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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次裂痕 出道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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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后的第三个月,BIGBANG发行了第一张同名单曲专辑。
销量平平。
媒体评价:“又一个偶像团体,没什么特别。”
粉丝不多,见面会的时候台下稀稀拉拉坐了几十个人,其中一半还是冲着YG家族来的家族饭。
在贤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陌生的脸,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这就是出道吗?
他想象过无数次站上舞台的样子。在仁川的地下室里,在深夜的练习室里,在秀雅离开后的每一个失眠的夜晚,他都想象过。
但现实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没有满场的荧光棒。只有几十个面无表情的观众,和一个狭窄得连转身都困难的舞台。
“没关系,”权志龙在后台对他们说,“这才刚开始。”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在贤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愤怒。
权志龙不是那种可以接受“平平”的人。
他是那种宁可在最高的地方摔死,也不愿意在半山腰苟活的人。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权志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在贤躺在客厅的折叠床上,听到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吉他声。不是完整的旋律,而是被反复打断、反复重来的碎片。
凌晨两点,吉他声停了。
凌晨三点,又响了。
凌晨四点,在贤听到权志龙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声音。他闭着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他听到权志龙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饮料。然后是喝水的声音,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听到权志龙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我做错了吗?”
在贤的手指蜷紧了被子,但他没有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权志龙在问谁。
也许是问空气,也许是问自己,也许是问那个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十三岁时就发行了专辑的自己。
不管问的是谁,那个声音都没有回答。
第二天,在贤照常去学校。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全校第一。
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满脸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在贤啊,你真的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学生。偶像练习生那么多,没有一个像你这样能考第一的。你考虑过吗?专心读书,考首尔大学,你的人生会比当偶像宽广得多。”
在贤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想起秀雅说过的话。
“在贤啊,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不是“你以后一定会考上首尔大学的”。
是大明星。
他不能辜负这句话。
放学后,在贤回到练习室,发现气氛不对。
胜铉坐在角落里,脸色很难看。大声低着头不说话。永裴在压腿,但动作明显比平时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权志龙不在。
“怎么了?”在贤问。
没有人回答。
过了很久,胜铉才开口:“志龙去社长办公室了。”
“为什么?”
“专辑销量不好,”胜铉说,“社长说要调整方向。志龙写了半年的新歌,被毙了。”
在贤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权志龙从今年夏天就开始准备新专辑的歌了。在贤亲眼看着他写那些歌词,一遍遍地修改,凌晨三点还在哼旋律,早上五点半又爬起来重新录 demo。
那些歌在贤都听过。每一首都比出道专辑里的好十倍。
“被毙了是什么意思?”在贤问。
“意思就是,”永裴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不像他,“社长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方向不对。他要我们做更大众化的音乐。更安全的那种。”
“安全?”
“对,”永裴说,“安全。就是谁都能唱,谁都能跳,放在哪里都不会出错的那种。”
在贤沉默了。
他想起权志龙说过的话:“音乐不是用来安全的。音乐是用来拼命的。”
权志龙直到晚上才回来。
他推开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志龙……”永裴站起来。
“没事,”权志龙打断了他,声音很平淡,“社长说得对,我的方向确实有问题。重新来过就行。”
他说完就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五个人站在客厅里,谁都没有说话。
在贤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突然觉得很心疼。
他知道权志龙在说谎。
“没事”是假的。“社长说得对”是假的。“重新来过就行”也是假的。
他只是在所有人面前,把自己的伤口藏了起来。
那天晚上,在贤等到所有人都睡着了,才从折叠床上爬起来。
他走到权志龙的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
“进来。”
在贤推开门,看到权志龙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把吉他。房间里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志龙哥。”
“嗯。”
“我能进来吗?”
权志龙没有回答,但在贤还是走进去了。他在权志龙旁边的地板上坐下,背靠着床沿。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听到社长的话了吗?”权志龙突然问。
“没有。”
“他说我的音乐太自我了,”权志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市场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种东西。说我应该写一些更简单的歌——情歌,跳舞的歌,粉丝喜欢的歌。”
在贤没有说话。
“可是我不甘心,”权志龙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写了六年。从十三岁到现在,我写了六年。我写的每一首歌,都是从我骨头里挖出来的。你让我写‘粉丝喜欢的歌’,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知道我自己喜欢的歌。”
“那就写你自己喜欢的歌,”在贤说。
权志龙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在贤看到他的眼眶红了。
“如果公司不发行呢?”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发行。”
“如果市场不接受呢?”
“那就让市场接受。”
“如果……”
“志龙哥,”在贤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你教过我,音乐是用来拼命的。你现在是打算不拼了吗?”
权志龙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苦涩的笑,但在贤在苦涩底下看到了一点点光。
“林在贤,”权志龙说,“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
“你说过了。”
“说过了就不能再说吗?”
“可以,”在贤也笑了,“说多少次都行。”
那天晚上,在贤没有回客厅。他坐在地板上,听权志龙弹吉他。
权志龙弹的是那首被社长毙掉的歌。旋律很慢,很悲伤,钢琴的 part 用吉他代替之后,多了一种粗糙的质感,像砂纸打磨过的木头。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在贤问。
“还没想好,”权志龙说,“可能叫《傻瓜》吧。”
“为什么是《傻瓜》?”
“因为写这首歌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权志龙说,“明明知道写出来可能没人听,但还是写了。明明知道写了也可能被毙,但还是写了。这不是傻瓜是什么?”
在贤想了想。
“那世界上所有的好歌,都是傻瓜写的。”
权志龙看着他,月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了星星。
“你这句话,我要写进歌里。”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