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归乡 像是心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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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盼请假休息了这么一天，第二天再要上班时，有些不舍得，不舍得自己舒适的被窝。
杨柳岸也要开始上班了，昨晚杨柳岸告诉他，自己在麦当劳的上班时间是每天中午十一点到晚上八点，九个小时，一小时十五块，还有双休，算上全勤奖和加班，一个月拿到手的大概能有四千左右。
这待遇比江盼的好多了，上班时间少，月薪也更高。实话实说，江盼有些眼红。
“你要不试试跳槽？”早上一起在楼下买早餐时，杨柳岸对江盼说。
“目前还是算了吧。”江盼耸耸肩，从老板手里接过装包子的袋子，“那我去上班啦？”
杨柳岸朝他挥挥手：“拜拜。”
江盼也挥挥手，背过身走了。
他跟杨柳岸并没有约着每天同一时间起床，今天只是碰巧遇到，就一起买了早餐。实话实说，下楼梯的时候看到杨柳岸，他其实暗自高兴了好一会儿。
如果能去麦当劳跟杨柳岸一起工作，他当然也会很高兴，可怎么说呢，他在飘园的保安亭待了五年，对公司和同事虽然没什么感情，但对这个职位和飘园，都已经产生了一种牵绊，要他立刻把这种牵绊抛弃掉，实在不太简单。
江盼嚼着包子往飘园走，路上遇到了一只从巷子里钻出来的小狗。小狗是土黄色的，没有特别脏也没有特别干净，看不出是宠物犬还是流浪狗，但江盼估计应该是条小流浪，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这附近有谁是养了狗的。
江盼停住脚步看了它两秒，接着继续往前走，想着这狗跟自己没关系。小狗却一直跟在他脚边，抬着头看他，不断地摇尾巴。
江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包子出来，弯腰，伸到小狗眼前。小狗轻轻张嘴咬住了，停下来吃包子。
江盼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心情还算不错。
上班的时间很无聊，况且今天下午杨柳岸没法过来陪他聊天，他就更无聊了。
他在保安亭里看着窗外发呆，长椅上依旧坐了人，是几个老人家，把手搭在拐杖上，聊着天。
这两天公园里都没出什么大事，五一前一天下午，一个奶奶敲了保安亭的窗户。江盼抬头看了一眼，认出她是之前那个爬树的小孩儿的奶奶，便把窗户打开，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两张一百块的钞票就被丢了进来。
江盼对着奶奶匆匆离开的背影愣了一会儿，然后把两张钞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这天晚上，杨柳岸下班后给他发消息。
【杨柳岸】你五一放几天假
【水杯】五天
【杨柳岸】我也五天
【杨柳岸】你有什么打算吗
【水杯】我要先回趟老家
【水杯】可能待三天再回来吧
【杨柳岸】哦哦，这样啊
【水杯】回来也不知道干嘛
【杨柳岸】要是无聊就跟我一起打游戏吧
【水杯】行啊
择日不如撞日，杨柳岸当晚就来了他家，两个人一起打王者荣耀。江盼这几天也有自己玩，排位赛已经开了，杨柳岸便带他上分。但是像杨柳岸这样开小号来青铜白银炸鱼的人蛮多的，他们没能一路连胜，中间输了两把。
杨柳岸对着屏幕上的“失败”两个大字愤愤不平：“我去，这些炸鱼的，真的是不要脸。”
“你不也在炸鱼吗？”江盼笑着进入结算页面，自己的评分是全队第二，“怎么还说别人。”
“我也不要脸。”杨柳岸说。
两人打了许久，一直打到十一点多，江盼眼睛有些酸了，才各自去休息。江盼收了衣服去洗澡，在洗手间里听到杨柳岸离开他家的关门声，突然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一并带走了一样。
他要在第二天八点起床，先骑二十分钟的自行车到大巴车的停靠点，然后再等大巴。
打王者的时候，杨柳岸问了他几点走，他心里暗自期待，想着杨柳岸说不定会来送他一程。
第二天起床后，他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了眼，看到半小时前杨柳岸发来的一条消息。
【杨柳岸】起来没
江盼缩在被子里，给杨柳岸打字。
【水杯】刚醒
回复完，他起身洗漱，穿上衣服，准备下楼吃早餐。换衣服的时候，他听到敲门声，喊了句：“等我一下，我在穿衣服。”
穿好衣服，他急急忙忙跑过去，给杨柳岸开门。
“吃早餐了吗？”杨柳岸问他。
“你觉得呢。”江盼说，“我刚刷完牙。”
杨柳岸笑了笑，挠着脑袋说：“确实哈。”
江盼坐在椅子上穿鞋，问杨柳岸：“你吃了吗？你什么时候醒的？”
“我七点就起了，在家吃的面包。”杨柳岸靠着门框看他，“一直等你呢。”
江盼笑了笑：“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那还是算了。”杨柳岸说，“话说你老家有网络吗？”
江盼猜测杨柳岸应该是想跟他打游戏，便说：“没网络，但我可以用流量，我之前买的套餐挺便宜的，一年一百五，一个月有五十G，有空的话，可以陪你打。”
“那就好，我不至于太无聊。”杨柳岸说。
江盼穿好鞋，在屋内转悠起来，把所有的开关都关掉，免得白交三天水电费，一边转悠一边跟杨柳岸说：“你五一就一直待在家里吗？”
