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伏黑姐弟勇 ...
-
“喂，小孩，别跟着我，听到了没有？”
狯岳蕴含着怒意的声音在街道上回响。
但是他身后的街道依然没有动静，那撮露在墙外的毛甚至连抖动都没抖一下。
还挺沉得住气。
狯岳脑袋上青筋直冒，感觉那个小孩掩耳盗铃的功夫倒是做得不错。一时间恶向胆边生，在旁边准备已久的咒灵“善逸”注意到他的暗号，兴奋地笑着，像是一阵风一样穿过了墙，直挺挺将藏在墙后面的小孩提溜着衣领提了起来！
“什么……！！”小孩光留意着狯岳的动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东西，一时间被吓得浑身僵直，脚下的影子激烈地翻涌着，瞬间冒出了两只几乎与狼体型相近的一黑一白两只狗，激烈地朝着抓住他们小主人的咒灵咬去！！
“喂喂喂师兄有狗咬我QAQ！”咒灵被咬得吱哇乱叫，但是也没松手，就这样手上提溜着小孩，身上挂着两只大狗，走到了狯岳身前。
两只大狗被狯岳新奇地打量了一阵儿，确认是这个小孩儿的术式带来的式神，并且暂时打不过“善逸”之后，就没再去管；他转脸，脸上冒出凶恶的表情，看向被抓住的小孩：“喂，你小子，是叫伏黑惠是吧？？”
这个海胆头小孩的姐姐交过他的名字“小惠”，两个人家里的门牌上又写着“伏黑”，小孩和姐姐的名字不难猜。
虽然一个男孩子叫“Megumi”有点奇怪，像是女孩子的名字，但是别人想叫什么都是人家的自由，只要别叫“鬼舞辻无惨”让他膈应，想叫什么都可以。
小孩瞪大了双眼，平时总是臭着的脸难得会露出这么丰富的表情：“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被咒灵领在手中，像只被拎着后颈肉的小猫，狯岳难得起了些恐吓的心思：“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有个姐姐叫做伏黑津美纪，对吧？”
小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唇开始哆嗦起来：“你要对津美纪做什么？”
啧。狯岳看着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并且试图保护姐姐的小孩，突然感觉很无趣。
“啊啊，你能看见那些怪物吧？”狯岳指了指小孩背后抓着他的“善逸”，又指了指藏在墙角的咒灵。
“像你这样觉醒了术式的咒术师幼崽，在黑市上可能卖不少钱呢。像我这样缺钱的咒术师就会拐小孩卖掉哦。”狯岳平静地道。
小孩鼓起脸，“骗人。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卖我的时候自己也会被顺手卖掉的。”
“还有，”小孩终于认出来了抓着他的咒灵，也和自己记忆中曾经在同一楼层见过的那只咒灵对上了号：“……你去过306那间公寓吧。……还把里面的怪物给杀了。”
伏黑惠此时的心情也非常复杂。他这些天一直跟在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并且被他见到顺手消灭怪物现场的小哥哥身后，最主要的目的却并不是什么想要认识和自己一样能看到怪物的同类，而是……
他想要向他请教，如何才能杀死那些怪物。
之前曾经在306门口见到的那只怪物实在是让他不安，他非常害怕一旦再次撞上那只怪物，怪物万一忽然朝他和津美纪发难，那他们估计都要死在怪物手里。
却没想到，这一跟，就跟到了那只怪物的主人。
他也终于明白了，之前那间公寓里逸散的令他不安的黑气之所以消失，估计就是因为里面的怪物被眼前的这个没比他大多少的人给杀了。
“所以你才会知道我和津美纪的名字。”他们两个的名字估计被怪物听到后告知了眼前人。
“啊，你知道了。”狯岳没多少精神和眼前的小孩周旋，继续说：“既然知道我是个比你强很多的咒术师，就离我远一点。”
他的声音越发冷酷：“虽然不知道你爸妈去哪了，但是你还有姐姐吧？别像今天一样随随便便就跟着自以为的同类走。”
“我之前说的拐卖可不是在和你开玩笑。让咒术师或是那些诅咒师发现你小咒术师的身份，不止是你，就连你姐姐也会跟着遭罪的。”
