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生[gl]》逼格亩

4、第 4 章

　　清晨七点半，老城区的巷弄已经热闹起来。
　　早点摊的热气氤氲升腾，豆浆油条的香气漫在空气里，街坊邻里的招呼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满是鲜活的人间烟火。秦仰生背着简约的帆布包，穿梭在人群里，脚步轻快地朝着地铁口走去，开始了入职第二天的奔波。
　　昨夜那场模糊又带着怅然的梦，醒来后便淡了大半，只残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压在心底。她刻意不去回想梦里的身影，也不再纠结前一日戚旧观反常的关照，一路都在默默梳理今日要做的工作，试图用忙碌填满所有思绪。
　　从地铁口出来，再步行几分钟，便抵达盛景金融大厦楼下。
　　清晨的CBD，阳光透过高楼缝隙洒下，给冰冷的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边，往来的职场人穿着笔挺的职业装，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与这座城市节奏相符的紧绷，每个人都在奔赴各自的职场战场，眼神里藏着野心与克制。
　　秦仰生跟着人流走进大堂，刷卡、搭乘电梯，一系列动作熟练了不少。电梯抵达三十层投资部，门一开，比昨日清晨更浓烈的工作氛围扑面而来，不少同事已经提前到岗，坐在工位上忙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丝毫没有因为是第二天工作日，而有半分松懈。
　　秦仰生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简单整理好桌面，便打开电脑，准备开启一天的工作。
　　她刚登录好工作系统，身边两个相邻工位的女同事，便压低了声音，悄悄交谈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与好奇，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清晰地飘进了秦仰生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戚总昨天晚上，又在公司加班到凌晨。”
　　“这有什么稀奇的，戚总向来是工作狂，咱们公司谁不知道，她几乎就住在公司了，常年凌晨才离开，顶楼的灯永远是整栋大厦最后熄灭的。”
　　“不是这个，我是说，我昨天凌晨走的时候，刚好看见戚总从办公室出来，就站在电梯口，脸色特别不好，看着特别冷，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助理都不敢靠近她。”
　　“啊？戚总平时就够冷漠的了，脸色还能更差？我可不敢想象，她本来就气场超强，平时在公司撞见，我都绕着走，生怕惹她不高兴。”
　　“真的，我偷偷看了一眼，她眉头一直皱着，眼神特别沉，感觉像是有什么烦心事，而且啊，我还听说，戚总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就一直是这种工作状态，身边从来没有过任何异性，也没有任何绯闻，这么多年，一直孤身一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长得那么好看，又那么有能力，站在金字塔顶端，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啊，居然一直单身，确实挺让人好奇的。不过也正常，像她这么优秀的人，估计没人能配得上，而且她那种性格，看着就不好接近，谁敢靠近啊。”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戚总不是天生就这么冷漠的，感觉她眼底总是藏着一股心事，看着特别孤单，就是那种，站在万人中央，却孤身一人的感觉。”
　　“谁知道呢，咱们这种底层小职员，还是别议论上司了，万一被听到，饭碗都保不住。不过话说回来，昨天那个新人，就是咱们部门的秦仰生，居然被戚总格外关照了，你们昨天都看到那杯温水了吧？戚总从来没对新人这么上心过，太奇怪了。”
　　……
　　后面的交谈声，越来越低，渐渐消散在键盘敲击声里。
　　可那些关于戚旧观的议论，那些飘进耳朵里的字句，却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秦仰生的心湖，瞬间激起层层涟漪，让她刚刚平复下来的心绪，再次变得纷乱不已。
　　她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工作表格，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原来，戚旧观常年都这么拼命，常年在公司加班到凌晨，常年孤身一人。
　　那个站在云端、手握万千资本的女人，拥有旁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财富与地位，却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疲惫与孤单。
　　不知为何，听到这些话，秦仰生的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酸涩，说不清道不明。
　　她想起昨日傍晚，自己去顶楼送资料时，戚旧观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模样。夕阳余晖落在她的肩头，却暖不了她眼底的寒凉，她微微蹙着眉，专注地看着文件，周身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明明身处自己打下的商业帝国里，却像是与世隔绝，独自站在无人之巅。
　　原来，那不是她的错觉。
　　原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位冷漠强势的戚总，骨子里藏着化不开的孤单。
　　而更让秦仰生心绪复杂的，是同事们议论到最后，话题终究还是绕到了她的身上。
　　关于昨日那杯温水，关于戚旧观对她这个新人反常的关照，已经在部门里引起了议论。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有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探究、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打量。
　　秦仰生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慌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从来没想过，要因为这样毫无缘由的关照，成为同事们口中议论的对象，更不想因为戚旧观，引来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她只是一个刚入职的普通新人，只想安安静静地做好自己的工作，站稳脚跟，不想卷入任何是非，更不想和那位高高在上的总裁，有任何除了上下级之外的牵扯。
　　可事与愿违，戚旧观无意的举动，终究还是让她陷入了这样的境地。
　　秦仰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思绪，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工作上。
　　她低头快速浏览着工作文档，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用高强度的工作，压制住心底的慌乱，也忽略掉身边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
　　可越是刻意，那些流言蜚语，越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忍不住去想，同事们说，戚旧观眼底藏着心事，不是天生冷漠。
