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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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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夜,月明星稀,天空浮着淡淡的薄云,像蝉翼般的轻纱笼罩着月儿,月亮的周围有那么一层浅浅微微的光晕,柔柔地向四周化散开。仔细凝视时竟发现,那高高隆起的苍穹就仿佛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月浩白空明,皎洁如霜,这便更添了一些别样的风韵,就好像夏日午后的小睡,充满安祥和宁静。
句有来找的我,简要地说了下他的来意,邀我一起赏月一起把酒。
心下没思索,跟着去了,但仍有疑惑,凡间不知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说法,八月十五的月亮最圆。我本来便没多在意这种说法,但听说之后不免也花了段时间做了些比较。我想还是心在作怪吧!那一天的月亮眼见得它升起来,没觉得,晃神之后再凝眸,豁然竟真的分外大了许多。也曾听过那嫦娥偷取仙药而奔月的故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自是不曾听闻过。
此时已时入葭月,倒不说看不到那又圆又大的明月,连着今日也不是十五,本想着恐怕是要扫兴了。真正出来见到那月时不禁还是感叹了一下。
句有是穿着一身水色长衫,流绣着几只翩飞的蝴蝶,提着一壶酒缓缓踏步走来,衣衫随着他行走的身躯,缓缓摆动,那衣上的蝶儿仿佛成了真,在花间兴意正浓地扑打着它们迷幻的彩翅,上上下下翻飞游戏,绿荫丛中曼妙的倩影划开暗暗的长夜,泄漏下点点神秘的银色光粉。
既然有了这么闲趣的情致,仿佛再要找个更别致的地方来和酒也成一种必然。
黄河堤边。
犹记得,当初,那一句在耳旁回旋的话。
我喜欢这河,她孕育了我生生不息的族人,她静静地流淌,流进我们每一个人心里。
河边清冷的风拂着脸颊,顿感凉意。我捂了捂衣裳来让自己暖些。夜幕下即使看不见那条河清晰的摸样,唯有河上时而粼粼的水纹,时而映在其中残缺的月亮展现在眼前,回身潺潺的流水声,如小溪跌宕进心中,泠泠地仿佛在敲击着心,震颤着心灵。句有倒是不大在意,找了个方正又干净的石块,邀我一同坐下,摆好酒杯,生起一簇微明暗红的火焰,温着一盅薄酒。
好一会儿,他没说一句话,我亦无话。他自顾的倒了两杯,一杯递于我,一杯他自己一饮而尽。我向来不嗜酒,他是知道的,我不喜欢喝酒后那种半醉半醒的恍惚与迷茫。句有是个少言的人,同我一样。无论谁要我一同饮酒我永远在其过程中只喝一杯而已。现在也一如当初,我啊,要随世推移实在不会,也不懂得所谓的情趣。其结果可想而知,一坛酒,他喝了大半,我却是一杯一饮辄止。句有微红的脸对着我,他将头靠近我,温热带着酒味的气息喷扑上我的面颊,我看着他,却看不懂他。我很疑惑,记得他不是一个仅喝那么几杯就会醉的人。
“泽君,你可曾有惦记过什么人吗?”他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到我的耳边已经变得有些渺茫。
“恩”我不想掩饰,毫不犹豫地微微点点头,我看着他,有点恍惚,心中想着一人。那人是所有的人类中真心待我好的一个,难免有点印象深刻。
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认识句有的,似乎就在不知不觉中两人就熟知起来了。
之前说道我生长的极为缓慢,我在那个村庄呆过了几辈的时光,然而一场天灾毁了那个村庄,人死的死,离的离,一夜间生闹的街巷沉寂了,过巷的寒风凛冽,唱着悲戚的哀歌吹散了森林漫漫的浓烟。离荡的树灵失去了树的依托,是他们保护了我,为了我他们被天火焚的魂飞魄散,在他们层层的包围中外面刺耳地尖叫,疯狂地呼喊冲破我捂着耳朵的手。
我就知道他是个灾星,我就知道他是个灾星。
当初让你们杀,各个怕事没胆杀。看看这妖怪哟!
