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成断水不前》尊无绿

1、序言

　　距离那人死的那一天过了些许岁月，也许只是短暂的那么一段时间，至少我还很清晰的记得当初与那人在一起时的种种。也许过了很长时间，毕竟活得太久了，记忆如同终年汤汤的长河，一直不息奔向远方，若我在河边驻足，向河心静静地低头，那潮水也便携着久远的记忆汹涌一般涌入我的脑海。

　　我一直不知道我的来历，在我明事，能记事时，只知道天下就突然有了这么一个不知道父母是谁的小孩子，我长得很慢，时间和岁月在我的身上就像是静止的。我曾先有被数人收养过，最初是一对隐世而居的夫妇，他们对于我的同情和怜悯是那么短暂，以至于我未完全感受到时他们便离我而去了。那时我还不会说话，伊呀呀的，会爬了，虽然早就不需要奶水来喂养，但我还是一个婴儿摸样。

　　因为保护我的人去了远方，因为我是一个怪胎，还因为我是个丑孩儿，是个灾星，我被所有人厌弃除了我父母。当我原本还是个婴儿摸样，即使长得丑了一点还是会有一两个好心的人会出于怜惜我把我收去家中养着。不过每一次的被人收养，每一次所有人都更加深刻地知道了，最后连我也知道了，我养不得。不仅仅因为我不会长大，还因为无论哪一家收养了我，其后的日子里灾事就会频发，无论在那时还是现时我都是一个不被容许的存在。

　　我将那两人视为我的父母，因为只有他们将我抱在怀里温暖过，他们知道我不会长大，可他们从没厌嫌过我，可是他们却没有给我取个名字。我最初的名字是被一群顽童叫嚷着嘲讽着，被大人们拿去作为吓唬孩子的道具，他们叫我“怪物”这是我第一个深深铭记的词语。由于每一天这个词都会在我耳边重复上千遍。我没记住他们的每一张厌恶我时的脸，但我深深记住了这个词。

　　他们一边喊着这个词一边追着我有的用随手拾来的石子砸我，有的好点会特意掏些牛粪做成球来扔我，我在前面拼命地跑着，还要注意不能撞到任何人。因为只要我碰到什么人一下即使是衣服，他们也像沾染了半年的秽气似的，先是赶快跑回家冲洗身体然后会带着一帮所熟知的人上山来，到我简易搭建起的小帐前，燃一把火，像是过节欢庆似的大笑那么一两声，我每次只能躲在树丛后看着他们疯狂的行为，然后只是默默地看着，等他们散去，等山下一片宁静，我才像一个鬼祟的小偷跑去捡拾那些人扔我的牛粪，我收集起一小块一小块，然后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等到冬天在拿出来用。

　　我手捧着这些还带着一丝暖气和青草味的牛粪，四顾周围颤颤地将这些给予我温暖的东西呵护在怀中，然后趁着所有人都在熟睡的时候急急忙忙地飞奔回我那已经烧成废墟的帐子。我把我搭帐的树枝干草烧尽后的灰一点点收集起来，带去给森林里树灵。我从不拿这树木作为我冬天里取暖的道具，所以我才每次讨打的回山下的村庄，我取了些枯枝作为我搭建小帐是经过山里的树灵的允许的，他们说如果这些成了灰就要把他们带回来。他们说只有这里才是离群的他们应当安稳长眠的地方。

　　你可能会很好奇为什么山下的人不杀我，既然我这么被厌弃为什么没有人敢杀？那是因为每一个人都十分爱惜自己洁净的手，杀了我我的血会给他们带来诅咒噩运，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没人想要给自己招来不幸，然而他们会把不幸归咎到我的身上。自从我父母死后，我开始有所成长，即使我还是很小的个子，但至少我很快地强迫自己学会了跑步，我跑得还算快，至少没有一个孩子能追得上我，只是我不会说话，他们也更加厌弃我。

　　很久以后我才学会了说话，他人也为我取了名字——白泽。

作者有话说

　　头一次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