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转予君》风栖梧枝

9、仙缘乍至，归途初定 旧梦里的暖

　　旧梦里的暖阳还裹着市井烟火气，破庙前追逐嬉闹的细碎声响，像是被风揉碎的棉絮，一点点散在深冬的寒气里。

　　沈有奕立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旧梦的空茫，冰凉的虚无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眼前的光影骤然晃了晃，如同被狂风拂过的水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周遭熟悉的破庙嬉闹光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迭、重塑。

　　他依旧是这场旧梦里，一缕无法触碰、无法干预的虚影，只能被动地跟着梦境流转，静静看着那些被尘封多年、从未知晓的过往。

　　不过须臾，周遭景致彻底换了模样。

　　依旧是那座矗立在城郊的破旧破庙，土墙斑驳剥落，露出里面干枯的草茎，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能望见灰蒙蒙的天空。一场深冬的清雪悄然而至，落得轻柔，却也在地面、屋檐上积了薄薄一层，将满地的烂草、尘土与零星的碎渣尽数覆盖，入目皆是一片素白，反倒冲淡了几分破败之感。

　　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顺着破庙的缝隙往里钻，刮在脸上如同细针划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吸进肺里都是一片冰凉。

　　破庙避风的墙角，两道小小的身影紧紧依偎着，经过两年相依为命的时光，他们早已褪去初见时的狼狈与瘦弱，眉眼间多了几分生气，也多了几分独属于彼此的默契。

　　沈郁彼时刚满六岁，及腰的银白长发不再像往日那般沾满尘泥，虽依旧有些凌乱，却能看出是仔细打理过的，发丝柔顺地垂落在肩头，衬得他那张尚带婴儿肥的小脸，愈发苍□□致。一双浅淡的白瞳，澄澈又灵动，藏着不符合年纪的狡黠与通透，小小年纪，脊背挺得笔直，周身已然透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清傲，哪怕身处泥泞破败之地，也半分不显卑微。

　　他刚带着霍世晏在集市口，用木炭画了小半时辰的小动物，换来了一块温热的麦饼。指尖握着木炭太久，被磨得通红，又被寒风一吹，冻得微微发紫，他却像是毫无察觉，随意地将剩下的木炭丢在一旁，伸手掰下一大半麦饼，不由分说地塞进身侧霍世晏手里。

　　“吃，赶紧的，凉了就硬了，咬不动。”沈郁的声音带着孩童的清脆，却又习惯性地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霍世晏比他小一岁，身形更瘦小一些，墨色的软发柔顺地搭在额头，遮住了些许眉眼，一双漆黑的眼眸，干净又澄澈，褪去了初见时的怯懦与恐惧，只剩下对沈郁全然的依赖与信任。他总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沈郁身后，安安静静的，像一条甩不开的小尾巴，沈郁走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半步都不愿离开。

　　他捧着手里大半块麦饼，鼻尖萦绕着麦饼的香气，却没有先吃，反而仰起小脸，把麦饼往沈郁嘴边送，小眉头紧紧皱着，语气带着几分执拗：“师尊，你吃，你画了好久，你先吃。”

　　“让你吃你就吃，我不饿。”沈郁偏头躲开，伸手随意地揉乱了霍世晏头顶的软发，动作看似不耐烦，指尖却格外轻柔，生怕弄疼了他。说完，他自己拿起剩下的小半块麦饼，小口啃了起来，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周遭的动静，警惕着可能出现的麻烦。

　　这两年，他们见过太多欺软怕硬的乞儿，也遇到过不少蛮横无理的路人，早已学会了时刻保持警觉，唯有这样，才能在这乱世市井里，护住彼此，安稳活下去。

　　沈有奕悬在破庙半空，静静看着这一幕，灰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动容，还有一丝陌生的熟悉感。他悄无声息地飘下，缓缓蹲在两人身侧不远处，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目光紧紧落在幼年沈郁冻得发紫的指尖上，眉头轻轻蹙起，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替他捂住那双冰凉的手，想要把自己身上的暖意渡给他。

　　可指尖终究还是径直穿过了幼年沈郁的身影，落了个彻头彻尾的空。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提醒着他，这只是一场旧梦，他看得见，却触不及，帮不上分毫。沈有奕抿了抿唇，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却只能沉默地看着，连一句安慰都无法言说。

