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外卖 这个动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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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盼没有跟江厚伟聊太久，五分钟左右就挂了电话，然后把大伯给他的那五百块钱发了过去。
【水杯】赶快收
消息发出去还没两秒，他就看到“转账已被接收”的字眼，这让他无语了片刻，最后还是发出了一阵夹杂着愧疚和生气的笑声。
【老爸】谢谢儿子
江盼没回消息，也没心情再去过王者荣耀的新手教程。他从床上站起来，拿了个苹果，坐在椅子上边发呆边吃。
下午的时间很漫长，如果一直待在屋里会很无聊，因此吃完苹果后，江盼决定出去走走。
他独自下了楼，四月底的天还没有特别热，尽管是下午，风也有点凉飕飕的。江盼把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往飘园的方向踱步。
从幸福出租屋到飘园的这条路里，有许多像幸福出租屋楼下的巷子一样的小巷，这些小巷基本都没有路灯和监控，狭窄又昏暗，污水一滩滩在地上流，散发着挥之不去的臭气，看着就像那种容易发生刑事案件的危险场所。
走到飘园，江盼在离北门最近的一棵海棠树下坐下，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浏览起来。
正看着社交媒体，他突然听到一阵孩子的尖叫声，声音很大，可以说是撕心裂肺的程度。
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往四周看，看到一个男人正伸着腿，去用力地踢公园里的流浪猫，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个小男孩，捂着脸大叫。
好巧不巧，江盼虽然不知道男人和男孩的名字，但跟他们是比较熟悉的，因为他们也是幸福出租屋的住客，而且跟他住在同一层，江盼时常能跟他们遇上。
出于邻居情谊，他站起来，朝男人走了过去，问：“怎么了？”
他看到男孩的脸上有几道抓痕，估计是被猫抓了。
男人扭头，见到是他，特别气愤地说：“你们公园里的猫乱抓人啊！我儿子的脸被抓伤了！你能不能管管！”
江盼被气得又有点想笑，他只不过是一个小保安，既不是领导也不会跟动物沟通，该怎么决定公园里野猫的去向？
“你儿子是不是摸猫了？”江盼问。
“摸了又怎样！”男人把男孩搂在怀里，理直气壮地看他，“猫还不能摸吗！”
“我记得门口有贴牌子，说‘严禁触碰野猫，否则后果自负’。”江盼有些威胁意味地眯起眼睛，“你儿子不识字，你还不识字吗？”
“就贴个牌子谁看得到！”男人说。
江盼耸耸肩，转头就走，不理男人了。
“你什么态度！我要投诉你！”男人朝他喊。
那小孩仍然在叫，江盼听得心烦，翻了个白眼。坐了一会儿，他觉得今天烦心事实在太多，干脆打开微信，发了个朋友圈：
“怎么散个步也能遇到弱智。”
朋友圈发出去没两秒，杨柳岸就在下面评论道：“怎么了？”
这让江盼略有些惊讶，倒不是惊讶杨柳岸会评论他，因为扪心自问，如果他现在看到杨柳岸发了个有些抱怨意味的朋友圈，肯定也会留言。他惊讶的是杨柳岸回复的速度太快了，就像是一直在刷朋友圈一样。
他想了想，点开跟杨柳岸的私聊，发了个消息。
【水杯】我现在在公园
【水杯】公园里不是有野猫吗
【杨柳岸】嗯呢
【水杯】有个小孩摸猫被抓了
【水杯】他爸问我怎么不管管
【水杯】还说要投诉我
【杨柳岸】公园不是有牌子说不要摸猫吗
看到杨柳岸这句话，江盼突然就有点想笑，因为他记得杨柳岸就经常跟那些野猫玩，之前他还以为杨柳岸是没看到那个牌子，结果杨柳岸竟然知道啊。
知道还逗它们。
【水杯】是啊
【杨柳岸】这种人有病
【杨柳岸】没事，不生气
【水杯】我也没有特别生气
【水杯】主要他们也住公寓里
【水杯】经常见面
【杨柳岸】没事
【杨柳岸】你又没做错事，不怕他们
【水杯】哈哈，确实
【杨柳岸】所以
【杨柳岸】你有没有考虑好？
【水杯】考虑什么？
【杨柳岸】要不要跟我打王者
【水杯】我已经下了
【水杯】但是新手教程还没过完
【杨柳岸】太好了
【杨柳岸】以后我跟你开黑
【水杯】哈哈
江盼收起手机，开始发呆。
其实昌山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娱乐场所的，比如KTV、酒吧、体育馆、棋牌室。但一来，这些地方都不适合一个人去，二来，就算江盼真的愿意一个人去玩，大部分场合的消费也有些超出他的能力范围。所以最后，他只是无所事事地在公园玩手机玩到了五点半，然后又走回家。
回到家后，他先洗了个澡，这次花洒没再出问题，热水比较稳定。洗完澡，他穿着短袖短裤继续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不多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他没动弹，问了一句：“谁啊？”
“我。”杨柳岸在门外说，“杨柳岸。”
江盼收起手机，站起来，啪嗒啪嗒跑到门前，拉开把手，问门外的杨柳岸：“你怎么突然来我家？”
“我不是要给你点外卖吗，想着干脆点个两人份的，跟你一起吃。”杨柳岸边说边走进来，“你怎么换衣服了，洗澡了？”
“嗯，从公园回来就洗了。”江盼说着，把那个有靠背的椅子让给杨柳岸，再给自己拿了个小板凳，“你坐椅子吧，那个可以靠，舒服点。”
“对我这么好。”杨柳岸笑着说，“我有点受宠若惊。”
