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园游 世界说不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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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盼还记得昨天给杨柳岸作出的要找人帮忙修床和柜子的承诺，放幼儿园师生进园后，他就拿出手机，给刘成五发了消息。
【水杯】队长
【水杯】我记得我们公司是有接修水管这类活的吧
【水杯】能不能给我发一个干这些的同事的微信
刘成五跟队里其他几个同事一起在二中当保安，按江盼自己在二中读书的经验，当二中的保安应该不是个清闲的活。因为二中的学生都不怎么乖，翻墙逃学的特别多，上课时间在校园里打架的也不少，他记得他读书时，保安就要隔半小时在学校里巡逻一圈。
他本以为刘成五这时候应该也在巡逻，不会有空闲回他的消息，但他想错了，刘成五几乎是秒回了他。
【刘成五】你要干嘛
【水杯】我家床塌了
【刘成五】天才，睡个觉能把床睡塌
【刘成五】【微信名片：得闲饮茶】
【水杯】谢谢队长
江盼想试试给杨柳岸搞个友情价，就先给这位得闲饮茶发了好友申请，十几分钟后，他的申请被通过了。
【水杯】你好，我跟你是一个公司的，我是安保部的江盼
【得闲饮茶】王小溪
【水杯】好的
【水杯】我有个朋友的床塌了，你能修吗
【王小溪】可以
【水杯】那能不能给他打个折
王小溪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他。
【王小溪】可以
【水杯】那我让他加你，谢谢
江盼把王小溪的名片发给了杨柳岸。
【水杯】【微信名片：得闲饮茶】
【水杯】这是我们公司一个修水管修床的同事
【杨柳岸】好哦
【水杯】你可以加一下
【水杯】如果他修不好你可以直接换一张床
【水杯】反正修不好的不会收钱
【杨柳岸】换床太麻烦了
【杨柳岸】希望他能修好吧
【水杯】【动画表情：嗯嗯】
江盼没跟杨柳岸说自己帮忙砍价的事，放下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推开保安亭的门，到公园里巡逻。
两个幼师正带着班上二十多个小孩在健身器材那里玩。小孩子们想玩的器材太多，爬云梯的、抓单杠的、上荡腿器的、在小沙滩上跳远的，乱糟糟闹哄哄，两个老师有些顾不过来。
江盼先细致地看了一圈，确定公园里没有危险分子也没有安全隐患之后，就朝健身器材那里走了过去。
两个幼师一个戴眼镜，一个不戴。看到他朝这边走，戴眼镜的姐姐忙迎上来，有些紧张地说：“是不是不能玩这些，我们马上就走。”
“不是不是，可以玩。”江盼急忙摆摆手，解释道，“我是看你们有些忙不过来，想来帮下忙。”
“这样啊，那谢谢你。”戴眼镜的姐姐朝他笑了笑。
江盼也笑了笑，走到云梯下，微微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对站在旁边的小孩们说：“你们排好队，我抱你们过去好不好？”
小孩子们还是很乖的，听到他这样说，叽叽喳喳地念着“快排队快排队”，不一会儿就排成了整齐的一长条。
江盼牵着第一个小朋友的手，将他带上云梯，接着托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让他的双手能够触碰到云梯顶部的横杠。摸到横杠后，小男孩显得很兴奋，幅度很大地摇摆骑自己的双腿来，在空中转着圈，像两片被春风吹得微微转动的花瓣。
江盼被轻轻踢了一脚，笑着说：“动作别那么大，你都踢到我了。”
小男孩于是变得乖巧下来。江盼抱着他的肚子，一节一节地把他往云梯的另一头移，小男孩很配合他的动作，两人顺利地爬完了云梯，江盼把他放下，又走到起点处，去接第二个小孩。
江盼陪小孩子们在这块地方玩了差不多半小时，玩到他已经大汗淋漓了，小朋友们还没尽兴，一个接一个地想让他抱。最后是两个姐姐拍了拍手，喊道要走了，他们才安静下来。
离开前，江盼为两个姐姐和小朋友们拍了张合照。两个幼师分别站在孩子们两旁，小朋友都笑得特别灿烂，参差不齐的牙齿大大方方地露出来。在他们身后是一棵海棠树，没拍到树枝，镜头里只有树干，和几瓣在空中飘舞的海棠花。
江盼又巡逻了一圈，然后回到保安亭，脱了外套，看到手机里有条消息，是李平安发来的。
【李平安】明天出来吃饭
明天是星期天，江盼和李平安都不用上班。
【水杯】还有别人吗
几分钟后，李平安的回复发过来。
【李平安】没有了
【李平安】你还想有谁
【水杯】吃什么，又吃粉吗
【李平安】不可能，我请你吃点好的
【水杯】你发财了？
【李平安】等着
江盼弯起眼角笑了笑，退出微信。
下午，日头最盛的时候，杨柳岸又一次出现在了公园里。这次江盼没有再坐在保安亭里看他，而是走出去，陪他一起坐在了大理石长椅上。
“我的床和柜子已经修好了。”杨柳岸笑着跟他说，“很便宜呢，才收了我三十。”
江盼也笑了笑，道：“你以后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找他，出租屋里的花洒水管什么的应该也不怎么好用。”
“你在那儿住多久了？”杨柳岸问。
“呃……”江盼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五六年了吧，挺久的。”
“那你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你没住几个月一样。”杨柳岸又笑了笑，“你的水管没坏过？”
“怎么可能，当然坏过啊。”江盼说，接着不知为什么有些着急地补充道，“不过我都是找那种在电线杆上贴小广告的人修的，没找过我们公司的人。”