造孽哦,造孽啊。
我们去杀了他,这该死的小畜生!该死的妖怪!
当初我们就是太心软了,应该杀掉他。
杀了他!杀了他!
这个妖怪,这个怪物,到处害人!到处害人!
树灵们耗着他们的灵力为我编织着防护的树丛,外面火光冲天,漆黑的夜晚通天彻地的明敞,火红映照着每一个人扭曲的脸庞,就像烧红的木炭,在心中压抑累积的怒火迸溅出红星子,引燃了一切可燃的东西,疯狂的拆着保护我的树丛,锋利的石箭捅了进来,我尽量让自己的身躯后退。
树灵告诉我,我不该死。我不该死那为什么所有人都希望我死。
我抓起地上的一拳松土,洒向外面的疯狂的人们,我的背紧贴着粗糙的树枝,不断地撒掷脚边焦黑的尘土。
我不会说话,我就是天生的一个哑巴。
外面的人群声渐熄,像是窃窃谋划着什么的一样寂静。突然一束束火把从远处被抛了了过来,是那么精准就像有线牵引着,这个长久与野兽搏斗的部族,即使改换了耕作,他们血液所继承的悍强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被激发了出来。他们每一个人大大小小,有的只擎了一把火,有的擎了数把,透过树丛朗朗的缝隙,我将他们每一个人脸上的愤怒看得真真切切。火束想坠落的流星,我退无可退,可是他们还在逐步逼近,我听到他们欢呼着而去,唱着丰收庆典时的歌而去。
火把堆满了树丛的外面,灼热的温度让我窒息,原本是那么渴望舞动的火舌,我依靠它温暖我冰冷的手脚,我依靠它驱除我恐惧的黑暗,我使用它将一个个离家而去的树灵,让他们回到他们的根所在的家。可是这一刻我厌恶它,极其厌恶。它就像一个审判者,数读着我的种种罪恶,执着一卷灵巧的火鞭,一下一下抽在我的肮脏与罪恶的脸上,身上。
我就是一个哑巴,不仅连话也不会说,连求生的呼喊也不会。
我能看到一个个瘦小苍白的精灵从天空像飞雪一样,在浓烈燃烧的火焰中飘落,无数无数,这万古的森林中的树灵,聚集在我身边,以他们瘦小的身躯对抗着降临在我身上的灾难,只为了保护我。
月下,我端起酒杯,难得的斟了第二杯。思绪飘渺宛如惊起的云雀,飞向远方。
***
时至腊月,凛冽的寒气,从西北方卷着沙尘滚滚而来,若一群受惊野马,狂羁奔腾;又若海上汹涌澎湃的波涛,呼啸地掳掠过残草败木,呜呜声好似充满幽怨的妇人掩面哭泣;又好似被遗弃的孩子喑哑地嘶哭。眼下的人间是一片苍凉,一片凄惨,断绝了万物对生机盎然的春的期望,徒余下满山的悲怆。生物灭绝了踪迹,无处可循,四周死寂,远远地却传来几声饿狼不绝地凄清的哀嚎,仿佛是从那冰冷幽暗囚禁着世间最为污秽的东西的黑色泥潭中发出的哀鸣,又如一个邪恶的恶魔扼着人的咽喉,束缚着人的躯体,不带任何诱惑而是冷漠地残笑着将人一点点拖入深渊。
狼,隐匿在枯死的杂丛间,腐败的死亡气味弥漫四周,黑暗中闪烁着荧荧逼仄的幽光,尖齿利爪映着清冷的青光,曝露嗜血食肉的野性。细微地一声踩断枯枝便刺激了这群狼的神经,仿佛那温热的血液已经喷涌而出染红了它们苍白的皮毛,鲜活的肉味已经在舌苔上回味过了一遍又一遍。狼群不太安分地躁动瞬间又平息了下来,因为此时需要的是耐心静待,等待那渺小而愚蠢即将要落入他们密织的网中的猎物。
天阴沉下来,茫茫浓厚的云雾遮天蔽日,寒风逐渐息止,淅沥萧瑟如小雨拂面,凉意犹存。寂静了周围,闭上眼,屏息缓气时,轻灵悦耳的宛如心灵相碰撞的声音,在心间回荡,刚才还仍在耳边绵连冷彻心扉的狼啼远去了,甚至消寂了没留下半点余音。只能隐约听见山谷间悠悠残萦着呜呼不绝的风声。心在颤抖着,不知为何,僾然在这冬日里生起一簇明亮燃烧着的火焰,被温暖的火光环绕着,颤抖地激动。万物舒了口气,安然享受着这一曲安魂的镇歌,不知尽止。雪便是在不知觉中纷纷扬扬而下,安静地,片片晶莹。
