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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帮忙 我不是来做 ...

  •   陈大夫说完,又缓了缓气,慢慢和无名说起这场瘟疫是怎么开始的,最早是有一个外乡人先染的病,一开始只是发烧咳嗽,大家都没当回事,反而好心照顾他。

      那人身子好些后,说是要去散散心,不知为何倒在了后山的山泉里,已经死去。没过两天,村子里大半人都倒了,现在每天都有人咽气,说着嘴里忍不住地叹息。

      白胜雪不懂医术,也插不上话,就站在一边听着。她瞥见红泥药炉上的陶壶,药已经煎得差不多了,便把药倒了出来,正准备递给躺着的陈大夫。

      无名却突然伸出手,从她手里把药碗接了过去,同时冲着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再往远站一些。

      白胜雪愣了一下,随即往后退了两步,就看见无名端着药碗递到陈大夫手边,开口说道:“多谢,你先喝药,好好休息养着。”

      陈大夫接过药碗,一口就把苦药喝了个干净,喘着气靠回床头。

      无名见他喝了药,准备带白胜雪先出去,合计合计药材的事,刚走到内堂门口,就听见最里面那间小屋子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床上翻了个身。

      白胜雪本来就提着警惕,听见动静立刻警惕地瞥了一眼那扇闭着的门,转头问陈大夫:“这里面是谁?”

      陈大夫又咳嗽了好几声,才喘着气回答:“是一位前几天不慎闯入村子的外乡人,进来的时候就受了伤,正在静养。”

      白胜雪一听“外乡人”三个字,心里立刻就动了,她二话不说,几步走过去,一把掀开门帘,就看见一张窄小的木板床上,果然就是崔鹤年。

      白胜雪立刻掏出匕首,就要动手杀了他。

      无名跟了进来,目光落在床上躺着的人身上,就看见那人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出气多进气少,胸口起伏得厉害,一看就是也染上了瘟疫。

      见白胜雪拔出匕首,无名脚下一步迈出去,横在了病床跟前,挡住了白胜雪的去路,她开口问道:“施主,你跟着我一路进这个村子,难道是为了来杀人吗?”

      白胜雪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着挡在前面的无名,咬着牙说道:“你可知他手上染了十一条人命?”

      无名听了,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落在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她开口道:“可他现在已经是将死之人了,瘟疫染身,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不好说。你现在这个时候杀了他,和他当年滥杀无辜,又有什么分别?就算他是十恶不赦的凶徒,犯了王法,也该把他交给官府按律发落,这才是正道。”

      白胜雪听完,忍不住冷笑一声:“正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正道上的人。你今天要是不让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连你一起杀!”

      无名站在原地,身形纹丝未动,也没有半点要躲开的意思:“我知你并非嗜杀之人,不如等我治好这村子里的瘟疫,要是他崔鹤年命大,能熬过去这场病,我陪你一起把他绑了送到官府去,绝不会拦着你;要是他熬不过去,那也是他罪有应得,你也落得干净,不必平白无故在自己手上多增一条杀孽。”

      白胜雪看着无名挡在身前的身影,又看了看床上烧得昏迷不醒的崔鹤年,忍不住自嘲地笑了一声。

      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早就不在乎多这一条了,可看着无名平静无波的眼神,她握着匕首的手终究还是慢慢松了下来,收回匕首,转身一言不发往外走。

      就在白胜雪刚走出门帘的时候,床上躺着的崔鹤年突然猛烈地呛咳起来,身子蜷成一团,一口黑得发乌的血猛地喷了出来,气若游丝地呓语:“水……水……给我水……”

      无名没说什么,转身从桌子上拿过陶壶,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崔鹤年枕头边能够得到的地方,做完这一切,才轻手轻脚走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她走到院子里,看见白胜雪站在院中,轻声开口问道:“施主愿意帮我一个忙吗?我记得医馆里还有些茵陈,你帮我把茵陈拿出来,熬成浓汤给村子里所有染病的人分下去喝,茵陈清热退黄,对这场瘟疫多多少少会有些效果。”

      白胜雪听见无名那轻悠悠如佛前木鱼声般的话语,眼尾挑着几分桀骜:“我是来杀人的,不是来当活菩萨的。”