杨柳岸好奇地问：“为什么？”
江盼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因为我不是很喜欢我们公司的人。”
虽然他能理解别人为什么会对他有意见，但这不代表他对这些人就没意见了，他还是有些讨厌自己的同事的，连带着也不想让自己的公司得到太多好处。
“那我们差不多。”杨柳岸说着，靠到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我也不怎么喜欢我原来的公司。”
“所以你是辞职了？”江盼问。
“嗯。”杨柳岸点点头，没有多说。
两人一个靠在椅背上，一个直挺挺地坐着，两双视线一道落向栏杆内那一方被称作“湖”的水池。
江盼觉得这个湖太单调了，没有荷花没有鸭子，就连鱼都见不到几只。他有时候甚至想自己带点鱼苗来洒到湖里。
沉默了一会儿，杨柳岸突然感慨了一句：“现在感觉找工作也挺不容易的，早知道就不辞职了。”
“是不容易。”江盼干巴巴地附和了一句。
要是让吴土树或者刘成五之类的人听到，肯定又要讥讽他，说他一个关系户，有什么不容易的。
“你明天还要上班吗？”杨柳岸问他。
江盼摇摇头：“明天不用，星期天不上班的。”
“那你一般都干什么？不上班的时候。”杨柳岸又问。
“一般……就是玩手机。”江盼说着，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出门散个步，转一转，偶尔跟朋友聚一下。明天我就要跟朋友出去吃饭。”
杨柳岸突然猛地直起身子，有些兴奋地看着他：“吃饭？去哪里吃？”
“呃……我还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是在润达那边吧。”江盼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杨柳岸一眼，“润达你知道吗？是个商场，应该是昌山最大的。”
“我现在知道了。”杨柳岸说，“我明天也去那里试试。”
“试什么？”江盼问
“找工作呀。”杨柳岸挺起胸膛，“有餐厅的话，那应该会招服务员吧，我去端盘子就好。”
“……哦。”江盼看向杨柳岸。
杨柳岸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牛仔外套，下身是一条淡蓝色的牛仔裤，看着挺有型的，江盼不太能想象出他端盘子的样子。
不怪他有刻板印象，可不管怎么说，昌山没有高档餐厅，在这里端盘子的人是不需要形象的，只要不在乎身上被弄到油就好，而杨柳岸又真的很干净，比起做服务生，他更像是个白领，江盼从来没见过的那一种。
他沉吟了一会儿，老实地说：“我不太想象得出你去当服务员的样子。”
杨柳岸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以貌取人嘛，你长得那么白净，看着也不像是保安啊。”
江盼被这么一夸，有些脸红，忙低了头，不说话了。
他对自己的长相确实有一定自信，但自信是一回事，被别人夸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杨柳岸见到他的反应，很体贴地笑了两声，也没再说话。
江盼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阵慢悠悠的风吹过来，吹得影子的头顶立起了两撮呆毛，傻乎乎地摇晃着，让江盼感觉像是虾的触须。
估摸着也快到吃小龙虾的季节了，说不准明天李平安要带他吃的就是小龙虾。
江盼想到什么，抬起头，又跟杨柳岸说：“说起来，今天早上有个幼儿园来春游了。”
“真哒？”杨柳岸显得很惊奇，“现在的幼儿园都有春游了？”
“是吧，我也说，我读幼儿园的时候可没有这些。”江盼看向杨柳岸，“话说你今年多大啊？”
“我啊，我刚二十五不久，你呢？”杨柳岸说完，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我比你小两岁。”江盼莫名有些得意。
杨柳岸还想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于是他站起来，有些抱歉地跟江盼说：“我去接个电话。”
江盼点点头，看着杨柳岸离开，坐在长椅上，发着呆等他。
马上就要五一了，五一放三天假，他应该要回老家村里一趟，回村要坐两小时的大巴，中间还要转一次，大巴到站了还得走半小时的路，有些麻烦。
他很想自己买辆汽车，然而，在他有生之年，这估计都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买辆电动车，他都得好好考虑一下，别说小轿车了。
他捡起一片掉到地上的叶子，用食指和拇指的指尖捻着叶柄，百无聊赖地转动起来。叶子转圈的模样让他想起小学时在女同学那里看见过的八音盒，只要一按下开关，里面的公主就会缓慢地转动起来。
世界说不定也是个巨大的八音盒，他在昌山漫无目的地生活，在像玉皇大帝一样厉害的神仙眼里，没准也只是八音盒里转圈的公主而已。
“想什么呢？”杨柳岸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江盼回过神，朝眼前弯腰看他的杨柳岸笑笑：“没什么。”
杨柳岸在他身旁坐下，说：“我觉得飘园真的挺漂亮的，以前没见过多少海棠花，这几天看多了，真的很喜欢。”
“昌山可能就这一个漂亮的地方了。”江盼说，“你也看到出租屋那条街是什么样子了，脏得不想说。”
“但起码还有个飘园嘛。”杨柳岸说。
江盼心底微动，轻轻抿了抿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园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