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消失的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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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善逸，你的内里到底是谁呢？”
狯岳的话像是突然插入柔软皮肤里的一把尖刀，让原本温馨的氛围瞬间变得寒冷。
还在举着相机的小光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默默隐藏了自己的存在感，躲到了角落里。
黄发的咒灵也突然停住了收盘子的动作，直起身来，右手揉着后脑勺：“诶？我以为我假装得还蛮不错……师兄从哪里看出来的端倪？”
他顺势学着师兄一起坐在了小桌子旁边，嘴里囔囔道：“还有，师兄‘善逸’、‘善逸’这样叫了这么久，还来问我是什么人……我当然是善逸啊。你的师弟，我妻善逸哦。”
“哈，如果这样就算你以为的不错的话，你的标准还真够低的。”
狯岳的表情紧绷到极点：“我的咒灵，虽然之前总是很智障，也有自己的意识，会做出一些在我要求之外的行为，但都是顺着我的心意来的，没有违背过我。”
黄发的咒灵撩开了挡眼的刘海，露出了一双与前世别无二致的琥珀色眼睛，恍然大悟道：“嗯，难道说我做出了很违背师兄心意的事情吗？接待刚刚那两个小朋友？还是更早？难不成是撒泼打滚劝师兄去吃好吃的？唔，这样看来我破绽还真不少……”
狯岳抿唇，错开话题直指重点：“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说了嘛。我叫‘我妻善逸’，Agatsuma Zenitsu，日文是这样写的……”咒灵在空中写写画画，最后得意地看向狯岳：“师兄这辈子会写自己的名字吗？没我写得好吧？”
“狗爬一样的字就别拿出来炫耀了。”
狯岳的脸色更加阴沉：“既然你说你是我那个蠢货师弟，你不去转世，一直缠着我干什么？？”
“都怪师兄啦。”自称是我妻善逸的咒灵委屈地嘟囔着：“明明约好了之后会再见面，无论在上辈子还是转世之后我都一直找不到师兄……简直就是最高等级的诈骗！是犯罪！是残害小孩子的心灵！简直就是绝世大人渣！”
“哈，怎么，”狯岳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哪天睡糊涂了在梦里约定的吗？你难道忘记了，在我死前你我互相说的话？”
那些互相嘲讽，那些愤怒的指责与冷漠的回应，那些互相之间的诅咒，那些在刀与刀相撞时的杂响——
那道人与鬼之间的天谴。
活着也好，死了也罢，上辈子他自愿或是无意间犯下的所有罪行，都在死后漫长无边的炼狱中燃烧殆尽。他自认为走过了这一招，就能与前世那些让他恶心到呕吐的一切再无瓜葛。
但是眼前这个人，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狯岳的身上仿佛再次灼烧起永无尽头的烈焰，手指手臂开始痉挛。他强行将手臂藏到身后，冷漠地说：“你说我害死了老师，你也用我的命替老师报了仇。你和我之前应该算是两清了才是。你抹掉了雷呼一门的最大污点，成为了鬼杀队的英雄，我梦寐以求的好日子你也该过惯了。”
他的手指攥紧，表情几乎要藏不住，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粗糙又干涩：“你还找我干什么呢？”
待在咒灵的躯壳之下，我妻善逸面无表情。
这么多天以来，他当然早就确定了师兄的位置。他还记得他恳求爷爷带自己去了埼玉县，走进那个公园，一切都与梦中相同，但却找不到师兄的身影。兴奋和激动瞬间被浇灭，但面对爷爷的询问，他却又只能用谎言搪塞。
难道这只是他的一场连续的梦吗？
不，这不是梦。这是不同于他所在世界的另一个世界，面前那个“稻玉狯岳”，绝对就是他的师兄。
师兄叫着那个被他占据身体的咒灵“善逸”，却从来喊得不是他。这点他早就发现了。
善逸有些失落，但也接受了这点，每天都假扮成一个和“我妻善逸”没有关系的咒灵。
但师兄不能够否认他们之后的约定。
咒灵身上的咒力无法遏制地爆发，又在他说“两清”时蓦然收敛，等到狯岳看去时，咒灵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我们怎么能算是两清……啊，原来是这样啊，师兄。
不同于狯岳的紧绷，咒灵反而放松下来，趴在桌子上嘟囔道：“什么啊，师兄还没有做过那件事吗……完全就是在耍无赖啊，偏偏还不能指责师兄什么……算了。”