　　就在这时，一股清冽却又裹挟着淡淡甜香的灵气，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座破庙。

　　那灵气温润又醇厚，如同春日里融化的雪水，缓缓流淌在破庙的每一个角落，瞬间驱散了周遭刺骨的寒风，连破庙里的阴冷寒气，都被这股灵气驱赶得一干二净。半空中飘落的雪沫子，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格，顿在原地，不再下落，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温暖而舒适。

　　沈郁的警觉性本就远超常人，感受到这股异常的灵气，眼神瞬间一凛，原本散漫的神情瞬间收敛，猛地站起身，动作迅速地将身后还在啃麦饼的霍世晏，牢牢护在自己身后。

　　他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白瞳紧紧盯着破庙门口的方向，浑身绷紧，摆出十足的防备姿态，小手紧紧攥成拳，随时准备拉着霍世晏逃跑，或是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霍世晏也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紧紧抓着沈郁的衣角，小身子微微贴着他的后背，虽有几分紧张，可因为有沈郁在，心底却格外安稳，没有丝毫慌乱，只是乖乖地躲在师尊身后，听从沈郁的安排。

　　沈有奕见状，脸色微变，猛地从地上站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地飘到幼年沈郁与破庙门口之间，挡在了两人中间。他心里清楚，这是旧梦，他的阻拦毫无意义，可本能却驱使着他做出这样的动作，浑身肌肉紧绷，灰瞳里满是警惕与戒备，死死盯着破庙门口出现的身影，生怕对方会伤害到年幼的自己和霍世晏。

　　破庙门口，光影缓缓浮动，一道纤细的身影，踏着满地积雪，缓步走了进来。

　　那是一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容颜清丽灵动，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娇俏又不失大气。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修饰着柔和的脸型，乌黑的发丝间，隐约掺杂着几缕银丝，那是早年为守护仙居，与强敌对战留下的旧伤所致，非但不显苍老，反倒平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

　　她的发尾没有挽起，而是随意地垂着，末端系着一个蓬松的白色大蝴蝶结，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显得格外娇俏。身上穿着一袭月白绣云纹剑袍，衣袂翩跹，仙气萦绕，袖口处绣着小巧精致的糖霜莲花暗纹，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腰间一侧悬挂着一柄青玉长剑，剑鞘温润，刻着细腻的云纹，正是她的佩剑怀雅；另一侧则坠着一个绣着莲花的锦袋，鼓鼓囊囊的，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锦袋里散发出的淡淡甜香，指尖还捏着半颗没吃完的奶糖，嘴角沾着些许糖霜，全然没有修仙高人的疏离与威严，反倒像个天真烂漫、爱吃甜食的娇俏少女。

　　可就是这样一位看似毫无杀伤力的女子，周身却隐隐透着一股内敛的强大气场，那是历经千年风雨、执掌顶尖仙门的底蕴，不外露，却足以让人心生敬畏。

　　女子停下脚步，站在破庙门口，目光温和地落在庙内两个小小的孩子身上，先是细细打量了一番挡在前面的沈郁，眼睛瞬间微微一亮，眼底满是赞许；随后又看向他身后紧紧黏着的霍世晏，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嘴里的奶糖还没嚼完，说话带着几分甜甜的软糯，又不失气场：“倒是两个难得的好苗子，天生剑骨，心性纯粹坚韧，缩在这种破败地方，实在是可惜了。”

　　她的声音温润悦耳，如同玉石相击，没有丝毫恶意，反倒带着几分怜惜。

　　沈有奕悬在半空，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灰瞳倏地亮了起来。

　　他认得她，在谪玄仙居的古籍画像上见过，在仙居弟子口口相传的故事里听过，她是谪玄仙居初代宗主，是沈郁的师尊，是霍世晏的师祖，道号谪玄仙——云宁。

　　那位传说中对外杀伐果断、对内极致护短、嗜甜如命、童心未泯的宗主。

　　他忍不住频频看向云宁发尾晃动的大蝴蝶结，又看向她腰间鼓鼓的甜食锦袋，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原来幼时沈郁和霍世晏，便是被这样一位温柔又强大的人带回仙居，原来他们往后的安稳，皆是这位师祖所赐。