　　那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心事，是什么呢？
　　那个总是淡漠疏离、从不轻易表露情绪的女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把自己包裹得如此严实，才会练就这般冷硬的外壳，站在万人之上，却始终孤身一人。
　　还有那份突如其来的关照，到底是出于什么初衷？
　　无数个疑问，再次盘旋在心底，让她心绪难平。
　　上午九点，部门晨会准时召开。
　　所有员工齐聚会议室，按照工位顺序依次坐下，秦仰生作为新人，坐在了角落的位置，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会议由投资部总监主持，总结前一日的工作，部署今日的任务，内容繁琐且严谨，所有人都认真聆听，不敢有半分懈怠。
　　会议进行到一半，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清冷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是戚旧观。
　　她依旧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长发盘起，妆容精致，神情淡漠，周身气场强大，一进门，原本安静的会议室，瞬间变得更加沉寂，连呼吸声都放得更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变得恭敬，微微挺直脊背，不敢直视。
　　戚旧观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空位上坐下，姿态慵懒，却自带威严。她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没有丝毫停留，仿佛只是顺路过来，旁听这场晨会。
　　可她的出现，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氛围，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秦仰生坐在角落，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下意识地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面前的会议纪要上，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清冷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在空气中流转，偶尔扫过自己所在的方向。
　　晨会内容依旧在继续，总监汇报着项目进度，言辞谨慎，生怕出现一丝差错。
　　秦仰生全程低垂着眼帘，指尖紧紧攥着笔，手心渐渐渗出薄汗，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清晨同事们的议论，心绪杂乱到了极点。
　　她能感觉到，戚旧观的存在，就像一道无形的磁场，笼罩着整个会议室，让所有人都倍感压力。
　　就在这时，戚旧观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低沉，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上周提交的城东项目，风险把控方案，再细化一遍，下午下班前，重新提交。”
　　话语简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是，戚总，我马上安排。”总监立刻躬身应道，不敢有丝毫怠慢。
　　戚旧观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随意地扫过台下，最终，在角落低头不语的秦仰生身上，微微顿住。
　　秦仰生的身体，瞬间一僵。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没有审视，没有探究，却依旧让她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短短几秒的停顿，却让秦仰生觉得无比漫长。
　　周围的同事，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下意识地朝着秦仰生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探究，却没人敢出声，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戚旧观的目光，只是停留了片刻，便毫无波澜地移开，重新看向总监，语气淡漠：“继续。”
　　简单的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秦仰生也缓缓平复下狂跳的心脏，指尖的力道，渐渐放松，手心的冷汗，已经浸湿了笔杆。
　　她不知道，戚旧观为什么又一次看向自己。
　　是巧合，还是刻意？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再想了，绝对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她不断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戚旧观身为总裁，巡视会议、留意下属，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是她自己太过在意，才会觉得一切都与众不同。
　　晨会终于结束，员工们依次起身，有序离开会议室。
　　秦仰生刻意放慢速度，落在最后，想等所有人都走了，再独自离开，避免和戚旧观正面相遇，也避开同事们探究的目光。
　　很快，会议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戚旧观和她的助理，还有落在最后的秦仰生。
　　秦仰生攥着会议纪要，低着头，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倍感压抑的地方。
　　就在她走到会议室门口，即将推门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秦仰生。”
　　秦仰生的脚步，骤然顿住。
　　是戚旧观。
　　秦仰生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僵硬地站在原地，缓缓转过身，看向坐在前方的戚旧观，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戚总。”
　　她始终低垂着眉眼，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戚旧观坐在椅子上，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神情淡漠，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阳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城东项目的辅助数据整理，跟着前辈好好学，仔细核对，不要出错。”戚旧观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项普通的工作，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
　　秦仰生一怔，随即连忙应声：“是，戚总，我会认真做好，仔细核对，绝不出现差错。”
　　她的语气谦逊，态度恭敬，没有丝毫逾越。
　　戚旧观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可以离开。
