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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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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画趴在美容床上,技师的手在她背上轻柔按压,精油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带着薰衣草和玫瑰的混合香气。她闭着眼,难得的放松。
米柔今天又要迟到。
这已经是惯例了。秦舒画在心里数了数,每次约会,米柔几乎都要迟到。她理解,米柔要打理自家集团的事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能抽出时间来见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她就是不高兴。
秦舒画翻了个身,技师识趣地退了出去。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居然已经八点半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发呆,已经等了米柔快两个小时
没人知道,外人眼里高高在上、手握程氏集团部分股权的秦总,实际所有的工作都流于表面。
程家强行塞给她一个集团高管的副总头衔,名义上身居高位、权责重大,拿着旁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高薪,可从头到尾,没人真的指望她打理公司事务。
每天的工作就是去办公室坐一坐,喝杯咖啡,翻翻文件——翻不翻都无所谓,反正有人替她干。
可米柔和她截然不同,集团事务繁杂,米柔作为核心掌权人之一,从没有清闲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合作洽谈、内部管理、项目跟进,几乎填满了她所有的时间。
她们的约会,从来都是米柔从百忙之中硬生生挤出来的空档。
门被推开的时候,秦舒画已经快要睡着了。
她听到脚步声,轻而稳,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接着是米柔压低的声音:“睡着了?”
秦舒画没动。
米柔走近,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舒画。”
秦舒画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米柔又戳了一下,这次力道大了点:“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
就是这一声呼唤,让秦舒画憋了一下午的等待和酸涩,终于有了宣泄的地方。
她扬起手,精准攥住米柔还停留在她脸颊旁的手腕,微微用力,直接将人拽进自己怀里。
米柔猝不及防俯身下来,秦舒画顺势翻身,稳稳将她压在柔软的床上。
不等米柔反应,秦舒画低头,准确覆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秦舒画隐忍了许久的思念和占有欲,还有一丝强势的急切。
米柔微微一怔,抬手勾住她的脖颈,温柔又顺从地回应着她的亲吻。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秦舒画觉得自己的嘴唇都有些发麻。她松开米柔,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还有一点点疲惫。
“又加班了?”秦舒画问。
“嗯,开了三个会。”米柔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想你了。”
秦舒画没说话,又低头吻她。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用力,两个人从美容床滚到地上,又从地上折腾到洗手间。秦舒画把米柔抵在洗手台上,蹲下身。米柔咬着唇,双手撑着台面,尽量不让自己抖得太厉害。
洗手间的灯光很亮,照在米柔泛红的皮肤上,秦舒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真美。
美到世上的一切都比不上她。
她爱米柔,爱到发疯。
可她也恨这种感觉。因为每次分开,她都会陷入一种难受的恐慌里,好像下一秒米柔就会消失不见。
慢慢地,一切归于平静。
米柔坐在洗手台上,穿着宽松的睡袍,双腿悬空,慢悠悠地晃荡着,眼底还有未散去的情欲和水汽。
秦舒画站在她身前,拿着干净柔软的毛巾,耐心又细致地一点点帮她擦拭干净身上的痕迹,动作轻柔至极,和方才强势的模样判若两人。
洗手间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你这几天都是和他在一起吗?”秦舒画问,声音尽量平静。
米柔顿了顿:“嗯,必要时需要做样子,应付双方家族和外界的舆论。”
一个简单的解释,却没能抚平秦舒画心底的醋意。
她低声应了一句:“哦。”
语调平平,米柔却嗅到了一股子低落和别扭。
她知道秦舒画是在吃醋,掌心轻轻抚上秦舒画的侧脸,温柔哄着她:“怎么啦?闹小脾气了?”
“没有。”
“还说没有,你每次‘哦’的时候就是生气了。”
秦舒画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你们晚上睡一个房间?”
“他爸妈在的话,那他睡地上,我睡床。没人在的话,就是各自睡各自的。”
“哦。”
又是这个敷衍又带点阴阳怪气的语调。
米柔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揪住她的耳朵:“他是gay,他是gay!跟你说过八百回了!”