　　直到确定云宁身上没有丝毫恶意，沈有奕紧绷的身子才缓缓放松下来，却依旧没有挪开脚步，依旧守在一旁，静静看着接下来的一切，目光时不时落在幼年沈郁和霍世晏身上，满是担忧。

　　“你是谁？”沈郁仰着小脸，白瞳直直看向云宁，小小的身子依旧牢牢护着霍世晏，声音清脆，却透着不属于六岁孩童的镇定与疏离，没有丝毫怯意。

　　云宁咽下口中的奶糖，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去嘴角的糖霜，随手将糖纸仔细揣进腰间的小口袋里，动作随意又自然。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发尾蝴蝶结，抬眼看向沈郁，语气随意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直白地自报身份：“吾乃谪玄仙居宗主，云宁，道号谪玄仙。”

　　谪玄仙居，那是修仙界最顶尖的仙门，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圣地，只是身处市井的沈郁和霍世晏，从未听过这些，对仙门、修仙，更是一无所知。

　　云宁看着两个孩子茫然的神情，也不绕弯子，往前缓步走近，在距离两人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缓缓蹲下身，与他们平视，彻底放下了宗主的身段，语气直白又真诚：“我知道你们不懂修仙是什么，我也不和你们说那些大道理。简单来讲，跟我回谪玄仙居，有吃不完的吃食，穿不完的干净衣裳，有温暖的住处，有我护着你们，从此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们，辱骂你们，你们两个，也能一辈子这样待在一起，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再忍冻挨饿，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一眼便看透了这两个孩子心底最在意的东西，没有画大饼，没有说空话，只说他们最渴望、最想要的。

　　沈郁微微一怔，白瞳里闪过一丝动容。

　　他不怕吃苦，不怕受冻，不怕自己颠沛流离，可他舍不得身边的霍世晏，跟着自己一起受苦。他不想再看到霍世晏被人欺负，不想再看到他饿肚子、冻得发抖，不想再让他过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一辈子在一起，没人欺负，有吃有穿，这是他两年来，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的霍世晏，目光温柔，带着一丝询问。

　　霍世晏紧紧抓着沈郁的衣角，仰着小脸，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对眼前这位陌生师祖的畏惧，只有对沈郁全然的信任，语气坚定又认真：“师尊去哪，我就去哪。”

　　只要能跟在师尊身边，不管去哪里，他都愿意，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不怕。

　　云宁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嘴上却忍不住轻声吐槽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宠溺：“啧，真是个甩不开的小尾巴，时时刻刻都黏着你师尊。”

　　沈有奕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极轻，几乎微不可闻。目光落在霍世晏身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仿佛早已看透，这个人，从小到大，自始至终，都是这般寸步不离地黏着沈郁，把沈郁当成自己的全部，这份执念，从幼时起，便早已深深刻进了骨血里。

　　云宁说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指尖轻轻一点，一枚裹着晶莹糖衣、色泽诱人的蜜饯，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她将蜜饯递到沈郁面前，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孩童般的诱惑：“你叫沈郁是吧，跟着我回仙居，以后有吃不完的甜食，糖葫芦、奶糖、蜜饯、桂花糕，应有尽有，还有最好的剑法可以练，再也不用在这里受苦，考虑一下？”

　　沈郁看着她掌心那颗香甜的蜜饯，又看了看身后满眼信任的霍世晏，沉默了不过片刻。

　　说到底，他此时也只是个六岁的小孩，也渴望温暖，渴望安稳，渴望能护着自己在意的人，过上好日子。

　　他紧紧握住霍世晏的手，小手相握，传递着彼此的温度，抬眼看向云宁，白瞳里满是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语气清晰而果断：“好，我们跟你走。”

　　只要能护着霍世晏，能让他不再受苦，不管去哪里，他都愿意。

　　沈有奕悬在一旁，看着幼年沈郁做出这个决定，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狠狠松了口气。他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面上满是欣喜，灰瞳里透着释然，不自觉地点着头，满心都是庆幸，庆幸幼时的自己，抓住了这份难得的仙缘，从此能和霍世晏一起，脱离苦海，拥有安稳的生活。

　　云宁见他答应，脸上的笑意更深，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她不再多言，随手轻轻一挥，两道温润柔和的灵气，如同柔软的羽翼，轻轻裹住沈郁和霍世晏两个瘦小的身子，小心翼翼地，生怕伤到他们。