　　“谢谢戚总，我先出去工作了。”秦仰生再次躬身，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直到走出会议室，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秦仰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心跳依旧快得离谱。
　　戚旧观竟然特意叫住她，叮嘱她项目数据的工作。
　　这样的叮嘱，看似寻常，可结合此前的种种，再联想到清晨同事们的流言蜚语，秦仰生的心底，再次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越来越看不懂戚旧观了。
　　那个冷漠疏离、从不将旁人放在眼里的总裁，为什么一次次对她这个新人，格外留意，格外关照？
　　没有答案，始终没有答案。
　　秦仰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挺直脊背，走回工位。
　　刚坐下，身边的同事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探究：“仰生，你和戚总，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戚总对你也太特殊了吧。”
　　秦仰生心头一紧，连忙摇头，语气平静地否认：“没有，我和戚总之前并不认识，昨天也是第一次见面，戚总只是对新人比较严格，叮嘱我好好工作而已。”
　　她的语气笃定，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慌乱，努力掩饰着心底的慌乱。
　　同事看着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眼底的探究，淡了几分，却还是带着一丝不信：“可是，戚总从来没有对任何新人，这么上心过，你是第一个。”
　　“可能只是巧合吧，我会好好工作，不辜负戚总的期望。”秦仰生尴尬地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我先赶紧整理数据，不然要耽误项目进度了。”
　　说完，她便低下头，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不再接话，逼着自己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姿态。
　　同事见状，也不好再多问，悻悻地收回目光，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忙碌。
　　秦仰生看着电脑屏幕，却依旧无法集中注意力。
　　流言蜚语在身边蔓延，戚旧观一次次反常的举动，心底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与酸涩，交织在一起，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试图平复心底的纷乱。
　　目光不经意间，再次看向总监办公室的方向，那扇门紧闭着，将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她知道，自己越是逃避，越是在意，就越容易陷入流言的漩涡。
　　唯一的办法，就是做好自己的工作，用实力证明，自己能留在盛景金融，靠的不是任何特殊关照，而是自己的能力。
　　至于戚旧观，至于那些莫名的情绪与疑问，她只能暂时深埋心底，不去触碰，不去深究。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炽热，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区，照亮了每一个忙碌的身影。
　　投资部的工作，依旧紧张而忙碌，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低声交谈声，交织成一首职场交响曲，所有人都在为了生活与前程奔波。
　　秦仰生也彻底投入到工作中，不再去想那些流言蜚语，不再去在意那些若有似无的目光，一心一意地整理着项目数据，眼神专注而坚定。
　　她告诉自己，从今天起，抛开所有杂念，做好本职工作，其他的，都与她无关。
　　可她不知道，有些羁绊，
　　早已在时光深处生根发芽，
　　有些相遇，从不是偶然，
　　即便她刻意回避，也终究无法避开命运的安排。
　　顶楼总裁办公室里，戚旧观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繁华，眼底一片寒凉。
　　助理站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工作，却发现自家总裁，全程心不在焉，目光始终落在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刚才在会议室里，秦仰生低头恭敬的模样，干净清秀的侧脸，慌乱却强装镇定的样子，一遍遍在戚旧观的脑海里浮现，与记忆深处那个尘封多年的影子，不断重叠，再也无法分开。
　　她缓缓闭上眼，掩去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晦涩、愧疚与思念。
　　她以为，时隔多年，再次遇见，她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可以做到形同陌路，可以彻底压制住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可她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秦仰生的出现，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多年的心扉，那些被她强行遗忘、强行压制的过往，那些刻骨铭心的回忆，再也无法隐藏，席卷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一次次没忍住看向她，一次次没忍住对她多加留意，甚至破天荒地，让人给她送去温水，特意叫住她叮嘱工作。
　　她知道，自己的举动太过反常，会引来流言，会让两人陷入不必要的关注，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时隔六年，再次见到那个刻在心底的人，她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冷漠，都在瞬间溃不成军。
　　可她不能靠近，不能相认，不能表露分毫。
　　她只能站在高处，远远地看着，用最冷漠的姿态，掩饰着心底最汹涌的情绪。
　　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只能永远隔在天涯。
　　戚旧观缓缓睁开眼，眼底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与冰冷，只是那深处，藏着无人能懂的孤寂与煎熬。
　　她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文件，却久久没有翻动。
　　她只知道，这场久别重逢，
　　终究不会再平静收场。
　　即使只有一个人记得
　　而此刻埋头工作的秦仰生，还不知道，那些萦绕在身边的流言，那些戚旧观反常的举动，从来都不是偶然。
　　她更不知道，那段被遗忘的过往，那段尘封的岁月，终有一天，会被彻底揭开，将两人重新拉回，那段爱恨交织的岁月里。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一个在底层，默默耕耘，满心茫然；一个在高处，冰封心底，满目孤寂。
　　明明身处同一座大厦，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却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隔着尘封六年的时光，隔着无人知晓的过往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