秦舒画被她揪得直咧嘴,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那你就不要吃醋了,不许再跟我哦哦的。”
秦舒画存心逗她,偏又故意“哦”了一声。
米柔气不过,凑过去在她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像是撒娇的惩戒。
秦舒画顺势抬手,牢牢将人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她温热的身体,鼻尖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缱绻,语气却又带着几分自嘲:“米柔,你真好看,我都成毒妇了,你还这么漂亮。”
身处程家那样冰冷虚伪的环境,勾心斗角、虚与委蛇是常态,她早已被磨得满身棱角,心思沉重,唯独米柔,是她阴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亮。
米柔立刻收紧手臂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认真又温柔:“别这么说自己,舒画。你一点都不坏,你也超级超级美,在我心里,你永远最好。”
秦舒画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回到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秦舒画觉得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她这些年睡眠质量很差,在程家的时候,经常睁着眼睛到半夜,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很多事。
只有跟米柔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睡得安稳一些。
米柔似乎也知道这一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那样:“睡吧,我在这儿。”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对上米柔温柔的目光。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好像从来没有移开过。
秦舒画伸手抚上她的脸颊,眼眶有些发涩。她想起年少时,米柔辅导她功课,她总是犯困,趴在桌上就睡着了。每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米柔的眼睛。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个人是不是暗恋她?虽然米柔打死不承认。
“米柔,”秦舒画的声音有些哑,“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我的人了。”
米柔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会一直爱你。”
秦舒画闭上眼,感受着米柔的呼吸。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两个人从沙发上起来,秦舒画开始整理衣服,又把凌乱的沙发收拾干净。米柔坐在一旁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犹豫了很久,再三斟酌,最终还是轻声开了口。
“舒画,其实这个世上,还有人爱着你。”
秦舒画收拾东西的动作倏然一顿,不用想,就知道米柔说的是谁。
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厌烦和冷意,表情露出毫不掩饰的排斥:“我不需要那个小疯子的爱。”
米柔挑了挑眉:“我有说是谁吗?”
秦舒画愣了愣,没接话。过了半晌,她才低声说:“她才不爱我,她只想折磨我。她爱程渺,她们姓程的,都是如出一辙的坏种。”
“舒画。”米柔站起来,看着她,“放过自己,也放过程晚,孩子没做错什么。”
“好了。”秦舒画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们可不可以不聊这些?米柔,你这样,我真的要跟你生气了。”
只要听到程晚的名字,她心底的戾气就压不住。
米柔看着她骤然冷下来的脸色,握住她的手腕:“抱歉,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这些让你不开心。我只是希望你能轻松一点,开心一点,我们应该向前看,试着放下过去。”
秦舒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我在努力了,米柔。”
她在努力。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秦舒画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别墅里的灯亮着,灯光从窗户透出来,看起来温馨又安宁。可秦舒画站在门外,却觉得那扇门像一张巨大的嘴,要把她吞进去。
刚走进玄关,秦舒画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的程晚。
女孩拿着手机,正在低声打电话,语调轻柔,和对着她时的冷漠截然不同。
听语气,电话那头应该是程渺,程晚最亲近的姑姑。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程晚抬眸瞥了一眼门口的身影,立刻收了声,匆匆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两句结束语,直接挂断了通话。
她站起身,看着走进来的秦舒画,语气平平地开口汇报:“妈妈,姑姑问我暑假要不要去纽约玩。”
秦舒画连眼神都懒得分给她,冷淡敷衍:“随你。”
她说完就往楼上走,一步都没有停留。
意料之中的冰冷。
程晚站在原地,眼底情绪复杂,她在想,要不要故意在她面前提起姑姑,提起纽约,惹得秦舒画对她动怒,发火。
她喜欢秦舒画生气时,戳她脑袋的样子,这是她们母女俩唯一的肢体接触。
而且秦舒画和姑姑程渺水火不容,两人积怨多年,形同仇人,只要沾上边,秦舒画必定爆发。
可转念一想,程晚又觉得格外可笑。
秦舒画从来都不在乎她,从来都是对她视而不见、冷若冰霜。
她和谁来往,去哪里玩,秦舒画又怎么会在意。
气到秦舒画的前提,是秦舒画心里得有她。
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秦舒画心里,一文不值。
时间一晃,临近暑假。
学校里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学生们都在讨论假期去哪儿玩,有的要去海边,有的要去山里,有的要出国。
下课铃响,米嘉从座位上跳起来,跑到程晚桌前,戳了戳她的胳膊:“一块去厕所吗?”
