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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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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霓虹被夜色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房间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将暧昧的阴影拉得很长。
秦舒画俯身,在米柔的锁骨盖上一个专属的印章。她直起身,看着身下人凌乱的发丝和泛红的眼尾,目光暗了暗,随手扯过床尾的真丝睡袍,细致地披在米柔身上,盖住了她那些凌乱斑驳的痕迹。
“我们去洗澡。”秦舒画弯腰,一手穿过米柔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抱着她走向浴室。
米柔顺从地靠在秦舒画的肩头。她爱极了被她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她感到一种隐秘的安全感。
浴室里水汽氤氲。两人对彼此的身体太过熟悉,熟悉到指尖划过脊背的弧度,都能引起一阵战栗。原本只是简单的清洗,却在花洒的水流声中变了味。秦舒画的手指沾着沐浴露的泡沫,在米柔的腰侧打转,那种湿滑的触感让米柔忍不住抓紧了秦舒画的手臂。
简单的休整根本压不住残存的燥热,踏入浴室,水雾升腾之间,克制彻底崩塌,又是一场难舍的纠缠。
反复耗尽所有力气,两人双双脱力。
秦舒画累极了,头发还半湿着,发梢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她像只慵懒的猫,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连手指都不想抬一下。
米柔缓了缓酸软的身子,没有任由自己懒散,起身拿过吹风机。
“吹干再睡。”
米柔知道秦舒画有头疼的毛病,湿发入睡到夜里必定头痛难忍,所以哪怕自己同样疲惫,也舍不得让秦舒画受半点罪。
她哼哼唧唧地转过身,把后脑勺留给米柔,享受着柔软指腹穿过发丝间的按摩。暖风呼呼地吹着,带着米柔身上特有的淡淡香气,秦舒画浑身放松,眼皮也开始打架。
直到头发彻底干透,秦舒画才觉得舒服了许多。她换了个姿势,顺势倒在了米柔的腿上,脸颊蹭了蹭米柔的大腿,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着。
“要不要喝点什么?”米柔的手指轻轻梳理着秦舒画的卷发,低声问道。
“酒。”秦舒画闭着眼,懒洋洋地吐出一个字。
她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吧台前。她挑了一瓶醒好的红酒,倒了两杯,递给米柔一杯,自己则重新窝回沙发角落。
暗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散发出醇厚的果香。
秦舒画抿了一口,目光透过酒杯的边缘,漫不经心地开口:“今天张浩因为米嘉的一句话,故意跑到你家做了一桌子菜。他这操作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
提到张浩,米柔摇晃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红色的倒影,淡淡道:“他就是太蠢,也太慌。”
她精准分析张浩的内心:“我这几天懒得搭理他,他自己心里没底,就急着找补,想演一场阖家和睦的戏给米嘉看。”
秦舒画轻笑一声,眼神带着占有欲:“换做是我,我也急。这么好的搭档、这么稳的靠山,换谁都舍不得放手。”
米柔抬眼看向她,无奈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约束地开口。
“别乱吃醋。”
秦舒画收敛玩笑神色,指尖在杯沿上画着圈:“米嘉那天的问话很平常。就是一句随口关心,问问你们是不是很久没见,一个晚辈的正常关心而已,你们两个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跟张浩这段时间确实很久没见了,米嘉觉得奇怪也正常。”米柔眉头微微蹙起,“可张浩跟我说,米嘉那天看他的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心思似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忧虑:“米嘉观察力强,生活中有些很细节的事情她都能记在心里。我一直担心,我跟张浩的演技骗不过她的眼睛。”
说到这里,米柔想起一件积压许久、越想越不安的旧事。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觉得不对劲。”
秦舒画抬眸:“什么事?”
“上次,她在你车里捡到我的一只耳坠,我一直觉得有些怪。”
秦舒画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怎么怪?”
“怪就怪在,她从没跟我提过。”米柔看着秦舒画疑惑的表情,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精心养过孩子的人都知道,一个孩子的明显变化,往往藏在那些不易察觉的细节里。可能是一句话的语气变了,可能是一个习惯突然改了,又或者是像现在这样,该说的事反而选择了沉默。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慌。
当然,米柔不能把这些育儿心得说出来,秦舒画没有亲力亲为的养育过程晚一天,她自然无法理解这种属于母亲的、近乎直觉的敏锐。
她没法同秦舒画过多解释,只能压下心底的忐忑。
秦舒画沉默几秒,忽然伸手,紧紧握住米柔的手,眼神坦荡又认真。
“别担心,如果米嘉将来真的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我去向她认错,我跟她说是我勾引的你。”
米柔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她倾身向前,双臂勾住秦舒画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洒在对方耳畔:“你说的没错,一开始就是你勾引的我。”
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接吻,甚至第一次逾越分寸,所有破例,都是她没能禁住秦舒画的诱惑。
秦舒画被她弄得心里发痒,眼神暗了下来。她反手握住米柔的腰,轻轻揉捏着,低头去亲吻她的耳垂。
还想再贪恋一次温存。
米柔抵住她的肩膀,轻声求饶:“不可以了……”
“明天是周六呀。”秦舒画不依不饶,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撩人的声音里带着软绵的撒娇。
“我明天要飞国外出差。”
米柔耐心解释:“等天亮我就要回家收拾东西呢。”
秦舒画不乐意了,眉头皱了起来:“这么忙的吗?”
