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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生辰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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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故事说到这里,远未到尽头。
清秋山的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白倾的九条尾巴日渐丰盈,楚玄的剑术也愈发精进。那些日子里,有晨起练剑时尾巴缠上手腕的撒娇,有午后廊下共饮一盏茶的闲适,也有夜深人静时并肩看月亮的默契。
他们走过的路还很长——山下的风浪,青丘的纠葛,灵狐血脉中更深层的秘密,都还在前方等着。但好在,路再长,也是两个人一起走的。
往后那些细水长流的光阴,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事,便一并记在这番外里。不必轰轰烈烈,只求岁岁年年。
毕竟,最好的故事,从来都不是结局,而是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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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倾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生的。
狐狸嘛,山间野地里长大,谁会在意生辰这种事儿?被师傅捡回清秋山之前,他连“日子”是什么都不太明白。后来成了人形,知道人有生日,会吃长寿面、收礼物、被祝福,他也只是眨眨眼睛,觉得那都是别人的热闹。
所以他不知道,那一年桂月十五,不只是他和楚玄成亲的日子——那天,也是他的生辰。
姜远山是知道的。
当年在山脚下捡到那只小狐狸时,他仔细查看过它的骨龄。虽然没法精确到哪一天,但大概的时节还是能推断出来的——正是桂花初绽的时节,秋分前后,清秋山一年中最温柔的那几天。
他一直没有告诉白倾,是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成亲那日,宾客散尽,月色满山。白倾窝在楚玄怀里,九条尾巴铺了满床,人已经困得迷迷糊糊,耳朵却还竖着,舍不得睡。楚玄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没有说话。
姜远山敲了敲门,端着一碗面走进来。
白倾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那碗面——细细的手擀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汤底清亮,飘着几朵金黄的桂花。
“师傅?”白倾困惑地眨了眨眼,“我吃过晚饭了。”
姜远山把面放在床头的小几上,在床边坐下来。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他花白的须发上,照在他温和的笑容上。
“吃吧,”他说,“长寿面。今天是你生辰。”
白倾愣住了。他的耳朵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竖了起来,九条尾巴从床上翘起来,在半空中僵住了,像九条被冻住的白色瀑布。
“我的……生辰?”他喃喃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试探。
姜远山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小小的玉佩,递到白倾面前。玉佩是温润的白玉,雕成了一朵桂花的形状,花心里嵌着一颗小小的、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珠子。
“两年前今日,我在山脚下捡到你。那时候你缩在草丛里,浑身是伤,小得像一团雪。”姜远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一转眼,你都成家了。”
白倾接过那块玉佩,手指微微发着抖。玉佩很暖,不知道是师傅的体温,还是珠子本身散发的温度。他把玉佩贴在胸口,低着头,肩膀轻轻地颤着。
楚玄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
“这珠子叫‘岁安’,”姜远山说,“是我年轻时游历得到的。没什么大用,就是能养养心神。你体内的灵狐血脉时而躁动,戴着它,会好一些。”
白倾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嘴唇抿了又抿,终于憋出一句:“师傅,我……我没有准备礼物……”
姜远山笑了,笑得胡子都在抖:“傻孩子,今天是你生辰,你收礼物就行了,不用送。”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过身,月光将他半边脸照得明亮,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白倾,”他说,“清秋山永远是你的家。”
门轻轻关上了。白倾握着那块桂花玉佩,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在被子上。楚玄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白倾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变成了抽噎,抽噎变成了小声的嘟囔:“师兄……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师傅说要给你惊喜。”楚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我帮你热过面了,再不吃就凉了。”
白倾破涕为笑,从楚玄怀里钻出来,端起那碗长寿面。面已经有些坨了,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一口一口地嚼,把每一根面条都吃出了滋味。
荷包蛋他咬了一半,另一半举到楚玄嘴边:“师兄也吃。”
楚玄看了他一眼,低头咬了一小口。
白倾把剩下的半碗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那几朵桂花都用舌头舔了。吃完之后,他把碗放在一边,重新窝进楚玄怀里,把九条尾巴一条一条地盖在自己和楚玄身上,像盖了一床用羽毛和月光缝成的被子。
“师兄,”他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困意和满足,“我有生辰了。”
楚玄的手停在他发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耳根。
“嗯,”楚玄说,“桂月十五。以后每年这一天,我都陪你过。”
白倾没有说话,但他的尾巴尖一条接一条地卷住了楚玄的手腕、手臂、腰,像九只小小的、毛茸茸的手,紧紧地、温柔地抱着他。
窗外的桂花在夜风中簌簌地落,像一场金色的雪。月光将清秋山的屋檐、树梢和石阶都染成了银白色,安静而温柔。
白倾在楚玄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那块桂花玉佩贴在他的心口,泛着淡淡的、温暖的光。
那是他在清秋山的第二个生辰,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记得,是这么甜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