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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流年川3 咔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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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门开了,林流年恍惚地走回家,路初原的声音第一时间传了出来,萦绕在耳边,朦朦胧胧,忽远忽近。
“宝贝,你回来了。”路初原从厨房窜出来,注意到林流年左手无名指已经空了,抿了抿唇,装作没看见。
“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他牵起林流年的手,在他额头上一吻,拉着人往里走,林流年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到餐桌边坐下。
路初原将一碗粥推在他面前,“熬了点鱼片粥,先吃点垫垫肚子。”
林流年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粥已经放至一个刚好的温度,路初原笑着看他吃了一口后,继续说:“宝贝,我想好了,既然已经辞职了,那这段时间咱们就好好休息一下,一起出去旅游好不好?去你想去的地方,澳大利亚,新西兰,远离世界,谁也打扰不了我们。”
林流年一口一口慢慢地往口中送粥,一直没抬头。
“等你玩累了,不想走了,我们就找个最美的地方,一起开一间咖啡馆,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
对面的人还是不说话,路初原心里慌了,“宝贝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还是因为昨晚的事?昨晚我不该说那些话惹你伤心,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嗯?”
林流年终于放下勺子,从兜里摸出一个闪闪发光的物件放在桌子上推给对面的人。
路初原目光落在戒指上,垂眸叹了口气,“买了很久了,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就算不戴,你也收着吧,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离职礼物,祝贺你开始新生活。”
“顾空死了。”林流年说。
路初原一怔,从林流年进门开始他就觉得他状态不对,但他的内心强迫着自己绕过它,否则结果一定不会让人满意。
“你一直都知道,怎么不告诉我呢?”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林流年对他说话的语气都是极其温柔的,他舍不得说出埋怨他的话,但路初原就是看到了他满眼的心灰意冷。
“我的确是有意瞒着你,我有私心,你怨我我没什么好说的,这些年我看你这样,也想过要告诉你,但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六年了,时间拖得越久,我就越不知道怎样开口告诉你,我以为拖着就好了,你会慢慢忘记他……对不起。”
林流年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吐了口气,“不用道歉,你不欠我什么,戒指我不能要,你收起来吧。”
路初原慌了,伸手拉住林流年的手:“流年,你去哪儿?”
林流年停住脚,轻声说:“回房间,我想休息一下,有点累了,你不是说要去旅行吗,先把行程安排好吧。”
路初原愣了愣,回过神来只看到林流年紧闭的房门,心里的担忧久久悬而不下,他守在客厅,视频开了个重要会议,在网上买了些年货,订好年后去新西兰的行程,直到夜幕降临,林流年才出来和他一起吃了个年夜饭,和他一起等到十二点,互相说了新年快乐,路初原这才放下心来。
林流年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外面高楼大厦灯火明灭,曾经怎么也无法想明白的事情在此刻豁然开朗,之前他辞职或许是真的没怎么想过到底以后要怎么做,现在他知道了。
只是……
他转头看向隔壁阳台,路初原还开着灯默默地陪着他等着他。
你骗我一次,我也骗你一次,路初原,谢谢你,对不起。
*
路初原做了个梦,梦里回到了高中时代,他曾经问过林流年的问题又再次被提起。
“你不是说过你不会真正喜欢上任何人吗?”
被提问的那个男孩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台下,窗外粉白的樱花树遇见了一阵清风,蓦地落下一阵粉白色的雨,从大开的玻璃窗飘进来,软软地铺在桌面和男孩细软的头发上。
染井吉野樱。
林流年告诉他的。
“可我喜欢上顾空了,我好喜欢他,你看得出来的,是不是,初原?”
路初原醒了过来,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半,他坐了起来,手撑在膝盖上,不停地揉着鼻根,梦里那人的话还残留在脑海。
不,当时流年不是这么说的。
“流年……”
路初原猛然翻身下床,在林流年房间门外敲了好几次,没有回应,他心里开始慌了,他头一次觉得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是那么无力,无力到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抓住。
门没锁,只是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窗户已经关了,连风都没有,只剩桌上一张信笺纸,写着几行漂亮隽秀的字。
“初原,抱歉还是不辞而别了,你我都需要一些时间去理清过往的事,这段时间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勿念。”
……
大年初一早晨九点,玉双南路。
林流年独自走在一条热闹的老街上,他订了早上四点二十的飞机,回到了当年他们一起念高中的城市。
他望着那条深邃的巷子,视角不同了,心情也不同了,物是人非。
走到一家叫“小巷深处”的小吃店外坐下,这是他曾经最喜欢的店,好长一段时间下午放学他都来这儿吃,怎么吃都吃不腻,三天五天,一周两周,吃腻了几个跟他一起来的同学,只剩路初原一边抱怨一边每天陪他过来。
那一天例外,天空高而明朗,风和日丽,他心情很不错。
如果不是遇到一个硬来碰瓷的。
他坐在店外的矮桌上等菜,忽然就被拐弯过来的一个人给撞倒了手边的开水,精准无误的洒在了那人脚脖子上。
“嘶~好烫,起泡了……”顾空单提着腿,顺势就坐了到了林流年对面。
林流年看着那张表情到位的脸,缓缓地挑了挑眉,他能确定,这杯开水他烫是烫,但能入口。
能入口的温度落在皮肤上,肯定不会是这个效果。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漠,赶紧送我去医院啊,嗯?这位小朋友,说话?”顾空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记得你。”林流年觉得很奇妙,他最不喜与陌生人产生多余的联系,如果是往常,他根本不会这样主动说话,一定是选择能最快了结事情的方式对待。
他说完这句话,看见对面那人眼里闪过一丝怔愣,又带着一丝期许,虽然林流年并不知道他在惊喜什么。
“嗯?”
