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生[gl]》逼格亩

1、第 1 章

　　初夏的风裹着城市CBD独有的燥热，拂过盛景金融大厦通体玻璃幕墙，折射出刺眼的光。上午八点五十分，大厦大堂早已是一派步履匆匆的景象，西装革履的职场人往来不绝，高跟鞋与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汇成一股紧凑而冰冷的节奏，彰显着这座顶尖金融集团刻在骨子里的高效与疏离。
　　秦仰生站在大堂一侧的休息区旁，指尖微微收紧，攥着手里印着集团logo的入职资料袋，指节泛出淡淡的白。
　　她今天穿了一身熨烫得平整妥帖的浅灰色职业套装，是入职前特意挑选的款式，不算出挑，却也足够得体。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成低马尾，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与干净清秀的侧脸，脸上化了极淡的妆容，遮掩住些许未脱的学生气，可站在这群眼神锐利、气场干练的职场人中间，依旧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作为一名刚毕业的应届生，能挤进国内金融圈顶端的盛景金融，本是旁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运气，可秦仰生心里清楚，自己走到这一步，耗费了多少心力。
　　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没有顶尖的学历加持，她只能靠着日复一日的埋头苦学，一遍遍打磨专业能力，熬过无数个通宵达旦的夜晚，从千军万马的校招中杀出重围，拿下这个投资部分析师助理的岗位。
　　身边没有同行的新人，她独自站在角落，目光不自觉地抬眼，望向大厦深处。
　　整座盛景金融大厦共四十八层，投资部位于三十层，而集团总裁办公室，在最高层——四十八层。
　　那是整个盛景金融，
　　乃至整个金融圈，都需要仰望的位置。
　　秦仰生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手里的入职通知单，指尖轻轻拂过纸张上的文字，心绪微不可察地微动。她来这里，是为了工作，为了前程，为了给自己多年的努力一个交代，除此之外，不该有任何多余的念想。
　　她不断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试图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的、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忐忑。
　　“请问是秦仰生吗？”
　　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秦仰生立刻回过神，转身看向来人，是一位穿着职业套裙、面带职业化微笑的女生，胸前挂着人力资源部的工牌。
　　“我是。”她连忙收敛心绪，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温和。
　　“跟我来办入职手续吧。”对方笑了笑，转身在前引路，“盛景的入职流程比较细致，后续会有同事带你熟悉办公环境和工作内容，作为新人，前期多跟着前辈学习，有不懂的及时问就好。”
　　“好，麻烦您了。”
　　秦仰生跟上对方的脚步，穿过宽敞的大堂，走进专属高管与核心部门的高速电梯。电梯门合上，迅速攀升，数字在显示屏上飞速跳动，最终稳稳停在三十层。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职场压迫感扑面而来。
　　三十层投资部办公区，开阔且规整，黑白灰的极简装修风格，透着冷硬的商务感。数百个工位整齐排列，几乎所有员工都埋首于电脑前，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密集而急促，没有丝毫多余的交谈，连走动的人都放轻了脚步，整个空间里只有纯粹的工作氛围，安静得近乎压抑。
　　所有人都神情专注，眼神里带着金融从业者独有的敏锐与紧绷，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市场、与数据博弈。
　　秦仰生跟在HR身后，脚步放得很轻，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办公区，心里暗自感慨，这就是顶尖金融公司的工作节奏，远比她想象中还要严苛。
　　HR带着她走到人力资源部临时工位，填写完各类入职表格，签订劳动合同，领取工牌、办公用品以及员工手册，全程不过半小时。
　　“你的工位在那边，靠近办公区中间的位置，直属领导是投资部张总监，稍后我带你过去和张总监打个招呼，再认识一下部门同事。”HR整理好资料，指着不远处一个空置的工位说道。
　　秦仰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普通的开放式工位，桌上干干净净，还未摆放任何个人物品，和周围满满当当的文件、电脑形成鲜明对比。
　　她点头应下：“麻烦您了。”
　　跟着HR穿过半间办公区，一路上，偶尔有同事抬头看过来，目光在她这个新人脸上停留片刻，便又迅速转回电脑屏幕，没有多余的好奇，也没有多余的交流，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
　　秦仰生心里清楚，在盛景这样的地方，没人会在意一个无名的新人，实力与业绩，才是这里唯一的通行证。
　　就在HR准备带着她走向投资部总监办公室时，原本略显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骤然轻了几分。
　　不仅如此，原本偶尔起身取用文件、走动的员工，也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神色变得愈发严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更缓。
　　整个办公区的氛围，在一瞬间变得紧绷而肃穆，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办公区入口处缓缓蔓延开来，笼罩在每一个角落。
