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野生的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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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是晚上七点，天已经黑了，昏黄的路灯照着路面，楼房与楼房之间，暗沉的路少有行人。
走在最前方的女孩浑然不觉自己被跟踪了，正一步一步往家赶，被她提着的袋子里是一份刚买的特价便当。
而女孩身后的男人看上去不像是临时起意，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穿着黑色的卫衣，将任何能暴露个人信息的部位都挡得严严实实，不远不近地跟着小女孩。
狯岳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怒火一点点从他身上蔓延。
察觉到他情绪的变换，原本还摊着任由师兄拉扯的我妻善逸也爬了起来，看到了那个跟着他们新认识的小邻居的人渣。
“真是恶心啊。这种人。”咒灵身上的咒力明显地浮动着，“师兄。”
“去吧。”狯岳的声音很低沉。
在他话语刚落的瞬间，咒灵身上原本温顺闭合着的所有眼睛猛的睁开，下一刻，那一小片区域之内，空间完全凝固住了。
跟随着伏黑津美纪的人只觉得心脏猛然鼓动，眼前的色彩像是坏掉的电视屏幕一般突然失衡，接着，他的手脚就完全动不了了。
他瞬间汗毛倒竖，感觉有无数双眼睛正冷冰冰地盯着自己，哪怕他将自己完全包裹在了黑色的衣服里，那视线却像是能够穿透他那层薄薄的遮掩，像是无数刀子刮在他的皮上肉上，寻找着最让他痛苦的下刀点。
他张嘴欲喊，但钻心的疼痛袭来，一块肉从他没有闭合的口腔中掉落。他低头一看，是他的舌头。
他说不出话了。
“啊啊啊啊啊啊！！”
狯岳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人，问身边的咒灵：“你让他看见什么了？”
“没什么啦。”咒灵将自己挂在师兄身上，小声说：“我之前看过的一个恐怖片。我让他第一视角体验了一遍。”
“他想要抓了津美纪和小惠卖钱，但是暂时还没找同伙。”咒灵看着地上的男人，“之后怎么办？”
狯岳看着地上已经失禁的男人，恶心地说：“让他自己去警察局自首吧。哦对了，别忘了给他催眠。每当他再有这样的念头，就将今天他体会过的事情再体会一遍。”
他抬起头，手指在新得到的咒具上摩挲，身上的恶意浓郁。他低声喃喃道：“这种渣滓真是哪里都有啊。好想直接杀了他。但是会引起警察注意的吧？真是便宜他了。”
“交给我。”咒灵装作没听见狯岳之后的低语。他拉下男人的兜帽，强硬地扒开男人的眼皮。三秒后，他重新软趴趴倒在师兄身上：“完成啦。”
“回去吧。我今天好累。一整天都在给师兄做牛做马。”咒灵念念叨叨：“师兄甚至不给我付工钱。真是成为一眼就能看到长大时的剥削者摸样的小孩了呢，师兄。”
“没问你要房租就是我仁慈了。别抱怨太多。”
两人默契地不去提刚刚见到的恶心东西，用着稍显疲惫的脚步踏上了公寓的楼梯。
一直到站在公寓门前，看着右边隔了两扇门的那间写着“伏黑”标牌的公寓，狯岳才顿住了脚步。
‘喂，系统。’他开口。
【在哦。玩家大人想要干什么呢？】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却不像最开始唤醒时存在感那么强烈了。
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狯岳忽略掉系统的小小异常，再次确认道：“用游戏做出的食物，普通人食用不会有影响，对吧？”
【是的哦亲亲。】
“师兄？你是想……”咒灵略微讶异，围着师兄转了一圈，眼里都是新奇，“哇。”
狯岳被他看得心烦，将他推到了一遍，转身走向了伏黑家的方向，在门口停驻了脚步。
“叮咚~”他按下门铃，门内传来小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还有推凳子的声音。
接着，他感受到了有人的注视。
他面不改色地朝后退了两步，确保正透过猫眼朝外看的小孩能看到他，甚至挥了挥手。
“啊！是小哥哥！”津美纪的声音很悦耳。
狯岳听着她从踩着的小凳子上跳下来，将凳子推到一边，之后高高兴兴地按下了门把手，推开了门。
“小哥哥！你来我家做客吗？”津美纪笑容很灿烂，看上去对新认识的邻居来找自己一事感到分外高兴；在他的身后，小惠也探出了脑袋，虽没像姐姐那样露出笑容，却也有些雀跃。
狯岳顿了下，点了点头，“有点事情找你们。”
“请进请进！”两个小孩高高兴兴地将客人迎进了家门；小惠还掂着脚从鞋架上拿了一双拖鞋放在了狯岳脚边，在狯岳换完鞋之后，跟着姐姐一起将客人请到了沙发上。
狯岳观察着两个小孩子居住的公寓。两个小孩都是自理能力超强的小孩，公寓也被尽力保持着整齐，但是小孩子的身高和力气都让他们没办法完成一些高难度的打扫，在角落处难免出现一些估计不到的小杂乱。
狯岳通过那些小孩擦不到的灰尘的积攒程度，大致判断出这家大人离开的时间。
大约有三四个星期了。也就是说，两个小孩每天晚上去买打折便当这样的事已经持续了三四个星期。
狯岳越想眉头皱得越深，完全不知道这家的大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趁着津美纪还在厨房忙活准备待客的茶水，狯岳直接问旁边的伏黑惠：“你们家大人呢？”