“应该是吧。”杨柳岸的声音变大了一些，应该是走进来了一点，“要是待得太无聊了可能会到处逛逛，但估计是不会去旅游的。”
上完初中之后，江盼还从来没有旅游过，闻言扭过头，对杨柳岸笑笑，然后说：“那你可以多探索一下，这地方虽然没什么东西，但确实挺大的。”
他检查完了，朝屋外走，杨柳岸先他一步走出去，他站在杨柳岸身旁，锁了房门，又对杨柳岸打趣道：“你怎么不给我带早餐，搞得我现在还得下楼买。”
“对哦。”杨柳岸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绝对给你带。”
江盼没说话，身子往侧方一歪，用肩膀顶了一下杨柳岸。
江盼下楼买了根油条，然后边吃边和杨柳岸一起找共享单车，找到单车之后，他把油条放进车筐里，对杨柳岸说：“我要走了，你回去吧。”
“注意安全哈。”杨柳岸叮嘱他。
“嗯嗯。”江盼开了锁，跨上单车，蹬了出去。
蹬出二十米，他回头看了一眼，杨柳岸已经不见了。
他终于感到一阵姗姗来迟的忐忑与不安。
上一次见到江厚伟还是过年时候的事，那时候江厚伟就对他的工作有些不满，问他为什么干了五年还没升职，一直拿这么低的工资。因为是过年，江盼不想破坏气氛，就低声下气地顺着江厚伟，什么都没说。
这次回去，不知道老爸又会怎么数落他。
江盼吹着春风，甩甩脑袋，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暂时抛开。现在的天气日渐变热，风的温度也一天比一天高，江盼估计，再过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要入夏了。
骑到目的地之后，江盼停好车，站在路边站台下吃着油条等大巴，像他一样在五一回老家的人不少，站台密密麻麻全是人，大部分都带着几个编织袋，背在背上或是放在地上。车站的椅子被坐满，这些人便坐在自己的行李上玩手机，每过一分钟就要抬头看一眼，看大巴车到了没有。
其实从站台到山湖村并没有两小时的车程，江盼之所以要坐两小时的车，是因为大巴中途会在另一个村镇停将近半小时。
九点左右，大巴车来了，那些先前坐着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行李，一股脑地往车上挤，边挤还边喊着“别挤我”。江盼从来不会像他们一样挤来挤去，要是一班车坐不上，他就等第二班。
不过他运气不错，这辆大巴上有空位，他上车，付了票钱，观察起剩余的三个位置来。
第一个座位旁边是一个大叔，头发又乱又干，脖子也黑黑的，看着不干净。第二个座位上放了行李，应该是属于隔壁那个看上去比他还小一些的男生的，男生见到他站着，正上手把自己的行李拿开。
他便没再看第三个，直接走向了第二个空位，坐下，跟男生说了句“谢谢”。
“没事。”男生说，“你是回水坝还是回山湖？”
水坝是这辆车停靠的另一个站点。跟山湖比起来，水坝要发达一些，有城镇的存在，不像山湖，就真的只是个村庄。
“我是山湖的。”江盼说。
“我也是！”男生显得有些惊喜，“你是山湖哪儿的？我以前没见过你。”
“南口的。”江盼说，“你呢？”
“哦哦，我是西塘的，我叫甘岭，山字旁的岭，你叫什么名字？”男生问他。
“我叫江盼，盼望的那个盼。”江盼说。
“我们加个微信吧。”甘岭说。
江盼看出来了，甘岭是个很热情并且自来熟的人。他打开自己的二维码名片，给甘岭扫了，两人加上微信，江盼这才看到微信里有几分钟前李平安和祝安在群里发的消息，刚好甘岭此时也没说话，他就先去回信息了。
【祝安】你们五一都有空没
【祝安】我要回去待几天
【祝安】出来吃饭
【李平安】我都可以
【祝安】@水杯你呢
【祝安】人呢
【李平安】可能在吃早餐
【水杯】没
【水杯】我不是回老家吗，刚上车
【李平安】哦对
【水杯】@八嘎你几号回来？
【祝安】二号
【水杯】我三号回昌山
【水杯】应该可以
【祝安】行
【祝安】到时候我找你们
【李平安】你请客吧要不
【水杯】对对，你请客
【祝安】请就请
【祝安】你们给我等着
江盼笑了笑，把手机收回口袋。
一旁的甘岭看他聊完了，又问他：“你是南口哪家的？说不定我知道呢。”
江盼扭过头，盯着甘岭看了两秒。甘岭被看得有些毛毛的，笑着问：“怎，怎么了？”
“没怎么，我刚刚在思考。”江盼说，“南口有一个断腿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那个应该全村都知道吧，不是从山上摔下去吗，后来还截肢了。”甘岭说，“那时候我还读初三，我妈打电话跟我说的，吓死我了。”
“那个是我爸。”江盼说。
甘岭立刻张大了嘴巴，又赶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江盼笑着拍了拍甘岭的肩膀：“没事，你也没说什么。”
说是这么说，但江盼能看出来，甘岭还是有些后怕，不敢跟自己说太多话了。
不过虽然不敢说话，但甘岭依旧很热情，一路上给江盼分了许多零食。江盼自己除了手机外没带任何东西，没什么可以回报给甘岭的，就跟他说：“我三号才走，这几天如果你有事要帮忙的话，可以叫我，我能帮都会帮。”
“没事没事，一点零食而已。”甘岭连连摆手。
“行，总之还是谢谢你。”江盼点了点头，又打量了甘岭几眼。
甘岭是个很干净的小孩，很有学生气，身上用来装零食的东西还是个书包，估计正在读大学。江盼想到之前听说过西塘有个男生考上了大学，村委会还奖了那大学生五万块，应该就是甘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归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