“嘛，师兄，”咒灵靠近自己寻找了好久的人，将小小的师兄搂在怀里。“你只需要知道，咒灵‘善逸’，是因为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约定、或者说，诅咒，才诞生的。”从他的意识进入到咒灵的身躯之中，他就意识到了，这具链接两人的纽扣到底是什么。
“厌恶也好仇恨也罢，抱歉啊，师兄。你这一辈子，可能都离不开我了。”
…………
柔软的毯子裹着六岁的孩子，软软的枕头拖着小孩的脑袋。小孩睡得不是很安稳，眉毛皱着，想必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早上五点半，狯岳准时睁开眼，扶着胀痛的脑袋坐了起来。
“早上好啊师兄。”咒灵乖巧地待在狯岳怀里当抱枕，准时和小孩说早安。
狯岳有些迷蒙的思绪瞬间清醒，死死盯着自己搂着咒灵的手臂。
啧。
他瞬间就送开了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狯岳冷漠地推开咒灵的脸，从帐篷里爬起来，将自己的毯子叠好，和软乎乎的枕头以及床垫一起收进了系统空间之中。
咒灵殷勤地拿出狯岳的洗漱用品，语气开朗地说：“师兄，要我给你刷牙吗？”
“拒绝。”狯岳将东西拿到自己手里，从游戏空间中取出可以咒力取水的花洒，哼哧哼哧洗漱起来。
他昨晚确实没有睡好，一直在思考咒灵所说的“诅咒”。
他强行将自己上辈子的记忆翻来覆去很多遍，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恶毒到能形成咒灵的话。
难不成是因为他和那个废物在无限城里的互骂？
狯岳百思不得其解，就连梦中都不安稳，今早起床喜提两个大黑眼圈。
大清早就看到咒灵圆圆的大脸盘子，想到里面只自己那个讨人厌的师弟，狯岳就想yue。
没休息好的小孩将自己的烂脾气发挥到极致，对咒灵呼来喝去，将咒灵指挥得团团转。
看着咒灵在自己眼前转圈圈，他那微妙的情绪才总算好些。
他感觉自己和蠢货师弟像是曾经陪妈妈一起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里相看两厌又不得不绑在一起的塑料夫妻，互相折磨又无法断开。
至于不理这个蠢货师弟或是将他驱赶？怎么可能。
他现在还是个战斗力基本为零的小孩，没有了咒灵，面对那些敌人时他基本上就变成了一个香香软软还没包装的小蛋糕，就是一口一个的料！
经过一个晚上，狯岳差不多已经将自己安慰好了。
那个蠢货赶着找他做牛做马，那他当然是笑纳了。
狯岳的手臂穿过被咒灵举着的外套袖子，穿好鞋子将咒灵收拾好的所有东西都放进系统空间，在开门走出去之前，他朝咒灵恶劣一笑：“呐，废物，作为雷之呼吸的正统传承人，你绝对能一天抓十只以上的三级咒灵吧？”
咒灵提着垃圾袋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可怜兮兮地说：“师兄是要赶我一个人去抓咒灵吗？”
狯岳不置可否，“你难道不行吗？上辈子杀了我这个上弦鬼之后成为鸣柱了吧？鸣柱就这点能耐吗？”
“我倒是无所谓啦，并且我也没成为鸣柱来着。”咒灵嘟嘟囔囔，随后状似无意实则特别明显地瞥了师兄的小身板一眼，超小声说：“但是，师兄一个人不行吧？没有我保护的话，感觉很容易就被坏蛋带走呢。”
狯岳脸上的嘲讽瞬间转变成面无表情，超低气压地拉开了公寓门。
“啊！小哥哥！怪物先生！早上好呀~”伏黑津美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朝气蓬勃，完全没有察觉到狯岳身上的低气压，“这么早就要出门吗？”
狯岳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两人背着书包带着小黄帽的着装：“你们两个是去幼儿园？”
小孩子们乖巧点头，津美纪还高兴地问狯岳：“昨天的牛肉便当好吃吗？那块甜甜的蛋糕可是很得小惠欢心哦~做梦都在吃蛋糕呢！”
刺猬头小男孩羞赧地拉姐姐的袖子：“津美纪！”
“还不错。”只是将便当放进了游戏里的冰箱，完全忘了尝的狯岳面不改色地说。
“好吃就好！”津美纪很开心自己送的赔礼得到了喜欢，在和狯岳挥手打完招呼后，高高兴兴地牵着弟弟离开了。
“真好呢，他们姐弟两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微笑看着三个小孩交流的咒灵感慨道：“让我想起了师兄上辈子和我刚认识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好。那时候我在背后悄悄叫了师兄很久的大哥呢。”