      无名听了这话,却浑不在意,只抬手在陈大夫留下的旧药柜里细细摸索,不多时便摸出一小捆带着露水湿气的茵陈,低着头把我茵陈和其他几味清热解毒的草药配着剂量:“施主既然已经进这村中,又答应贫尼,暂时先不杀医馆里那人,何不再帮贫尼一次?你一路与我一同过来,可都瞧见了这村中的惨况,总不能睁着眼睛看着这些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去了,我要去后山挖些草药。”

      白胜雪背对着她,沉默着,既没开口应下,也没出声拒绝。

      无名也不催她,更不因为她的沉默变了脸色,自顾自地告诉她如何煎药,分量几何,她讲得仔细,连火侯该怎么控都没落下,说完后便背上药篓,往后山去了。

      白胜雪最终还是走进医馆的前堂,拿起无名配好的药材,起火熬煮。

      医馆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药香飘满整个医馆,天已经快黑了,白胜雪提着两只装得满满当当的陶药罐,挨家挨户敲门送药。

      村里人都和她道谢,活像她是救人的大恩人。白胜雪极少看到这种感激的眼神,一时有些不习惯,一句话也不说。

      等她送完最后一户,提着空陶罐走回陈大夫的医馆时,无名已经回来了,发鬓也乱了,额头上还挂着细细的汗珠。

      无名见到白胜雪手里空了的陶罐,她瞬间就明白了,眼睛弯成了温和的月牙,了然一笑:“我就说,施主果然是菩萨心肠。”

      白胜雪听见这话,只觉得心中莫名觉得好笑,她手里沾过的血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江湖上提起她“罗刹”,哪个不是心惊胆寒,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她是菩萨心肠。

      她忍不住嗤笑一声,眉梢挑起几分讥诮,开口道:“你好像忘了,我千里迢迢赶过来,是为了杀人的。”

      无名却只是笑着,没有接她的话,也没有半点惊慌的模样,只转身从药炉边端了一碗晾得温度刚好的药,端端正正递到白胜雪面前,声音依旧平和:“我去后山看过了,挖了不少草药,但村中这么多人,肯定是不够的,只盼朝廷的药材早些送来。你先喝了这碗预防的药,这是我早年在古书上看到的方子,虽然不敢说一定有效,但聊胜于无。”

      白胜雪垂着眼眸看着无名手中的药,她抬眼,盯着无名那张沾了灰、却依旧眉眼温和的脸,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开口道:“你不是想救后堂那位吗?何必还给我药,若我死了,不是更好。”

      无名听见她这话,只是淡淡笑了笑,依旧没说话,转身走到药柜边,低着头一笔一笔核查医馆里现有的药材,把还剩多少、缺了哪些都一一记在泛黄的草纸上面。

      白胜雪站在原地,等着她反驳,等着她劝自己放下杀念,等着她说出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劝告之语,可等了半天,只听见药柜抽屉拉动的吱呀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只觉得一口气憋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堵得难受,忍不住开口追问:“为什么不说话?你就不怕我真动手?”

      无名手上核对药材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头也没抬,只是轻声反问:“你想要我说什么呢?”

      白胜雪张了张嘴,看着无名温和却坚定的侧脸,突然发现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想要她说什么。

      她本来应该早就动手,却莫名其妙答应了无名不杀崔鹤年,莫名其妙帮她煎了药送了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她狠狠剐了一眼无名的背影,抬脚就往后堂走,声音冷得像冰:“没什么要说的就算了,我去找个地方睡。”

      无名站在药柜边,看着白胜雪带着几分恼意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偏房的门帘后,门帘被她带得晃了晃,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眼角的笑纹都漫了开来。

      而后又轻轻叹了口气,这女子,明明嘴硬心软,怎么会走上杀手这条刀头舔血的道路呢?

      夜色慢慢沉下来,医馆里的油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落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一个是出世的僧人,一个是刀口舔血的杀手,却都在等着新机。

      白胜雪就这么留在了守禾村,看着无名永远脚不沾地地转着,天不亮就背着药篓上山,在陡峭崖壁上翻找能入药的草叶,回来袖口裤腿全被荆棘划得开满了破洞,沾着泥土和草汁;白日里挨家挨户给村民把脉,到了夜里就关在药房里一盏油灯熬到天明,陶罐咕嘟咕嘟熬着药,她凑在跟前一遍一遍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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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更新时间见文案 上一本已完结《姻缘天定》 下一本《家有傻夫》 感兴趣的点个收藏吧,谢谢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