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情歌 今天挺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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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山的KTV不多，江盼知道的只有两三家，而且离幸福出租屋都很远，最近的都有十五公里。
两人在出租屋楼下的街道上站着，用导航软件搜索了一下，发现最近的KTV确实就是十五公里远的那个，无奈之下江盼只好说：“我来打车吧。”
“一起打，看哪个先接到。”杨柳岸说。
江盼点点头，点了呼叫，然后再一次感叹道：“真的好想有个车啊。”
杨柳岸转过头来看他，几秒之后抬起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
江盼对杨柳岸浅浅笑了笑，说：“我觉得我应该去买彩票，说不定哪天会中大奖，然后我就可以翻身，不用再可怜飕飕的了。”
杨柳岸换了个姿势，搂着江盼的肩膀，让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说：“是啊，说不定呢。”
一两分钟后，江盼的呼叫有司机接了，杨柳岸便取消订单，跟他一起在路灯下等。
两人上车，江盼报了尾号，司机问他们：“你们是去唱歌啊？”
“是。”江盼坐在驾驶位后面，边看手机边说。
“那个地方最近好像要扩建。”司机又说，“这几天把周围的树都砍了。”
“扩建做什么？”江盼有点感兴趣，抬起头问道。
司机踩下油门，说：“好像是要做商场吧？原来那栋楼太小了，没什么空间，要建个大一点的，还要在附近建写字楼。”
江盼看了杨柳岸一眼，然后问司机：“像润达那样的？”
“说是要做得比润达还大。”司机说，“要我说，简单修个两三层就好了，修多了也是浪费钱。”
杨柳岸接话道：“万一好起来了呢。”
“嗨呀，怎么可能！”司机很自信地摇了摇头，“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学生都没几个，还盖写字楼，不是搞笑吗。”
杨柳岸轻声笑了笑，没接话。
江盼也没接话。
司机见两人不说话，又开始了自己的话题，扭头问他们：“你们两个气质倒是不错，都读了大学吧？”
江盼尴尬地笑笑，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杨柳岸看到他的动作，跟他对视了片刻，才扭过头，对司机说：“嗯，读了。”
“我没读呢。”江盼紧随其后地说道，“我就上过初中。”
“哦哦。”司机点点头，收住了自己嘴边的话。
接下来的车程里，司机都没再出声，安安静静地把他们送到了目的地。两人对司机师傅道了谢，下车，往楼里走。
江盼好奇地问杨柳岸：“你在哪里读的大学啊？”
“南京。”杨柳岸说。
江盼走上手扶电梯，跟杨柳岸并排站在一起，又说：“南京啊，南京是不是很发达？”
“是很发达，人挺多的，东西也贵。”杨柳岸说着，皱眉摇了摇头，“每次想出去玩都既心烦又肉痛，昌山就特别好。”
江盼微微低头，笑了两声。他感觉杨柳岸是故意把南京说得有些坏，为的是不让他心里产生太大的落差，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作多情。
但在心里有这个感觉的前提下，杨柳岸这句话确实让他挺舒服的。
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他暗自想道，李平安和祝安说话就绝对不会这么委婉。
当然他也知道，这跟读书没有太大关系。
两人抵达KTV，走向前台，杨柳岸问了前台几个问题，什么团购给不给用、营业时间之类的，江盼就一直在旁边听着，并悄悄打量大厅的环境。
大厅真的很大，顶上江盼出租屋的四五倍了，角落里摆着几个放了饮料的冰箱，冰箱旁边有一排给人坐的沙发，中间是大片的空地。
这让江盼有些心疼，这么大一片空地，得浪费多少租金。
杨柳岸跟前台交涉完毕，轻轻用自己的手肘顶了顶江盼的。江盼收回观察大厅的目光，问他：“怎么了？”
“有两个券，一个有酒水一个没有，有酒水的贵二十块钱。”杨柳岸说着，把手机上的团购页面给他看，“你想要哪个？”
江盼把头探到杨柳岸脑袋底下，看了几眼手机屏幕，然后把头收回来，说：“带酒水的那个吧。”
“好。”杨柳岸微微笑笑，下了单，把二维码给前台扫。江盼记住了价格，趁前台扫码的时候把一半的钱发给了杨柳岸。
前台带着他们走进一个小包间。江盼第一次来KTV，在皮质沙发上坐下后好奇地左看右看，屏幕灯光麦克风，全部看了一遍。
杨柳岸在他身旁坐下，说：“没想到才认识这么几天我就要当你面唱歌了。”
江盼闻言，并没有什么害羞的情绪，大大咧咧地搂住了杨柳岸的肩膀，说：“你是大明星吗？唱个歌还没想到。”
杨柳岸笑了起来：“世界上听过我唱歌的人很少的。”
“听过我唱歌的人也很少。”江盼故意用有些傲娇的神情看着杨柳岸，“你要享福了，知道吗。”
“好好好，享福享福。”杨柳岸依旧笑着，举起手机扫了屏幕上的二维码，“快点点歌吧。”
江盼松开杨柳岸，也拿起手机，边找歌边问他：“你之前在广东工作，那你会唱粤语歌吗？”
“会一点点。”杨柳岸说，“你想听？”
“嗯。”江盼坦荡地点头。
“好。”杨柳岸说，“先让我唱首别的，开开嗓，然后再唱给你。”
杨柳岸点了首《站在草原望北京》，乌兰图雅的。乌兰图雅老师隔一段时间就要在视频软件上火一次，江盼看到歌名，一下子就笑了出来。