“哈？”狯岳扬起眉毛。他上辈子可没少骂自己这个废物师弟：“你觉得那种关系叫好？你是受虐狂吗？”
“最开始啦最开始。当时师兄可超级有大哥的样子…所以后面总是骂我的时候我才很伤心啊。”
狯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伤心还不滚。你是牛皮糖吗？沾上就扯不下来了。”
“师兄想让我离开吗？不行啦……”
一人一咒灵像是以往一样在城市的各处扫荡着，只不过不同于之前，两位之间的气氛紧张极了，虽然时常有气氛轻松的拌嘴，但是抢夺咒灵的丝毫不慢，像是少比对方抓一只咒灵就会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一直到晚上六点，狯岳蒙圈地蹲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呆呆地看着手上自主运转着咒力的胁差，有些昏沉的大脑才总算清醒了几分。
他们两个，居然只用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计划中三天完成的内容。
狯岳的眼神瞟向旁边也累得摊成黄色咒灵饼的我妻善逸，不快地说：“所以，你之前都是在磨洋工吗？”
善逸瞪大了一堆眼睛，每只眼睛里都写满了无辜，以及对于化身剥削者的师兄的控诉：“师兄！！”
看着已经变成一滩的咒灵，狯岳动了动自己脱力的手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之后每天都要有今天的效率”的话。
虽说他也不是不能每天都做到这种程度，但是长期以来这样绝对会损伤身体根本的。
狯岳遗憾地将视线从咒灵饼饼身上移开。
咒具已经到手，战斗力小增了一截。但是还不够。
他呼唤出小光球：“系统。”
【我在~怎么啦玩家大人？】系统的声音久违地响起。
“调出系统能量板块。”
【好滴~正在为您调取……】
眼前画面跳转到系统主界面，干干净净只有两个游戏的版面上，左方的能量条放大，一张柱形图表蹦了出来。
上面用各种各样的颜色标记了能量的出处。来自咒物的能量是绿色，来自咒灵的能量是蓝色，其他的能量是白色。
在现在的能量条上，代表咒物的绿色完全占大头，而蓝色就像是水上漂浮的浅浅一层油一样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上方，代表开启第三个游戏位的刻度看上去是那么近在咫尺，又遥遥无期。
“啧。”狯岳不满地咂嘴。为了解锁之后的游戏位，他这些天来抓的咒灵都留了五分之一的能量输送到系统的总能量板块，但是现在看上去毫无用处。
【玩家大人不用气馁！】系统给狯岳鼓气：【您这些天抓的只是比较弱小的三四级咒灵还有蝇头，所以才能量增长不明显的！千万不要放弃呀！】
狯岳将小光球推到一边，继续思考增加实力的方法。
他从路边起身，拽着摊成地毯的咒灵，摇摇晃晃地走向回家的路。
路过便利店，他下意识摸了下口袋。虽说大部分的生活用品都是用能量在游戏里换的，但是总少不了花钱的时候。去一些较远地方的公交地铁钱、去一些设施内的门票钱，等等。现在他从藤田那里打野获得的钱不多了。
将所有的能量都充到游戏总能量条，转而用钱购买日常所需一切的行为根本执行不了。他本就没有多少钱。
狯岳摇摇头，没有走进便利店，继续朝着公寓的方向前进。
无法搞到新游戏，那去触发天赋？
狯岳的脚步顿住，眼睛看向路边的银行取款机。思考。
如果他抢了银行，又把抢银行的钱送给别人，那他那账面上欠账几百万才得来的负数家境值会继续下降吗？
还没等狯岳思考出可能性，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突然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的视野里，一个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鸭舌帽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柱子后，窥探着前方的方向。
而那个人的正前方，他正跟着的人……
狯岳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正是伏黑津美纪。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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