狯岳的眼神变得一瞬间幽暗而冰冷：“会死的。”
说完，他摆摆手，示意“善逸”将小孩放下，自己转身就走，没再去看身后有些愣怔的小孩。
“善逸”将自己围在师兄肩膀，去吸收师兄浑身散溢出来的悲伤。
小光球也冒了出来，挤在了狯岳肩窝，蹭着他安慰。
狯岳吸了口气，大步流星的向前走。他以为，经过这一遭，他估计不会再和两个小孩产生交集。
当然，是没有意外的话。
“养怪物的哥哥？养怪物的哥哥？你在家吗？”
叮咚叮咚叮咚，是门铃的响声。在被门铃响声捉弄的，是捂着耳朵、面无表情的狯岳。
……出意外了。
为了不让外界察觉到房间里的动静，狯岳早在第一次来到这间公寓时就让“善逸”降下了干扰人的招式。但是门外是没有的。
不得已，狯岳只得打开了那扇门，将来访的一大一小两个小孩伴两只大狗咬牙切齿地迎进了房门。
两个小孩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各种家具都被白色的罩子罩住，客厅中间却撑着一顶帐篷的奇怪房子，新奇地左看右看。
狯岳对着伏黑惠呲了呲牙，黑着脸说：“……小孩，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跟着陌生咒术师走吗？又来找我干什么？”
刺刺头小孩有些小别扭地扭脸：“……不是我想来的，是津美纪知道我今天给你添麻烦了，一定要带我来赔罪。”
还没等狯岳说什么不用的话，津美纪就率先从和自己家风格迥异的风格中回神，笑着对狯岳鞠躬：“大哥哥还有怪物先生，我们家小惠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朝狯岳鞠完躬之后，又扯了扯小惠的袖子，在小惠的指点下，朝着咒灵“善逸”的方向又鞠了一躬。
小惠虽然臭着脸，也跟着姐姐老老实实鞠躬道歉。
狯岳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旁边的“善逸”却很是受用，飞上去将两个小孩都扶了起来。
小惠僵硬了一瞬，还不是很适应咒灵的靠近；倒是津美纪，感受到看不见的东西拖了下自己的手臂，眼睛微微瞪大，接着笑容更灿烂地对着虚空说了一句：“感谢怪物先生~”一句话将咒灵哄得高兴地去摸后脑勺，乐得大牙都亮了出来。
“哦，对了，还有这个！”津美纪将自己手中拿着的便当取了出来。这是他专门去超市挑选的便当，因为里面有牛肉，所以基本上是他们平时吃的那种便当的两倍贵。
他将便当递到狯岳手中：“这个是赔礼，请您务必要收下。”
小女孩只有五岁大，还没有到上小学的年纪，却早早地担负起了大人的责任，认真地学着大人的行为，给自己弟弟冒犯到的人上门赔罪。
看着递到眼前新鲜的牛肉便当，狯岳又想起了姐弟两个牵手去买便利店的特价便当的场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接过了女孩的赔礼。
他将便当拿去从来都没有用过的厨房，又在厨房里假装捣鼓了一阵，点开游戏，花了些能量做出了一块漂亮的四寸蛋糕出来，提在了手中。
临推开厨房门，他才忽然顿住脚步，询问系统：‘……这些食物对普通人有副作用吗？’津美纪是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
系统的声音很轻快，从两个小孩上门开始，它就一直抱着那个破相机到处拍拍拍，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拍的。此时听到狯岳的提问，它百忙之中抽空敷衍道：【食物不提供副作用，玩家大人想要可以自己加哦~】呜哇三个小孩像是过家家一样拜访待客，还都一本正经的，真是太萌辣！拍下来统统拍下来！！
狯岳抿抿唇，还是拎着蛋糕出了厨房门。
此时的两位小客人，已经被“善逸”殷勤地从帐篷里找出小桌子小椅子招待，正端坐在椅子上看咒灵忙上忙下，新奇极了。
伏黑惠第一次见到那些总是很吓人的怪物也能够交流甚至能够待客，甚至会摸他召唤出的两只小狗，感到非常有趣；而津美纪则是看着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各种小毯子小椅子，小声和身边的弟弟分享：“感觉像是在魔法的世界中呢。”