站在山脚那处,一位从远方而来的流浪人,是不明目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伸出手抚着轻舞游戏于指尖的雪花,莞尔而笑。他伫立在雪中,身姿高修挺拔,风度卓然。外裹着一件杂色的皮毛大衣,穿着毛毡靴,掸了掸衣上雪,向山中迈步而去。
那煞煞声,那颇有燥感的粉末,若是在北国雪便像极了盐,用手随意抓起一把,单单揉搓一下决计是不会粘连的。这儿的雪带了一种温柔细润,和南国的雪自然也是比不得的,要知道南国的雪是如柳絮般细腻轻柔的,多带水露,一下便分不开了的。这儿一望皆白,掩藏了一路的堪陷和不坦,将道路化为坚实而砥平,不知道天下雪是否都如此?空气像是被滤过了似的清新,心境也跟着清凉宁静起来。
流浪人捧起一抔雪,唵了两口,掩不住心中的喜悦,笑容浮现上两颊,像黎明时分天边一抹迷人的朝霞,光辉温和不会让人无法直视,纯真地像儿时的幸福,希望的五彩。安静地飘落的雪中,竟成了一幅绝美的锦卷。站立着的是阳光,是温暖,纵使一瞬而逝,却撒漏下满路的微微明烁的星光,迷醉了一路上从昏昏沉睡中刚刚半醒的生灵。
站在山巅这处,高傲威武如雄狮般的这山中的神灵。毛发皑如山上白雪,光泽柔顺;肌肤胜赛晨冬露霜,冰清玉洁。唯舞于天际的漫漫白雪中,他提足缓踏,留下身后深浅一致的足迹,好似印刻下一朵朵淡雅绽放,傲然于腊月凛冽风中的白色梅花,留下芬芳的印象。健硕的身躯,俯卧在山崖的顶峰,凝眸远视,彷如傲视天下,可又谁知,明眸闪烁,神情淡泊若有所思,有所虑。隐隐间幻听得几声诧异,谁呢?神灵闭上了他青色的眼眸,轻轻一叹。
这一息间,仿佛时间流逝铸成千年的沉远深长的回忆,带着难言的悲凉,是唤不回流驶过生命的最珍贵的年华。
雪轻轻抚过他的脸庞,好似一位饱含着深深爱意的痴者,却有那么些犹豫。因为神灵怕冷啊,你看那每年冬雪飘零的时节神灵便会幻化回自己原本圣洁的兽躯来抵御寒冷。所以雪在这里总是下得特别慢,洋洋地,柔风之中带了谁的关怀,既然无法让落雪变得温暖,那就让寒冷来得慢些吧,那么神灵便能更适应一些了吧。
一声野狼的嘤嘤哀泣,从山涧中传来,惊骇了刚刚宁静下来的生灵,万物睁大了不解的眼睛,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远处。神灵静默无言,站立起身子,望着远方,神情肃然似乎皱起了眉头,卷地的一阵风呼起,他张开隐藏的双翅在雪上飞驰,宛若踏着白云,轻巧敏捷身影越过重重杂乱而密集的树丛,只在一瞬便来到山谷口处。毫不避讳将自己的身躯展现,没有一丝隐藏,青色的眸子澄澈宛若一潭没有波澜的平静湖水,可是在湖深深的底部却蕴藏着无法掩去的光辉,看着与狼相娱甚欢的流浪人,有些诧异。
天空豁然放晴,满天残雪飘落依旧。
金色温暖的光芒从散去云层的缝隙间落下几缕,打在流浪人的身上、脸上,他被笼罩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晕,见他展颜,这笑比那悬天的太阳还要耀眼还要辉煌,形容成无意间散落凡间的明珠也不为过。神灵震颤一下身子未语一言。
目光错开。