　　秦仰生心里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顺着众人下意识望向的方向，抬眼看去。
　　办公区入口处，
　　一行人正缓步走来。
　　为首的女人，走在最中间，身后跟着两位部门高管与助理，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无需言语，便足以让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套装，剪裁利落挺括，完美勾勒出清冷挺拔的身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简约却尽显凌厉。乌黑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线条清晰的下颌线，脖颈修长，衬得整个人愈发清冷干练。
　　女人的五官生得极精致，却没有半分柔和之感，眉骨凌厉，眼型偏长，瞳色是偏深的墨色，眼神平静淡漠，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威严。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办公区，没有刻意停留，却让每一个被扫过的员工，都不自觉地更加专注于手头的工作，不敢有半分懈怠。
　　那是身居高位、常年掌控大局沉淀下来的气场，淡漠、强势、不容置疑，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秦仰生的目光，
　　在触及那张脸的瞬间，猛地顿住。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算剧烈，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猝不及防地蔓延开来，让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算剧烈，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猝不及防地蔓延开来，让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她明明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可心底那一丝诡异的熟悉感，却挥之不去，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碎片，模糊不清，抓不住头绪。
　　眼前的女人，周身气场太过强大，冷漠得让人难以靠近，仿佛自带一层屏障，将所有人与事都隔绝在外。
　　不用多想，秦仰生也能猜到，
　　这位，就是盛景金融最年轻的掌权人，集团总裁——戚旧观。
　　此前她看过公司官网的高管介绍，只有一张极简的职业照，远远不及本人带来的冲击力强烈。
　　照片上的戚旧观，已是眉眼冷冽，而现实中的她，比照片上还要淡漠，还要疏离，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秦仰生下意识地微微垂眸，避开对方的视线，收敛住所有多余的情绪，站在HR身侧，保持着新人该有的谦逊与拘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淡漠的目光，从自己的方向淡淡扫过。
　　没有停留，没有波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就像看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看待办公区里一件寻常的物品，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戚旧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从始至终，目光都未曾在她这个新人身上多做停留，只是淡淡看向身侧的投资部总监，声音清冷低沉，音色悦耳，却不带半分温度，语气简洁而直接：“上午十点的项目推进会，相关资料提前送到我办公室。”
　　“是，戚总，我马上安排。”投资部总监立刻躬身应道，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
　　“近期手上的重点项目，逐一梳理进度，下班前我要看到详细报告。”戚旧观再次开口，话语简洁，指令清晰，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明白，戚总。”
　　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目光依旧平静，转身便准备往总监办公室方向走去，显然是来视察工作、对接项目的。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留意到站在一旁的新人秦仰生。
　　或者说，在她眼里，
　　一个刚入职的底层职员，根本不值得她花费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盛景金融人才济济，每天都有新人入职，她身居高位，日理万机，从来不会，也没必要去记住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直到这时，HR才反应过来，连忙带着秦仰生微微侧身，恭敬地等候戚旧观一行人走过，不敢有半分打扰。
　　直到戚旧观的身影走进总监办公室，办公室门合上，隔绝了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办公区里紧绷的氛围，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键盘敲击声渐渐恢复如常，员工们也悄悄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秦仰生也缓缓收回目光，心口那一丝莫名的悸动与熟悉感，慢慢平复下来，可心底却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异样。
　　她这是，怎么了？
　　她刚才在看向戚旧观的那一刻，分明感觉到，对方的眼神里，除了淡漠与疏离，似乎还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阴郁，像是深埋在眼底深处，从未被人察觉。
