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生[gl]》逼格亩

2、第 2 章

　　下午的投资部办公区，比上午还要紧绷
　　行业数据波动、项目方案修改、客户对接邮件接踵而至，每个人都埋首在文件与电脑之间，连喝水的间隙都没有。秦仰生作为新人，接手的都是基础却繁琐的工作，整理项目台账、分类归档合同、核对基础数据，每一项都要求精准无误，容不得半分马虎。
　　她坐在工位上，腰背挺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动作算不上娴熟，却格外认真。
　　遇到拿不准的地方，她便轻声请教身边的前辈，态度谦逊，说话轻声细语，很快便让身边同事对这个安静勤恳的新人，多了几分好感。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透过落地窗洒进办公区，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冲淡不了职场里的紧张氛围。
　　“秦仰生，把这份资料复印十份，装订好，送到总监办公室，戚总在里面开会。”
　　前辈抱着一叠文件匆匆走过，将一份厚厚的项目初稿放在她的桌上，语气急促。
　　秦仰生立刻站起身，接过文件，轻声应道：“好，我马上弄好送过去。”
　　她抱着文件走到办公区角落的复印机旁，熟练地放好纸张，等待复印。机器运转的声响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她看着一张张纸张缓缓输出，心里却莫名有些发紧。
　　又要去总监办公室，又要见到戚旧观。
　　仅仅是想到这个名字，她的心跳就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上午短暂的碰面，女人淡漠疏离的眼神、强大冷冽的气场，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回避。
　　可职场职责所在，她根本没有推脱的余地。
　　很快，十份资料复印完毕，秦仰生仔细装订整齐，深吸一口气，抱着文件朝着总监办公室走去。
　　脚步越近，心底的紧绷感越强烈。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大多是男人的声音，唯独一道女声，清冷低沉，语调平稳，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句话都精准利落，直指项目核心。
　　是戚旧观的声音。
　　秦仰生站在门口，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总监恭敬的声音，秦仰生缓缓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空间宽敞，装修极简冷硬，长形会议桌旁，坐着几位部门高管，所有人都神色严谨，认真聆听着会议内容。
　　而戚旧观，坐在会议桌主位，微微侧着身，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指尖随意转动着，神情淡漠，目光落在桌上的项目方案上。
　　她依旧是白日里那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凌厉分明，阳光落在她的肩头，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却依旧暖不了她周身的清冷疏离。
　　听到动静，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的秦仰生。
　　瞬间被数道目光注视，秦仰生心里微微一紧，却依旧保持着镇定，脚步平稳地走到会议桌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各位领导，这是需要的项目资料。”
　　她的目光不敢四处乱看，全程低垂着眼帘，视线落在桌面，刻意避开主位上的那道身影
　　说话间，她将资料逐一放在每位高管面前，动作轻柔，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打扰到这场会议。
　　空气格外安静，只有她轻缓的脚步声，以及纸张触碰桌面的细微声响。
　　直到她走到主位，将最后一份资料，放在戚旧观面前时，动作骤然顿了顿。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戚旧观身上那股清浅冷冽的香气，不似寻常的香水味，干净又疏离，带着一丝让人莫名心悸的味道。
　　她甚至能看清，对方握着钢笔的指尖，纤细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秦仰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她不敢停留，放下资料的瞬间，便准备立刻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审视，直直落在她的身上：“新人？”
　　秦仰生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戚旧观。
　　她竟然主动开口，问了话。
　　这是戚旧观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秦仰生紧绷着身体，缓缓停下脚步，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微微垂眸，不敢抬头看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戚总。”
　　“哪个学校毕业，之前有过相关实习经验？”戚旧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却又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屋内的其他高管，也都有些意外地看向戚旧观。
　　这位戚总向来寡言少语，对公司底层员工向来极少关注，更别说主动询问一个新人的背景，今天倒是难得。
　　秦仰生攥紧指尖，压下心底的慌乱，如实回答：“江州大学金融专业，之前在小型券商有过短期实习经验。”
　　她的语气谦逊，不卑不亢，没有丝毫隐瞒。
　　江州大学只是普通本科，在盛景金融这群名校毕业的高管眼里，实在算不上亮眼。
　　戚旧观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仰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淡漠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头顶，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让她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她紧紧垂着眼，看着地面，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胸腔里
　　她不明白，戚旧观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些。
　　明明上午，她还只是一个被她无视的陌生人。
　　过了片刻，就在秦仰生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戚旧观才淡淡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好好做。”
　　没有赞扬，没有苛责，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谢谢戚总，我会的。”秦仰生连忙应声，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般，微微躬身，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直到站在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秦仰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手心也全是薄汗。