“那你别坐。”江盼开玩笑。
杨柳岸很愉快地哈哈笑了几声，在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问江盼：“你平时会点外卖或者网购吗？”
“基本不会。”江盼搓了搓自己的嘴唇，“怎么了？”
杨柳岸解释道：“也没怎么，就是我想问问这里该填什么地址，怕手机定位的不准。”
“就填幸福出租屋吧。”江盼说，“应该不会错。”
“好。”杨柳岸说着，把手机递到他眼前，“看看你想吃什么？”
江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其实我就是想要一个玩具，玩具可以单点吗？”
“那得点套餐才有。”杨柳岸说。
“这样啊。”
杨柳岸帮他点了个有玩具的儿童套餐，接着又点了自己想吃的东西，然后直接把手机塞到他手上，说：“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自己加就好，我上个厕所。”
说罢，杨柳岸起身，朝洗手间走。江盼拿着杨柳岸的手机，觉得有些烫手——精神上的——也没认真看，随便滑了两下，什么东西都没加。
杨柳岸洗完手出来，江盼把手机还给他，说：“没有要加的，就这样吧。”
杨柳岸点点头，下了单。江盼坐在矮一些的板凳上，微微抬着头，看杨柳岸的脸。
“怎么了？”杨柳岸感受到他的视线，“我脸上有东西？”
“没。”江盼温和地笑了笑，“你不是说晚上回来要试试麦当劳的工作吗，结果怎么样？”
“我已经投简历了，不过他们还没回我，我还得做几天的无业游民。”杨柳岸说。
“这样。”江盼点点头，又好奇地问了一嘴，“那你的存款够吗？”
“暂时还是够的。”杨柳岸说。
江盼闻言，把手肘搭在膝盖上，双手手掌托住下巴，叹了一口气，有些向往地说：“我也想做个有存款的无业游民。”
杨柳岸笑了笑，没说话，朝他伸出右手，用食指弹了一下他的小臂。
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江盼想不明白，是看出他有些惆怅，在安慰他，还是在跟他开玩笑？
杨柳岸把手收回去，两只搜交叠着放在大腿上，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接着有些惊奇地跟江盼说：“你有一面锦旗欸。”
“哦，那个啊。”江盼回神，说，“那个是那天掉水里的小孩的妈妈送的，按理来说你也应该有一个才对。”
“我只是给你递了个扫把而已，主要还是你出的力。”杨柳岸说。
江盼弯起眼角笑了笑，没接话。
外卖送达要四十分钟，他们总不能干坐着，杨柳岸就说要先跟江盼打一把游戏，这让江盼有些紧张。
“我还没玩过真人的局。”他说，“肯定很菜。”
杨柳岸说：“没关系呀，一开始都很菜的。”
江盼抿抿唇，点开王者荣耀。
杨柳岸开了个小号来陪他玩。两人开了一把匹配，江盼选了新手教程里用过的亚瑟，杨柳岸玩的是妲己。
江盼怕自己的操作太丢人，感觉很有压力，有压力的结果就是他不敢跟对面的玩家打架，每次清完兵线就在防御塔里待着，偶尔再打一两只自己家的野怪。
杨柳岸看见他的操作，笑着问：“你怎么一直在塔里？”
“我……我怕自己死掉。”江盼很诚实地说。
“没事，我来帮你，我们配合一波。”杨柳岸说，语气里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哦。”江盼点点头。
杨柳岸到江盼这条路来，在草丛里蹲着。等兵线汇合，对面的项羽出来清兵的时候，杨柳岸就从草丛里钻出来，控住了项羽。江盼急忙跟上去，对着屏幕一顿乱按，可以说是哪里亮了点哪里。
在他手忙脚乱的操作和杨柳岸气定神闲的操作下，对面的项羽死了，江盼拿到了这一局自己的第一个人头。
“厉害。”杨柳岸夸赞他。
江盼被夸得有些羞耻，整张脸红得像一颗番茄。他渐渐敢在防御塔外面跟别人打架，在杨柳岸的指挥下配合着又杀了对面几次。到最后结束，他的战绩是5-1-8，评分也还可以，有十点六。
“你很有天赋啊。”杨柳岸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把战绩就这么好。”
“主要是因为有你。”江盼说，“我还是太菜了。”
杨柳岸很平和地笑了起来，说：“不菜不菜。”
“不讲不讲。”江盼摇了摇头。
不久后外卖员给杨柳岸打电话，说外卖已经到楼下了，杨柳岸便下楼去拿。江盼盯着被杨柳岸关上的房门，自顾自傻笑了一会儿。
杨柳岸拎着麦当劳的袋子回来，把东西放到桌上，很暴力地撕开，再把江盼要的那个玩具拿出来，轻轻放在江盼面前，说：“你的玩具。”
江盼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小人拍了张照，然后像今天看到的小孩那样，掰着小人的腿，让它一瘸一拐地在桌上走了起来。
“这是在？”杨柳岸睁大眼睛问他。
江盼傻乎乎地笑了几声，调转方向，让小人走到杨柳岸面前，然后抬起小人的手，挥了挥，夹着嗓子说：“你好呀。”
杨柳岸也笑了起来，对着小人挥手，说：“你好你好。”
这行为太过幼稚，江盼笑得弯了腰，眼睛也闭起来，有点喘不过气来。杨柳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说：“早知道我也买个玩具了。”
隔着薄薄一件短袖，杨柳岸的手心传来一股温热，在江盼的背上化开。江盼缓了缓，对杨柳岸说：“很可爱吧。”
“确实很可爱。”杨柳岸点点头，帮忙把麦旋风拆开，放到江盼面前，“先吃这个吧，等下化了。”
“好。”江盼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外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