两人一咒灵都注意到了狯岳出来的动静，也都看到了他手中那个漂亮的小蛋糕，一时间眼睛都亮得要发光。
狯岳将手中那个被各式各样的水果包围的奶油蛋糕放在了两个人围坐的桌子上，有些冷淡地说：“回礼。你们两个走的时候带回家去吧。”
蛋糕非常漂亮，被装在透明的蛋糕盒子里，上面还用粉色的丝带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哪怕是自喻能担当大人职责的津美纪，在漂亮又美味的小蛋糕面前也变成了一个亮闪闪着眼睛的小孩。就连小惠的两只狗狗都流了口水。
不过尽管两个小孩已经被小蛋糕俘获，却依旧记得面前这个送给他们蛋糕的小哥哥。蛋糕是从厨房拿出来的。津美纪想，绝对是这个小哥哥把自己准备要吃的蛋糕送给他们了吧？
不打算让小哥哥对蛋糕的期待落空，津美纪和旁边的小惠对了下视线，在小惠的点头中，她转过脑袋，冲狯岳邀请道：“小哥哥，家里面只有我们两个人，吃不下这份蛋糕。我们在这里一起吃掉吧？”
听到她的话，狯岳先是讶异地抬头，随后深深皱眉。他原本不想说什么，但一无所知的小咒术师，以及他手无缚鸡之力的亲人，这样的组合总是让他想起自己曾经和这辈子的母亲生活的样子。他用非常严肃的语气道：“不要告诉陌生人你们家里面有多少人。尤其是只有两个小孩这样的情况。听懂了吗？”
听到狯岳凶凶的话语，津美纪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笑容更加灿烂：“我知道的。但是会担心小惠被坏人拐走而警告小惠的小哥哥不会是坏人。我是这样想的。”
太天真了。狯岳心想，轻易地就对一个刚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下定论，还将自己的弱点大喇喇地暴露出来，像这样的小孩，若是到了大正时期的流浪小孩堆里，不出三天就会变成一具被扔在街头的尸体。
狯岳的嘴唇抿得死紧，但看着女孩漂亮的笑容，看着男孩虽没袒露却也隐隐带着的信任，狯岳最终还是没有冲着两个小孩泼凉水。
“……不是要吃蛋糕？”他拉过旁边的小垫子，盘腿坐在了小桌子前。反正他们之后不会有更多交集的。大概。
“好耶！蛋糕蛋糕~”女孩的欢呼，男孩抿起的嘴角，以及咒灵兴奋地忙前忙后准备盘子和切蛋糕的刀，小光球到处寻找角度拍照，一时间，这件原本应该冷清得不行的屋子也热闹了起来。
狯岳有些不适应，小口小口地吃着盘子里的水果蛋糕。
蛋糕甜甜的，却又没到腻人的程度。里面软软的面包芯之间还有布丁夹层，一口咬下去，丰富的口感让狯岳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管是这种甜甜的奶油蛋糕，还是热热闹闹的气氛，都是他前世没有体会过的。
无论是在流浪时，又或是之后上桃山修行、加入鬼杀队、被变成鬼一直到最后的死亡，他身边从来没有过热闹的人群簇拥。
但是……
甜甜的奶油在舌尖划开，留下浓郁的奶香和水果的香气。
津美纪高兴地分享着她幼儿园里的趣闻，小惠偷偷地用勺子挖了勺奶油喂小狗，却被小狗连勺子带奶油一起啃进了肚子里，正呆呆地看着只剩下勺柄的铁勺，眼泪在眼眶中呼之欲出，又被咒灵递了把新勺子，委委屈屈地啃蛋糕。
差点将小主人惹哭的狗狗们浑然不觉自己做了错事，还在摇尾巴等投喂，却只见小主人埋头吃蛋糕，小主人的姐姐根本看不见它们，于是两只一起凑到了狯岳这里，暖烘烘地拱着他的腿，想要从小主人今天刚见面的小哥哥这里蹭上一口。
狯岳挖了勺奶油，在狗狗的血盆大口张开之前，眼疾手快地将奶油抹在了狗狗的鼻子上，由他们一点点舔掉，保住了自己的勺子。
气氛热闹而暖盈。
……被热闹包围着的感觉，还不赖。
狯岳脸上不知何时带上了笑意，一直等到两个小孩手牵手告别，他拜拜手，看他们离开。
或许是今天来做客的那对姐弟给了狯岳一点兴致，他今天突然想点破一些本来没打算点破的东西。
狯岳注视着逐渐再次变成他所熟悉的冷清的据点，以及忙前忙后收拾东西的咒灵，懒洋洋的，忽然开口。
“呐，善逸。你的内里到底是谁呢？”
一瞬间，正在收拾东西的咒灵僵住了脚步。气氛冷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