“誓师大会上的鸡血大师。”林流年这么说着,脑子里响起的却是校园广播里顾空那句“生命之所为,皆是努力地感受真实又遥远的一切。”
“呵。”顾空闭眼轻笑,那份期待随着睁眼的动作消失,但眼里的星光依然不减,“谢谢,我叫顾空,你呢?”
林流年犹豫一番,还是说了自己的名字。
顾空狡黠一笑,“林流年,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你今天必须对我负责。”
林流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指尖向下指了指:“对我的脚。”
林流年无奈,望了望周围,说:“医院太远了,这附近有家狗皮膏药店,买点烫伤药吧。”
顾空扬眉,不置可否。
林流年心领神会,乖顺地站起来,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扶起来,顾空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搭着他的肩膀一瘸一拐的跟着他走。
拿到了药,这位大爷又开始作弄了,非要说那一杯开水烫到了他的神经导致他没法屈腿弯腰,说了半天没说让林流年帮他擦药但也不走。
无人的小巷道里,顾空屈腿倚在石墙上叫苦,孟姜女都没他惨。
林流年被他叫出了心理负担,拿过药就蹲下身帮他涂抹,他将顾空的鞋带松了松,把袜子拉下去露出脚.踝,有点发红。
林流年想,应该当时还是有点烫的,于是开始认真的给他抹药,直到上完药,顾空都没有说一句话,他怀疑这人肚子里又憋坏水,抬头看向他,刚起身就感觉脑袋一阵晕眩,眼前发黑。
等了好几秒他才缓过神,发现自己腰上搭了一只手,顾空搂着他,有点紧张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低血糖,你……”林流年示意他可以放手了,顾空点点头,松开了手,片刻后才开口,“人的生命很脆弱,低血糖也别不重视。”
林流年被他这么看着有些不自在,别开眼退了两步,胡乱地点头。
顾空就像是一块磁石一样,林流年退一步,他就往前靠一步,一直到他的背抵在了墙上,顾空也没停下。
林流年提着药的手不自觉就抬了起来,做一个下意识的防备动作。
顾空笑了笑,一只手撑在墙上,脸越靠越近,近到能在顾空漆黑的眼眸里看见他自己。
林流年觉得自己呼吸有点困难,他把这一切的责任都推在那个无辜的老板身上,老板不应该给他一杯热水,这样自己就不会做了这被碰瓷的苦主,于是他慷慨就义般闭上眼眼。
顾空被他这样子给逗笑了,气息喷在林流年耳边,林流年睁开了眼,余光只看见顾空的头发,听见他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以后每天的这里,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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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流年有些恍惚,看着桌上的白开水失神,小吃已经上齐了,旁边那条窄小的巷道空空如也。
后来他每次来这里吃东西,顾空都已经坐在这里了,路初原好几次差点把不满意写在脸上,问他:“你跟他很熟吗?”
林流年淡淡地回:“还行。”
路初原撇了撇嘴,有点阴阳怪气,“大学就是好啊,这么早就放假了,不然这么闲呢。”
林流年笑了, “原来你也认识他啊。”
路初原冷哼一声说:“学校里讨论他的人还少吗,我随便听来的,他是我们的师兄,考上了A大,国内顶级学府,不然誓师大会怎么让他开场呢。”
林流年走在前面听着路初原别扭的话直笑,眼睛弯弯地,笑起来有个小括号,路初原两步赶上去就被这双笑眼电了一下,问:“你这几天心情很不错啊,不像你。”
林流年说:“我平时都很不开心吗?”
路初原说:“你那是不开心吗,你根本很少有情绪浮动,对什么都淡淡的,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很开心。”
林流年步子渐渐慢了下来,轻声问:“是这样吗?”
路初原看着他渐渐淡下来的笑,眼里的光灭了几许,心里一时揪了起来,他和林流年很早就认识了,他们家的情况他再了解不过,他比林流年自己都了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