流浪人看向山谷口处,屹立着威武的白色圣灵,带着傲然独身站立,雪白色的毛发像丝绸般光洁柔顺,与他身后雪色仿佛融为成背景衬托得他清丽的容颜,隐隐间看得到那平静眼眸中更深的地方闪现着美丽的光彩,神灵瞳眸落于遥遥的远处,不知神灵在望向何处,学着他的样子寻着他的目光流浪人同样而望,只见到天地间独独拥有的白色,偏过头重望向神灵,缓缓吐出的气息形成薄薄的白雾隐约了神灵的容颜,像是易逝的绚烂烟花,抑或是自己一时的眼花,等流浪人再回神时,神明消失在了无垠的雪色之中,惟剩四朵盛开的梅花印记再无踪迹可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错过了彼此第一次的目光交错,便无法构成永远。
几日后的清晨,流浪人再寻上山来,目的为的是能再见神灵一面。他自语地问两道旁的残草枯树,他打趣地问脚下的积着的雪花,他转而问在山谷间休息的狼群。草树摇动着身躯抖落积在枝上杆上的雪,对流浪人说:我们太卑微太渺小是见不到神灵的,你再往上走点也许那里的精灵可以告诉你。雪随着流浪人的温度融化成水,对流浪人说:我们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谁是你要找的人,不过如果你想知道雪神大人长什么样,我们热意奉告。
可是流浪人只是凡人,如何能听得见万物的心声,他不泄气继续向前走,狼群站着窄窄的谷口,冲着他嚎鸣,为首的一只四足踏雪站立在最高处的白狼,即使是小小的身躯向下凝视的琥珀色眸子也熠熠闪着精光显着霸气,摇着尾巴飞身向流浪人扑来,他索性将手中的绳索一放,把几只他带来的羊放入了那一群向下围了过来的饥饿的狼群,拥着这只扑入他怀抱的狼亲昵地爱抚。
陷入狼群中的小羊团聚在一起,瑟瑟睁着双惶恐的眼睛,不知所措地目视着眼前围绕着它们面带凶残的狼,狼群带贪婪盯着羊,明明从灼热的目光看得出他们的血性,可为什么不上来一口咬断羊们细脆的脖子,先天的危机感让羊们的目光变得疑惑,咩咩的叫着。流浪人将白狼放下,低头告诉狼自己的期望,白狼点点头,仰首一啸,示意流浪人跟着着它,狼引着他向更深的山中走去,身后的狼群是接受到了允许,不客气地向羊撕咬而去,这些羊生命最后的哀鸣也被生生的扼在了咽喉。
高峰难攀,所以高峰的人寥寥无几,所以站在高峰上的人孤单寂寞。
白狼仰头示意着,只能送你到此,接下来再往上便可见到。流浪人点点头表示已意会,抬头而望,果然那一身影依稀可见。他在山下踌躇了一会儿,想着某些事,可上来之后便什么也都给忘了个干净。他站着呵呵的笑,流溢着春的气息,春的温暖,春的光明。
神灵不思议地看了他一眼,不明他笑的意思。只听得他一语,“我下次再来!”就见得他转身下了崖,然后听得他在崖下呼喊道,“几天后我再来看你!”清亮的嗓音在山壁间回荡了久久,日息时也还微微能听见余音萦绕。
过了两个月,雪又下了几场,山上皑皑皎洁如初,神灵是天天坐在这里的,自然不是为了等待流浪人同自己定下的莫名约定,也不是为了周围的悲风高旋一片苍茫的风景,究竟是为了什么?神灵也不知道。
再过些时候春便要来了,也就意味着雪要从这土地上消褪了,然后迎来万物的盎然生机,天空晴朗明亮,雪消融成水叮当,溪水潺潺由细变大,然后看草色回绿嫩嫩的,一簇簇一丛丛长遍山的各处,百花齐放斑斓的色彩,红的,粉的,白的开遍山的各处,树木葱茏新生的幼叶,毛茸茸的翠绿欲滴,然后山中一下子喧闹、生气开来……神灵闭上眼冥想半天,回忆着每年每年在这里反反复复春来时不变的风景。然而每年春来前的最后的几天,微微舒适温柔的微风,却是他人一声声的蕴含着深深意味的长叹,是对神灵的眷恋与不舍。