米柔把脚伸给她,用脚趾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抱着我去床上睡觉。”
秦舒画立刻没了脾气,十分听话地将她抱了起来。
她弯腰稳稳将人抱起,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将米柔放在柔软的大床里,随后侧身躺下,紧紧将人拥入怀中。
没过多久,怀里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秦舒画率先沉沉睡去。
米柔暂时没有睡意,她睁开眼,低头吻了吻秦舒画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和珍视。
这时,枕边手机屏幕反复亮起。
不用看也知道,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回,母亲就会一直消息轰炸,直到她妥协为止。
米柔面无表情地划开屏幕,开启了免打扰模式,然后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今晚来的时候,秦舒画就察觉到她心情不好,但米柔选择了否认。她不想把世俗的糟心事,负面的压抑情绪,带给她唯一能让她开心的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舒画比米柔醒得还早。她靠在床头,安静地看着米柔穿衣服、化妆。
涂口红时,米柔余光瞥见床头凝望自己的人,轻声开口:
“你再睡一会,还早。
秦舒画“嗯”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好想跟你一起走。”秦舒画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米柔转过身,走到床边,伸手抚摸着秦舒画微卷的长发,眼神温柔而坚定:“我们早晚会挣脱束缚,迎来属于我们的自由的。”
秦舒画勉强笑了笑。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她不知道,但她愿意相信。
米柔临走前,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对了,前天我去疗养院看过阿姨了,她又把我认成你了。”
秦舒画的眼神黯了一下,随即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说:“嗯,她现在意识混乱,把护工,保洁都认成了我,偏偏认不出真正的我。”
米柔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开车返程回家,车子停在车库。下车时,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停留在旁边那辆盖着防尘布的摩托车上。
这是姐姐生前的爱车。
十几年过去,物是人非,车子依旧完好如初。
这些年,她专门找人定期保养、擦拭、检修,小心翼翼保存至今。
这不仅仅是一辆车,是姐姐留给她的念想。
整理好心情,米柔坐电梯上楼,开门进屋。
时间尚早,清晨安静,米嘉的房门紧闭,小姑娘还在熟睡。
她放轻脚步,没有开灯,借着天光走进米嘉的房间。
小姑娘睡姿安稳,眉眼恬静,长睫垂在眼睑,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米柔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几秒,心底柔软一片,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她稚嫩的脸颊,眼角不自觉浮现怜爱的笑意。
收回目光时,她无意间扫过书桌,视线被桌面摆放的一张旧合照吸引,照片里是五岁的米嘉和程晚。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软软糯糯地挤在一起。米嘉天生爱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而程晚截然相反,小小年纪自带冷感,眉头微微皱着,对着镜头一脸的不高兴。
时隔多年,画面依旧鲜活。
她此刻在想,父母为什么一定要她生孩子呢?
姐姐留下的米嘉,就是她的孩子,她不需要再生育任何人,来完成世俗的圆满。
放下合照,她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带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米嘉醒了。
她睁开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书桌上那张合照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缕光,恰好打在相框上。
米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她慢慢地将头埋进双膝里,久久没有抬起来。
肩膀没有抽动,也没有哭声,只有一种无声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沉闷。
……
城郊疗养院,环境清幽安静,草木葱茏。
秦舒画跟相熟的护工微笑着打招呼,手上提着母亲最爱吃的糕点。她穿过长长的走廊,脚步轻快,心里想着母亲看到糕点时开心的样子。
熟门熟路走到母亲的疗养单间,正要抬步踏入房门。
门口的脚步,骤然僵住。
眼前的画面,刺得她脚底生寒。
房间里,秦舒画的母亲坐在轮椅上,身前半蹲着一个女人,正耐心地用勺子一点一点喂老人进食,动作体贴的仿佛是在对待自己的亲人。
女人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程渺看向门口僵立的秦舒画,露出得体却又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巧,我来看看阿姨。”
空气凝滞。
无声的对峙在房间里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