伏黑惠原本想要寻找话题的思绪被打断，想起家里双双消失的大人们，嘴角下撇：“……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或许在那个角落快活吧。”
狯岳往下的问题停顿住，随后面上的表情更加难看；就连陪他坐在旁边的咒灵都坐直了身体，被师兄身上的煞气所震慑，感觉师兄随时都要拔出那柄咒具刀砍人了。
“……为什么不去福利院？或者……寄养家庭？”狯岳没了解过现代失去父母的小孩的去处，只隐隐记得这两点，询问旁边的小孩。
“我和津美纪并不是亲姐弟。我们是重组家庭。”小惠说，“所以，一旦我们接受寄养，我和津美纪就要分开。”
“在遇到津美纪之前，我的那个人渣父亲带着我到处去别人家暂住，将我扔到别人家，然后自己消失不见。我习惯了，所以无所谓。”小惠提到自己的人渣父亲时语气并没起波澜，“但是津美纪说，不想再让我孤单地寄人篱下。”
狯岳捂住半边脑袋，“……那福利院呢？”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那些福利院。”小惠小朋友将脑袋埋得低低的，“那些福利院里，大孩子会打压、欺负小孩子。我倒是无所谓，但是津美纪很善良很心软。她会被欺负的。”
两人的视线都看向正在厨房里忙活的小女孩。
女孩很活泼、很可爱，却又有不符合年龄的可靠感。小小年纪，身上就有温柔的味道沉淀，让人很安定。
她总是让狯岳想起那个曾经总是哼着歌在厨房忙活、会轻柔地呼唤他的小名、会牵着他的手出门，带他去看外面一切的女人。
他在从囚禁中逃离之后从来没想过去曾经的家看看。既是因为担心哪里会有咒术师守株待兔，又是怀着点小小的侥幸。
万一那个女人没有死呢？万一……他的妈妈，没有死呢？
即使狯岳自己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不过都是他自己的妄想。
但是，最起码，那样温柔的人，不要再受伤。
狯岳的嘴唇抿紧。而后他再次开口，面无表情地对小惠说：“我今天回来时，看到有人尾随你姐姐。”
伏黑惠身上的咒力猛然爆开，玉犬从他脚下跳出，冲着四周发出威胁的嘶吼声。
狯岳被近距离的咒力冲了一下，看着伏黑惠那愤怒又后怕的表情，冷静地提醒道：“我已经解决了。你的表情收敛一些，别让你姐姐注意到。”
伏黑惠勉强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找回一点冷静。“谢谢你，小哥哥。”
“我叫狯岳。稻玉狯岳。”
“谢谢你保护了津美纪，狯岳哥哥。”伏黑惠深呼吸，随后看向刚刚负责按住小惠暴动的两只式神玉犬的善逸：“……我已经好了。谢谢你帮忙，怪物先生。”
“嗯嗯，也叫我的名字吧。我叫做我妻善逸！”咒灵松开手下的大狗狗，开口缓和着气氛：“放心，那个胆敢尾随津美纪小姐的犯人已经被我和大哥联手收拾啦！”
咒灵做了个得意洋洋的抱臂姿势：“超帅气！可惜津美纪小姐看不见我的英姿啊~”
狯岳无视掉犯蠢的师弟：“告知这件事不是我的主要目的。你们晚上出门太危险了。”
小惠低下脑袋：“……是。”
“听我说。”狯岳打断伏黑惠的独自消沉：“我可以帮你们准备晚饭。但是，你们要交钱。”
狯岳用资本家专用冷酷表情，冷冰冰地说：“看在你们都是没能力赚钱的小孩的份上，我给你们打折。”
狯岳说完，刚准备迎接小孩的后续反应，就忽然被两只大狗狗给扑倒了。
“玉犬！！放开狯岳哥哥！！”小惠的声音有些着急，生怕自己的玉犬将好心帮忙的小哥哥给扑坏了。
狯岳勉强将自己从大狗狗的热情贴贴中拔出来，狠狠地瞪了眼我妻善逸。
我妻善逸吐吐舌头。好吧，他当然反应过来了那两只大狗狗的靠近，但是，呜哇，师兄刚刚那种冷酷的样子实在是太帅气了！绝对要被打断才好！！
小惠好不容易才将激动的式神安抚好，整张小脸都变得红扑扑的。正当他还打算和狯岳说些什么时，津美纪端着泡好的茶水出了厨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小惠在和小哥哥还有怪物先生聊什么呢？”
伏黑惠刚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他从沙发上起身，帮姐姐津美纪一起将泡好的茶摆在客人面前。
津美纪没有忘记她看不见的客人，一共准备了两杯茶。排排坐的狯岳和咒灵每人面前都摆上了一杯。
狯岳接过茶，轻抿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将苦涩的茶水咽了下去，随后看向津美纪道：“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和两位商量。”
伏黑津美纪在客人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小哥哥。被当成一家之主商量事情的感觉让她新奇极了。
看到女孩有些发光的眼睛，狯岳顿了一下，继续说：“外面的餐点太贵，所以我最近打算自己下厨准备饭食。但是我吃不了太多，又不想要浪费。”
他抬眼看向津美纪，继续说：“我注意到你们也经常出门买便当……所以，你们要和我一起吃饭吗。”
他停顿了下，视线右移，又说：“要交伙食费。但是只用出一半的买菜钱就好了。”
“要吗。”狯岳等待了许久，没收到回应，于是抬眼看去，表情瞬间惊恐。
“呜呜呜呜呜小哥哥你太好了呜呜呜！！”
津美纪已经哭成了花洒。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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