不能说流浪人失了约,因为他来了,只不过和他所说的几天有那么些差距。他在崖上大声的呼喊着,声音传得很远很远,神灵始终没有出现,只见到那只曾经引他来的白狼,从崖下蹿上来,投入他的怀抱伸出粉色的湿润舌头舔一舔流浪人失落的脸颊,他嗤地一笑,把刚才的憾事抛到了一边,梳理着狼银白的毛发,只道:“我明天再来!”
他向白狼说道自己的名字——轩辕,没人知道他为何来到了这里,也没人知道他究竟是怎样进入了这个被他人封闭长久的世界。
一直觉得我是一个极其愚钝的人,这世界有太多事情我不明白。
***
“白泽大人,你放开他!”迷蒙间白泽听见了流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失了以往玩耍时的天真;失了过去犯错时的怯弱;失了昔时贪吃时的娇气。那声是怒吼道的。昏迷中的白泽叹了一息,微微睁开眼,才知道那声不是对着白泽他吼的。只见流怒气冲冲,眼中带着血色瞪着,而视线偏离对着白泽的上方。
昏昏沉沉,白泽又重闭了眼,周围的景色已映入眼帘,除了流,竟没想到杉也在,点也是,多久没见他们了。白泽充满疑惑,费心思考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地方呢!之前发生了什么呢?
“告诉我出去的办法!”一个声音严厉而自得,今天他的手中有着他人疏忽的筹码,十分的自信起来,坚信自己今天一定能得到答案。
“不知道!” 杉的声音冷淡了断而直接,能击碎所有人美化的梦想。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可原本就是这山的神!”那声音变得尖而刺,充满嘲讽,“跟了主儿,性子也跟着给磨没了。”
“貉楬,我们一人换一人。”点的声音回荡耳畔,让人倍感温馨。
“貉楬哥,对不起我被他们抓住了。你不用管我,只要你出去就好。”稚嫩的童声,笑着说到,怎么没有点恐惧?作为他人要求交换的筹码,随时面临被杀的可能,笑啊,这孩子颇为自信地一笑,他怎么会死?即使被捉住了,他也不会被杀。
“你看,他都说了,不用我救,那我要用得着他来换吗?我们竟被这种废物困在这里!”愤然的语调,是将长久以来压抑的情绪都发泄出来。语毕,白泽感到下腹一阵锥心的疼痛,身体猛烈地收缩震颤起来,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惨白,用手捂住腹部,只觉得身体中已然混乱一片,眼睛一下子睁开了,剧烈地咳嗽起来,猛地吐出一口死黑的血来,然后昏了过去。
“你敢踢他!”流率先要冲上前去。“你这混蛋!”一只怒吼中的白狼——流。飞跃而起的白色影子,躯体纤细优美,银白色毛发因顺风而变得服帖。
“放开他!不然我就杀了这小鬼!”点的声音永远是那么沉静,一种脱离凡世的漠然,可不这里也算远离人世了。卓然而立的公子,怀中擒压一只火红狐狸,还尚未完全变成人形。灵动的耳朵长在小脑袋上一前一后晃抖,蓬松的尾巴露在宽衣外一左一右摇摆。很是享受似的,依靠着点的胸怀,在点双臂的环抱中,安分极了。
“貉楬哥,不要管我!”大义凛然的语气,还不就是个孩子嘛!一只小狐狸在点的怀中既不挣扎也不怯懦,反而笑得有点令人心寒。
