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的话（权志龙同人文）》文学鱼头

4、夜魂少年 200

　　2006年的冬天来得很突然。
　　十一月的第一天，首尔下了第一场雪。在贤从学校出来的时候，雪花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城市染成白色。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些雪，突然想起仁川。
　　想起那个冬天。
　　想起那辆卡车。
　　想起秀雅。
　　“在贤！”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转过头，看到他的同桌金敏珠跑过来，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
　　“在贤，你真的要当偶像吗？”敏珠问，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舍，“你要是不当偶像的话，肯定能考全校第一……不对，你已经是全校第一了。”
　　“嗯，”在贤笑了笑，“真的要当。”
　　“那你的成绩怎么办？”
　　“继续考第一。”
　　敏珠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你每天练习那么晚，还能考第一？”
　　“试试看吧，”在贤说，“我说到做到。”
　　敏珠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知道吗，在贤，你有时候真的不像一个真人。哪有十五岁的人又当偶像又考第一的？”
　　“秀雅说过，”在贤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我以后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秀雅是谁？”
　　在贤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进了雪里。
　　敏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团被压在冰层下面的火，你看到的是冰，但靠近了会被烫伤。
　　那天晚上，在贤回到练习室的时候，发现权志龙一个人在编舞。
　　音响里放着一首在贤没听过的曲子。节奏很快，鼓点密集得像下雨，但旋律却是悲伤的。
　　“新歌？”在贤问。
　　权志龙关掉音乐，转过身来。
　　“你上次写的那个‘夜魂少年’，我帮你谱了个曲。”
　　在贤愣住了。
　　“帮我谱曲？”
　　“嗯，”权志龙走到音响前，按下播放键，“听听看。”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在贤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那不是他想象过的旋律。比他想象的要暗，要冷，要在最底层藏着一种几乎听不到的颤抖——像一个人在暴风雪里拼命奔跑，不是因为前面有光，而是因为身后是深渊。
　　“这……”在贤说不出话来。
　　“歌词你自己写，”权志龙说，“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在贤站在那里，听着那段旋律一遍又一遍地循环，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些词。
　　夜。
　　雪。
　　奔跑。
　　快跑。
　　快跑，在贤啊。
　　“志龙哥，”在贤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权志龙靠在墙上，双臂交叉，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别谢我，”他说，“等你写出一首能用的歌，再谢。”
　　那天晚上，在贤没有回宿舍。
　　他坐在练习室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张白纸，耳机里反复播放着权志龙写的那段旋律。
　　他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
　　他想起秀雅在仁川海边跳舞的样子。
　　想起她扎着辫子等他的样子。
　　想起她问他“你喜欢我吗”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的光。
　　他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那天的雪，下了整整一夜。”
　　然后他划掉了“整整一夜”，改成了“很久很久”。
　　又划掉了“很久很久”，改成了“像永远不会停一样”。
　　凌晨三点，他终于写出了一段完整的歌词。
　　不是关于秀雅的。至少表面上不是。
　　他写了一个少年在雪夜里奔跑的故事。少年不知道自己在跑向哪里，只知道不能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就会想起那些他拼命想要忘记的事情。
　　少年的身后是黑暗，前面也是黑暗。
　　但他还是要跑。
　　因为他答应了某个人，要好好活着。
　　在贤放下笔，看着那张写满字的纸，突然觉得鼻子很酸。
　　这就是权志龙说的——说不出口的话，就写成歌。
　　他写出来了。
　　虽然不是全部，但至少是一部分。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躺在地板上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把这首歌给权志龙看。
　　他不知道自己写的怎么样，但他知道——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声音说出了那些藏在心底的话。
　　不，不是“说出”。
　　是唱出。
　　窗外，雪还在下。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