　　那一丝阴郁，转瞬即逝，快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刚才那位就是戚总，”HR看着秦仰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戚总性子比较低调，平时很少下来视察，对工作要求极高，为人也很严谨，平时在公司里，做好本职工作就好，尽量不要出错。”
　　秦仰生回过神，点头应道：“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走吧，我先带你去和张总监打个招呼，之后就正式开始工作。”
　　秦仰生跟着HR，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办公室内，戚旧观已经坐在沙发上，神情淡漠地听着张总监汇报工作，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姿态慵懒，却依旧气场十足。
　　听到敲门声，她抬眸看了过来。
　　这一次，目光直直地落在了秦仰生身上。
　　依旧是没有任何情绪的淡漠，却让秦仰生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站直身体，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戚总，这是咱们部门今天刚入职的新人，秦仰生，担任分析师助理。”张总监连忙起身，介绍道。
　　秦仰生深吸一口气，按照此前准备好的说辞，微微躬身，语气谦逊有礼：“戚总，您好，我是新入职的秦仰生，后续会努力做好本职工作，还请多多指教。”
　　她的声音平静，姿态得体，没有丝毫逾越。
　　戚旧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短短两秒。
　　眼前的小姑娘，看着年轻，眉眼干净，气质温和，带着新人独有的青涩与拘谨，站在那里，乖巧而谦逊。
　　她的眼神依旧淡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随后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总监，语气冷淡：“继续说。”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丝毫多余的关注，仿佛刚才的打招呼，也只是走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场。
　　秦仰生站在原地，心里没有任何波澜，毕竟，她与这位戚总，本就是云泥之别，一个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一个是刚入职的底层新人，本就不该有任何交集。
　　只是心底那一丝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再次悄然浮现，萦绕不散，让她有些困惑。
　　她确定，自己从未与戚旧观有过任何交集，
　　可这份熟悉感，从何而来？
　　HR见状，连忙带着秦仰生退出总监办公室，没有多做打扰。
　　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刻，秦仰生才彻底放松下来，后背竟隐隐渗出了一丝薄汗。
　　那位戚总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也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紧张。
　　“好了，以后就在这里好好工作，有什么事及时和我或者张总监沟通。”HR带着她走到工位上，将办公用品放下，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秦仰生站在自己的工位前，看着空旷的桌面，慢慢坐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带来一丝暖意，可她却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总监办公室方向，隐隐传来的那股清冷压迫的气息。
　　她抬眸，看向总监办公室紧闭的门，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戚旧观。
　　这个名字，这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为何让她觉得，如此熟悉？
　　她甩了甩头，将这份莫名的思绪抛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既然来到了盛景金融，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工作，站稳脚跟，其余的，都与她无关。
　　更何况，她与戚旧观之间，本就有着天壤之别，一个在云端，一个在尘埃，这辈子，或许都只会有这一次微不足道的交集。
　　秦仰生打开电脑，开始熟悉公司的工作系统与基础业务资料，指尖落在键盘上，慢慢进入工作状态。
　　*
　　总监办公室内，戚旧观听着张总监的工作汇报，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脑海里，却不自觉地闪过刚才那个新人的脸。
　　秦仰生
　　还是跟从前一样
　　她垂眸，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随即，眼底再次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与冰冷，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从未发生过。
　　“这个项目的风险评估，重新做一份，下午下班前交给我。”她打断张总监的汇报，语气清冷，不容置疑。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办公室，却始终暖不了她眼底的半分寒意。
　　有些过往，她早已深埋心底，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打乱她现在的生活。
　　哪怕是，时隔多年，再次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