　　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近距离接触，比她忙活一下午的工作还要疲惫。
　　戚旧观身上的压迫感，实在太过强烈，仅仅是简单的两句对话，就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更让她心绪复杂的是，戚旧观为什么会突然主动问她这些，还会特意让人送来温水。
　　是单纯的对新人的例行关照，还是另有原因？
　　秦仰生靠在墙上，心绪纷乱，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胡思乱想。
　　或许，真的只是她想多了。
　　戚旧观身为集团总裁，偶尔体恤一句新人，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是她自己太过紧张，才会觉得一切都不对劲。
　　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挺直脊背，
　　重新走回工位
　　回到工位，秦仰生还没彻底平复心绪，就发现自己桌角放着一杯温温水，旁边还贴着一张便签，字迹凌厉洒脱，是秘书室的落款：“新人入职，戚总吩咐，多适应。”
　　她盯着那杯温水和便签，愣在原地。
　　戚旧观吩咐的？
　　那位冷漠疏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总裁，会特意让人给她这个新人送一杯温水？
　　周围的同事也投来诧异的目光，谁都知道戚总向来不近人情，别说关心新人，连高管都极少得到这般隐晦的关照，一时间，看向秦仰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秦仰生坐立难安，指尖触碰温热的杯壁，那股温度却没传到心底，反而让她越发心绪纷乱。她不敢喝，也不敢动那杯温水，只是默默挪到一旁，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可脑海里，总是反复浮现出戚旧观淡漠的眼神。
　　这份突如其来的、毫无缘由的关照，让她浑身都透着不自在，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次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临近下班，办公区的工作节奏依旧没有放缓。
　　秦仰生刚把手头的工作整理完毕，准备收拾东西下班，就接到了前辈的安排：“仰生，麻烦把这份整理好的项目数据，送到顶楼总裁办公室，戚总还在加班，需要提前过目。”
　　“好。”秦仰生没有犹豫，接过文件，起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这一次，她要去的，是整座大厦的最高层，四十八层，戚旧观的专属办公区域。
　　搭乘电梯一路攀升，数字不断跳动，秦仰生的心情，也跟着愈发紧绷。
　　顶楼的氛围，比三十层投资部还要安静，还要压抑。
　　整个楼层几乎没有多余的人，只有总裁秘书站在办公区外，看到秦仰生上来，礼貌地询问清楚来意，便带着她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戚总正在里面工作，您直接进去就好。”秘书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对戚旧观的敬畏。
　　秦仰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房门。
　　“进。”
　　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秦仰生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
　　总裁办公室比总监办公室还要宽敞，装修风格依旧是冷硬的极简风，偌大的空间里，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灯火璀璨，却衬得办公室愈发清冷。
　　戚旧观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桌上的文件，眉头微蹙，神情认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她的身上，给她冷硬的轮廓，添上了一丝柔和，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疏离。
　　秦仰生放轻脚步，走到办公桌前，轻声开口：“戚总，这是您要的项目数据。”
　　戚旧观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身上。
　　这一次，没有旁人在场，两人独处一室，距离更近，气氛也愈发微妙。
　　秦仰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依旧低垂着眉眼，将文件放在她的桌前。
　　“放下吧。”戚旧观的声音平淡，目光却在她的脸上，停留了数秒，眼神深邃，让人看不出情绪。
　　秦仰生应声放下文件，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压抑的空间：“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戚总。”
　　说完，她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
　　戚旧观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仰生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办公桌后的女人，心底满是疑惑，却依旧恭敬：“戚总，还有其他吩咐吗？”
　　戚旧观看着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她略显疲惫的眉眼，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做事很认真，继续保持。”
　　一句平淡的夸赞，却让秦仰生的心里，泛起了丝丝缕缕的异样。
　　她微微躬身：“谢谢戚总，我会的。”
　　“出去吧。”
　　“是。”
　　秦仰生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直到走出顶楼，搭乘电梯下行，她才彻底放松下来，心口依旧在砰砰直跳。
　　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眼底满是复杂难辨的情绪。
　　电梯抵达三十层，门缓缓打开，办公区的灯光依旧明亮。
　　秦仰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班离开。
　　夜色渐浓，城市灯火通明，盛景金融大厦依旧矗立在CBD中心，灯火璀璨。
　　而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戚旧观看着桌上的项目数据，却久久没有翻动页面。
　　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刚才秦仰生低垂着头、乖巧恭敬的模样，闪过她工整的字迹，闪过她局促紧绷的样子，与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慢慢重叠。
　　她缓缓闭上眼，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与晦涩，再睁开时，依旧是一片淡漠冰冷。
　　指尖收紧，握住钢笔，重新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文件上。
　　不该有的思绪，不该记起的人，都该彻底压下。
　　她们之间，早已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如今的短暂交集，不过是一场偶然。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