是个花瓶,”陈以桐犹在阮菱枫耳边低语着,“表面上看着正经,背地里总想些不干净的事。初中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成绩是不错,但总是沾花惹草……
      她后面又添油加醋地说了一堆。总体而言真假掺半—说别人爱慕佳雅,疯狂地追求她是真;说佳雅来者不拒,行为举止不检点是假。
      她的算盘倒是不错,可是忽略了关键的一点——阮菱枫的记忆力不错,她的这些话,无论真假,几乎全被她记下了。
      阮菱枫也不傻,她当然知道陈以桐的话并不全真。不过有一个想法在她脑中悄然萌芽了——或许陆佳雅选择走向她单纯是出于善意。她太优秀了,如同遥远的星辰,可望而不可即。
      ***
      思绪回到此刻。阮菱枫望着喜笑盈盈的陈以桐,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失落感。她记得自己和张佳雅聊天时也是这样毫不掩饰地笑着,满满的喜悦感充斥着全身。可现在自己面对着愿意为她付出真心的陈以桐,却是无法与她共情了。
      张佳雅会不会也只是想把自己当朋友呢?
      她十分后悔当时自己和佳雅撒的谎——她说自己是第一次和别人牵手,其实在那之前,她已经和陈以桐十指相扣了。
      还有那封信,是阮菱枫对张佳雅的考验。当时她毫不犹豫地写下这封信,最初的目的是试探一下佳雅对于自己的真心——如果她真心喜欢自己的话,是定不会如此轻易地放手的。
      但现在她十分后怕,害怕自己一次次的回避会招致张佳雅的厌弃,害怕她们的关系会因此恶化······
      “菱枫,你可不可以也笑一下?”陈以桐眨了眨眼睛,满是期待地问道。
      “嗯……以桐你笑得很好看。”阮菱枫的睫毛扑闪着,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然而那双眼睛里仍旧没什么光彩;甚至透出隐隐的不安。
      但这个笑对于心乱神迷的陈以桐来说已然足够。
      在她的眼中,这是阮菱枫对她的爱意的直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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