那两人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只有杉,像是疯了般,失去了以往的理智,速度超过了流,冲上前去。黑色的亮毛拨乱开满地的雪色,愤怒的气息像旋风一般冲上天际,皑皑的山间霎时从峰顶俯冲下一团混沌浊烈的气,卷夹起层林间飘荡的尘埃。
带着让所有在场的预料不到的愤怒和速度,还化回人形,吟啸一声,一记重拳便击向貉楬。始料未及的动作,长年累积下的经验让貉楬迅速做出反应,稍微做了一下防御,即便如此还是飞落至远处要不是背后树的阻挡还不知道飞多久才停下。被杉打飞后,貉楬立马站起身来。用拇指抹去嘴边的血渍,放在嘴边,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一下手上的鲜红的血,嗤嗤一笑,表现的意外平静。
貉楬飞速上前,骄傲的笑意在两颊绽开,今日的他一定可以胜,天都是如此保佑他。原本是想让小南引开那三人,想到那个小鬼头一脸兴奋地表情就觉得可笑,被人利用了还能这么开心,只有傻瓜是这样,会心甘情愿的去送死,那一句‘貉楬哥,你让我帮忙。真的我可以帮你吗?真的吗?’现在得来的如此不不费工夫是貉楬之前难以想象的。
与杉搏斗开,从力量、速度和技巧杉是个老手,即使被夺去了一半的法力。但方才貉楬被杉打飞只是没注意,这一次他也要拼尽了全力。如果还是那个站在顶峰的杉,貉楬完全会在杉的一击之下魂飞魄散,现在的平分秋色让在一旁观战的一个孩子格外兴奋,而另外两个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他法力为什么增了这么多?”点挑了挑眉,手下的力道紧了紧,那只小火狐原本一张兴奋的小脸,霎时颜色变了三变。虽然杉与貉楬战斗情况不怎么乐观,但一时还用不着担心,这数万年来在死与生近况中慢慢磨练出来的功夫,即使法力差了一筹,对一时得利的貉楬,那人还是有绝对的胜机。
在一旁的流没那么多耐心,想再冲上去。被杉的一记辛狠的视线一扫,让流一肚子难消的怒气忽然就变成了怨气。
“去看看白泽!”杉朝着抱怨中的流怒吼了一声,惊吓了流小小的狼魂。赶忙提足跑向境况十分不好,还倒在地上的白泽,可恶貉楬那混蛋竟踢了白泽大人。
“啊~!”跑向白泽的流不知到为什么被弹了开,试了数次无一例外。那边打得火热的两人虽注意到这边,还是无暇分身。点扯着那只小狐狸的尾巴,走了过来。流撞得的不轻,在一旁吃痛的搓揉脑袋,担心困惑的望着白泽。
“怎么了?有结界吗?竟然让你会感觉不出。”点沉着脸色,有种说不出的不祥感在心中油然而生。方才杉冲过去的时候不是并没有结界阻挡吗?如今在几人面前不知觉地竖起一道封存的结界,而且连对这种法力最为敏感的流也察觉不到,实在让人困惑。
点上前,柔了揉流的脑袋,把怀中怒目的小鬼扔向流,喝道:“不要让他跑了。等结束后我要亲手掐死他。”昏迷的小狐狸刚好砸在流刚才受过伤的脑袋上,流倍感疼痛的瞪了点一眼,化做会人形,捉着小狐狸的尾巴,满肚不爽。
流感受得到点的火气,不知道原因,但绝对是这小鬼做了什么?看着自己怀中已经清醒的小狐狸,还分外有精神的在朝点得意吐着舌头,恼人的红色尾巴上下扑腾,流又想到貉楬的所为和刚才自己拿撞得不浅的几下,不免怒气全发在了这惹人厌的小鬼上。揪起那只小火狐的红色毛尾,先是狠狠的甩抛几下,见那狐狸晕了,恶恶的扯下几根红色的毛,随手扔向空中。