　　随后，云宁脚尖轻轻一点地，身形缓缓腾空而起，带着被灵气包裹的两个孩子，朝着破庙外飞去。

　　她腰间的甜食锦袋，随着动作散出愈发浓郁的甜香，弥漫在空气中，脚下云雾升腾，洁白柔软，如同仙境一般，载着三人，缓缓朝着天际飞去。

　　沈有奕下意识地跟了上去，飘在云雾旁，与他们一同御风而行，目光在云宁、幼年沈郁、霍世晏三人身上来回流转，嘴角始终噙着浅淡的笑意。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眼前柔软的云雾，指尖传来淡淡的暖意，心底也跟着一片安稳，静静看着这场改变了两人一生的仙途启程。

　　身下，是渐渐远去的破旧破庙，是他们生活了两年、充满苦难却又彼此相依的市井街巷，那些颠沛流离、忍饥挨饿的过往，都被远远抛在身后；身前，是云雾缭绕、仙气萦绕的仙山云海，是未知却充满希望的全新仙途，是他们从未敢奢望过的安稳未来。

　　云宁立于云雾之上，一手背在身后，一手随意地垂着，指尖偶尔摸出一颗奶糖塞进嘴里，甜意漫开。她低头看着身边紧紧相依、被灵气护着的两个孩子，嘴上依旧不饶人，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语气带着几分故作严肃，实则满是宠溺：“到了仙居以后，可得守规矩，不能像在市井里一样随心所欲，别天天给我惹事生非，知道没有？”

　　“尤其是你，沈郁，我可告诉你，别仗着自己机灵，就什么人都想护着，什么闲事都想管，一味地滥好心，往后麻烦多的是，我可不会总跟在你后面给你兜底。”

　　话虽这么说，可她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含糊，悄悄催动灵气，将沈郁和霍世晏护得更紧，把周遭的寒风尽数隔绝在外，生怕冻到两个孩子，细心又体贴。

　　沈郁靠在温润的灵气里，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稳，抬头看向云宁，小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反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却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

　　霍世晏则紧紧靠着沈郁，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安安静静的，听着云宁的叮嘱，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许，只要和师尊在一起，一切都好。

　　沈有奕跟在一旁，听着云宁嘴硬心软的叮嘱，看着她口是心非的呵护，眼底满是暖意。他终于明白，沈郁后来的温柔、护短、心怀苍生，皆是传承于云宁，这位看似娇俏爱吃糖，却极致护短、心怀大爱的师祖，不仅给了沈郁和霍世晏安稳，更教会了他何为责任，何为守护。

　　一路御风疾驰，云雾在身侧流转，仙山的轮廓渐渐在云海中清晰起来。

　　一座座巍峨壮丽的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仙气缭绕，掩映在青山云海之间，美轮美奂，宛如人间仙境。山间灵气充沛，草木葱茏，飞鸟盘旋，处处透着宁静与祥和，这便是修仙界的顶尖圣地——谪玄仙居。

　　沈郁和霍世晏靠在灵气里，睁大眼睛，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盛景，小脸上满是震撼与惊奇，这是他们身处市井时，从未想象过的地方。

　　云宁低头看着两个孩子震惊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脚下云雾加快速度，带着两人朝着仙居主峰飞去。

　　沈有奕停在云端，没有再继续跟随，只是静静望着三道远去的身影，看着他们渐渐飞入仙气缭绕的谪玄仙居，消失在云海之中。

　　风吹起他的衣袂，周遭的暖意渐渐散去，可他的心底，却满是释然与安稳。

　　这场旧梦，让他见证了沈郁与霍世晏命运的转折，见证了他们脱离苦难、踏入仙途的开端，也见证了那位初代谪玄仙宗主的温柔与护短。

　　他站在云端，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目光始终望着谪玄仙居的方向，直到旧梦的光影渐渐变得模糊，周遭的场景再次开始晃动，才缓缓收回目光，灰瞳里一片平静。

　　两个相依为命的稚童，自此告别凡尘市井的苦难，踏入仙门，遇见了倾尽一生护着他们的师祖，开启了属于他们的全新仙途，也开启了那段贯穿一生、羁绊入骨的师徒情缘。

　　云海翻涌，仙途浩荡，过往泥泞皆成过往，未来安稳自此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