杨柳岸分给他一个麦克风，伴奏里的人声在“啦啦啦”地哼，两人一起摇晃着脑袋。
前奏过后，乌兰图雅老师美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江盼笑得有些喘不过气，忙扭过头，对着杨柳岸的脸唱：“瓦蓝蓝的天上飞雄鹰。”
“我在高岗眺望北京~~”杨柳岸也笑着看他，跟他对唱。
江盼脸上一直挂着笑，声音也很明媚，像飘园里开在树上的海棠花。他跟杨柳岸开开心心地唱完了一整首歌，然后喝了口服务生给他们送过来的啤酒，愉快地揉了揉自己家的脸。
这首歌唱得偏娱乐，两人都没怎么认真，但江盼还是能听出来彼此都没有跑调，唱得也并不难听。
“下一首就是粤语歌了，《一格格》，听过吗？”杨柳岸问他，“卫兰的。”
“没有。”江盼摇摇头。
“那你好好听。”杨柳岸拍了拍江盼的肩膀，很自信的样子。
杨柳岸点的是纯伴奏版，没有人声，前奏一响，就认真地唱了起来。
日常说话交流的时候，杨柳岸的声音并没有特别好听，只是既温和又开朗，跟他这个人一样，让江盼听得很舒服。但当杨柳岸认真唱起歌，他的声音就变了，变得比平常略微低一些、淡一些、平静一些，仿佛从一条欢快流淌的小溪变成了一条更为深厚悠长的河流。
杨柳岸对这首歌应该很熟悉，没有看词，唱到副歌，他站了起来，走到屏幕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江盼。江盼的视线则在杨柳岸和屏幕间来回穿梭，一会儿看杨柳岸的神情，一会儿看歌词。
“缠住吻住春风吹住我吗”
“缠住吻住郁金香是你吗”
“缠住吻住诗画歌颂爱吗”
“拍逐幅逐幅恋爱定格”
这首歌很明艳，带着一股直白而强烈的对感情的期望，跟眼下的季节很搭。杨柳岸唱完，江盼捧场地“啪啪”鼓起了掌。
杨柳岸坐回江盼身旁，说：“好听吧？”
“好听。”江盼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你可以出道了。”
杨柳岸当然没有唱到专业歌手的水平，但音色音准和感情都在，放在普通人里，确实足够好听了。
“今年我就去参加选秀，你拭目以待吧。”杨柳岸说。
“我也给你唱一个。”江盼说。
杨柳岸问：“唱什么？”
“你肯定听过。”江盼站了起来，“王菲的《红豆》。”
这首歌脍炙人口，江盼觉得应该所有人都能唱几句副歌，但他想独唱，因此歌曲开始前，他特意对杨柳岸说：“你别出声哈，我来唱给你听。”
“好。”杨柳岸笑着点了点头。
前奏响起，江盼慢慢等着进拍。进拍前一刻，他对杨柳岸温和地笑了笑，然后举起话筒，全神贯注地轻声唱起来。
杨柳岸也朝江盼笑笑，很认真地听。
人对自己声音的感受和别人是不同的，所以杨柳岸并不知道在江盼耳朵里自己的声音是什么样子。
但在他耳朵里，江盼的声音很年轻、很明媚，而当唱起这种舒缓的歌来，江盼会把声音也放缓，从原先的生机勃勃变成一种内敛，这种内敛温柔而坚定，还很清澈，让杨柳岸觉得，这世界上应该有一种透明的粉色花瓣。
唱到最后一段副歌，江盼闭上了眼睛：
“有时候 有时候 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 都有时候 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
“陪我看细水长流”
“好听。”杨柳岸笑着为江盼鼓掌。
或许是因为沉浸在歌曲里了，江盼此刻变得比较温和，听到杨柳岸的赞美后，莫名地就有一点害羞。他收起麦克风，坐到杨柳岸身边，又喝了一口啤酒。
包厢里灯光暗，江盼转头看了眼杨柳岸，没看出什么来，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剩下的时间他们就没有再独唱了，一起唱了一两个小时，又把酒水和桌上的小零食吃得一干二净，感到疲惫之后，他们就不再唱歌，靠在沙发上轻松地聊着天。
“嗓子都要哑了。”江盼摸着自己的喉咙说。
“我家里有润喉糖，还有冰糖雪梨。”杨柳岸说，“晚上回去我给你。”
江盼点点头，问：“等下我们去吃什么？”
“不知道呢。”杨柳岸说，“你来决定吧。”
“那就去吃牛蛙。”江盼很愉悦地挥了挥手，“我刚刚看到这里有家吃牛蛙的。”
“好。”
时间到之后，两人离开了KTV，去到那家吃牛蛙的餐厅。这家餐厅不是连锁品牌，是自己开的，套餐的价格比杨柳岸所熟知的那些品牌都要便宜一些。
等菜的时候，江盼双手撑着下巴，安静地看着杨柳岸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开心。
这种开心的缘由有很多，可能是因为今天没上班，还拿了公司三百块钱；可能是因为今天是第一次来KTV，并且这次经历很愉快；也可能是因为，杨柳岸长得有点好看。
想到这儿，江盼的心底吹起一阵春风。他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鼻尖，然后没忍住，微微扬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杨柳岸看到他的笑，歪了歪头，问：“怎么了？”
“没怎么。”江盼轻声说，“今天挺开心的，谢谢你。”
杨柳岸看了他几秒，然后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腕。
他笑得更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情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