疼痛,那狐狸迅速惊醒,拼命地想冲流怀中挣脱。一边挣扎一边叫骂显得精气十足。
杉与貉楬对战,不难看出杉占了上峰。貉楬在从山洞中带走白泽的时候,偶尔看见了句有带给白泽的仙药。这种药用着白泽身上也只是维持他的生命,而貉楬吃了却是实打实的增强了法力。但是这也是有限的,不能说吃了这一颗你便得到了永世的力量。貉楬的力量在不断地消耗,而杉的却不会。杉的法力是被压制的但可以一点点释放,简直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任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用尽。
杉越战越勇,然而对于貉楬来说今日这个难得的机会,若是收手了,恐怕以后再也没这样的好的时机了,貉楬是很不甘心的,倔强自负的若能够允许自己万全是的失败,那么他将永远是个失败者。貉楬突然愤起,卯足了劲。犀利的一招一式,被杉一节一节化开,再来的却是更猛烈的攻击。杉有些喘气,因为那供给的力量抵不上损耗的力量。
“曾今那个不可一世的王者哪里去了?是在神族的怜悯下苟延残喘的活?还是在那个不雄不雌家伙身旁享乐?”貉楬嘲讽看着杉,妄图趁其起怒而暴躁不沉的时候来个强势的反扑。
杉专注地防守攻击,像是没听到貉楬的话般,对于这种话千年来他早就厌倦了。一开始可以听一个,杀一个,后来也就没有必要了,他人怎么想随他去,望着那个位子他早就已经坐腻了。而今的多磨的事故,也在时光中习惯的接受。
“真没想到你那么看重他,早知我就杀了他,看你还会不会回头?”貉楬继续讥笑着,“半妖不妖,半魔不魔,半仙不仙,更是半人不人。我还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家伙,我今日可算见到了!哈,当初我还想为什么那天帝找你来要大地之水时你能那么轻易地给他,原来你是得了这么一个舍不得的宝贝!可惜啊,法力被废还不止,还被囚在了这个地方!”貉楬转手一个疾攻,杉晃了晃神,面临胸口的那一掌已成不可避免之势。杉连着倒退几步,用手捂着胸口,不想一口鲜血涌动而出染红了冬雪淹没的洁白地面,落于地上的突兀的红色,让人眼见的心慌。
点靠近白泽,离得不远处,伸手向前试探触摸,果然,一道不知什么时候形成的透明结界兀然的竖立在面前,即使将手放在上面也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点惊叹了一下,这种高级的屏障恐怕连那个人都做不到吧。用手一直探着这结界,点绕着它转了整圈,完整坚硬。这莫非是里面这位大人所形成的,那么能解的也只有他一人了。这还真是一件新鲜事了,怎么从没听过。
点看看因为刚才貉楬粗鲁行为而昏迷的白泽,再回身望了一眼因为刚才貉楬莽撞行为而发怒的杉。嘴角一丝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笑意忽然隐隐浮现。
“小点,有没有办法?”流双手掐着小南的脖子,看着昏迷的白泽和在白泽身边盘桓却进不去的点,不免有点担心起来。小小的心不免突兀的砰砰直跳起来了,她向来对这种感觉向来敏感。流拽着小南上前,站得离点并不远,明明就近在之尺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竟然还有这种隐藏的力量,是我们太不来了解他,还是他故意的隐藏呢?