“不去。”
“走吧走吧。”米嘉拉着她的胳膊就把她往外拽。
程晚被她拽得不耐烦,只好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在走廊上走着,迎面撞上班长。班长笑着抬手打招呼,米嘉微笑着回应,程晚却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班长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
她转头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心里暗自感慨。
全校谁都知道,程晚性子冷,孤傲又疏离,不爱说话,对谁都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样子,从不主动结交朋友,也从不合群。
可偏偏,她从不推开米嘉。
哪怕全程都是冷冰冰的侧脸,沉默寡言,却默认让米嘉靠近,任由米嘉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话。
整个班级,甚至整个年级,只有米嘉,能靠近拒人千里之外的程晚。
走廊里,米嘉丝毫没察觉到方才的尴尬,依旧兴致勃勃地跟程晚分享自己的计划。
“我打算买一辆专业的山地车,暑假加入户外车队,去骑行旅行,沿着国道一路走,超级酷!”
她侧头看向身边沉默的女孩,满眼期待:“程晚,你暑假打算干嘛呀?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骑行?”
“不知道,我对骑行没兴趣。”
程晚直接拒绝了她的邀约。
走到洗手间门口,程晚停下脚步,松开了被米嘉牵着的手。
“我不上,你自己去吧。”
“好吧。”
米嘉也不勉强,笑着点头,独自走进了洗手间。
她速度很快,几分钟就洗完手出来了。
果然,程晚还乖乖站在原地等她,没有独自离开。
米嘉心里一暖,笑着上前,自然而然地再次挽住她的胳膊。
程晚皱了皱眉,推开她:“你太粘人了。”
“那我怎么不粘别人?”米嘉嘟囔,“好歹我们是青梅。”
程晚没有接话,神色淡漠,自顾自地转身,迈步朝着教室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米嘉无奈地笑了笑,只能快步跟上去。
很快,暑假正式来临。
假期第一天,米嘉就兑现了自己的计划,入手了心心念念的山地自行车,收拾好了所有装备。
出发前,米柔特意给她打了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遵守车队纪律,不要逞强冒险,按时报平安。
米嘉在电话里连连应声,再三保证,让小姨彻底放心。
她不是独自出行,加入了圈内小有名气的专业户外骑行车队,全程有人带队护航,安全很有保障。交代好一切后,米嘉跟着车队,正式出发开启暑假骑行之旅。
秦家别墅里,日子更是单调乏味。
程晚几乎很少出门。
白天阳光正好的时候,她会独自去私人网球场打球,运动量很大,每次回来都是一身薄汗。
秦舒画偶尔会站在二楼的窗边,静静看着进出别墅的女孩单薄的身影。
她不得不承认,程晚很喜欢运动,也很有毅力,每天坚持锻炼,从不偷懒。
每天傍晚,张妈都会准时做好满满一桌饭菜。
秦舒画结束了一天闲散的行程,准时回家吃饭。
长方形的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各坐一端,全程沉默无言,没有半点交流。
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这样诡异又沉闷的氛围,张妈早已习惯,从不多言,安静站在一旁等候。
沉默良久,秦舒画率先放下手里的碗筷,抬眸看向对面低头吃饭的女孩,平淡地开口:“你不是要去纽约玩吗?怎么不去了?”
程晚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依旧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轻声回道:“不想去了。”
她没有抬头,没人看见她眼底的心思。
她不是不想去,是不想离开,她想留在这栋空旷冰冷的别墅里,留在秦舒画的眼前。
哪怕秦舒画永远冷漠,永远厌烦她,她也要日日守在她跟前,让她日日看见自己。
哪怕是以被讨厌的方式存在,也好过被彻底遗忘。
秦舒画淡淡扫了她一眼:“就没有一点想去的地方?天天堵在我眼前,看着就烦。”
每天回家都能看到程晚,那张和程家兄妹有几分相似的脸,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过往的不堪和恩怨,骨子里的戾气就要按耐不住。
以往无论秦舒画多冷淡,程晚都是沉默忍受,从不反驳。
可这一次,程晚的眼底覆满了倔强的执拗,直直对上秦舒画冰冷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回怼过去。
“我烦的就是你。”
空气彻底凝滞。
两人四目相对,眼神里都带着剑拔弩张的对峙。
一秒,两秒,三秒。
谁都没有再开口。
下一秒,两人极其同步地同时放下手中的碗筷,动作整齐划一。
拉开椅子的声响同时响起。
秦舒画站起身,面无表情,转身径直朝着楼梯走去,打算上楼回房。
程晚也同时起身,抬步走向客厅的方向,避开了和她共处一室的压抑氛围。
一顿晚饭,最终以这样僵持冰冷的方式,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