“小点,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流扯着那只火狐的尾巴上前,眼睛注视着明明仅在不远处的白泽,却又感觉相隔千里的白泽,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明明是为了保护他而存在的,明明是喜欢他而保护他的。
“我不知道,静观其变吧!”点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自己不是解结界的高手,更何况这结界连流儿也发觉不了。“等杉过来吧!”点微微一笑,却显得既不真实,流面对着点,看着他,想要尽自己极大的努力看清那笑意背后的深意,不想却越发困惑。与他们在一起数千年了,流突然感到一丝不安了。
当你觉得那个离你最近的人,你明明觉得他,你是那么熟悉,你以为你知道了他的一切,其实你根本不懂他。
站立的两人,在渐西的日晖中,身体的影子被拉得细长而沉默。
“不要乱想了!到时候你去问他们不就知道了。”点靠近流的身旁,轻轻抚摸上流脑袋上松软柔顺头发,流闭上眼安静的享受这双在她脑上的温暖的手。对,不要乱想,到时候我要一个一个问过去。不回答我就缠着他,看他告不告诉我。
“那么,小点我可不可以先问你?”流将脑袋脱离了点的手,昂起头问道。灼灼的目光,可惜还是什么都没能从点一只微笑的脸上看出什么来。点回道:“我在杉之后告诉你!”
忽然一个稚嫩的童声尖叫起:“貉楬哥!你们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放开我!”那孩子在点的怀中挣扎起来,还未完成人形,一条外露蓬松的火红色狐尾跟着他扭动的身躯抖动起来,像是跳跃在雪上的一团火焰,红色总是令人感到焦躁。那小狐狸想要从流的怀中挣脱出来,有点突发的蛮横力气,让流制住他有些困难,这时候点干干脆脆,一击敲晕了那小狐狸。
那边已经结束了。点和流回头望去,“那边结束了!”点淡淡道。隔着树丛,流和点能看到杉尽力后,疲累喘气的摸样却看不见貉楬被杉徒手刺心的痛绝摸样。点对杉喊道:“还有力气吗?这儿也需要你帮忙。”不知点是否是故意,还是怕杉听不见,那声音喊得极外的响亮。穿过层层的林间,甚至惊飞起了,远处刚从寒冷冬天醒来的胆小的树灵。
杉从貉楬的胸口将手抽出,展向一边,奋力地甩了数下。无论如何也挥洒不掉恼人污秽的血迹,杉听到了点的声音,才把思绪从沾满血渍的手中抽离出来。他目光远视,穿过流,穿过点,仿佛这世界变成了灰暗,冷冷清清只有他与那人的存在,忽略掉周围的一切甚至忘掉了自己辛苦战斗后的疲惫,杉飞身,越过流,越过点,到达里白泽最近的地方。可是他也同样进不去,他知道原因。
结界中原本昏迷的白泽醒了过来,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另只手随意地擦了擦嘴边的血痕,失了神般坐起,精致的脸上露出悲戚的神情,双手捂着肚子颤抖着,断断絮絮地说着什么。流赶忙冲上前,圆圆粉嫩的小脸紧贴着外层的结界,向内大声呼道:“白泽大人!”
“你打不开吗?”点静声问道,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谁又能看出他心中的焦虑。说话冷静并不表示他就越不关心,而是,他要极尽可能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这样才能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杉突然一拳用力的击向那阻隔的结界,重重的沉闷的一声,然而撞不开。冷彻的眼神让旁人感受到他的愤怒。是心有不甘,是愤怒懊悔。
“白泽!白泽!他听不到,点白泽大人的样子,看上去好痛苦,他听不到我们的话吗?”流突然慌张了,看到白泽皱着眉头,悲伤地喃喃却听不清说些什么,鲜血从口中伴着不清的言语涌流而出,他却像没感觉到似的,一直一直低垂着脑袋,说着不清的话,失去了灵魂般。
“你们走得好快我都跟不上了!”算作一个青年摸样,从远处奔跑而来,映着满天火红的云朵,明亮蜜黄的脸庞添上一份醉人的红色。“怎么了?”气氛有些不对,他没有看到不远处貉楬那穿胸的伤口,目光一下子被定格在三人围绕着的人。他悟到这就是流儿说的白泽大人么!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