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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风雨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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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进屋,闺房内依旧燃着她常用的桂子香,床边烟青色纱帐轻拂,慕知言被宁珵远拉入房内,他反手合紧屋门。
将少女拉到床桅,他将掌心贴近她的脸颊,手指撩开她耳边一缕碎发,手臂稍一用力,两人都跌坐到床间。
青色衣摆在床上散开,少女外衫散开落下一半至肩头,修长莹润的脖颈随即现出。
宁珵远指尖轻抚摸她白腻光洁的耳垂,而后向后颈滑去。
他的掌心带着一点凉意,落在后颈时,却烫得慕知言乱了呼吸。
屋内极静,只有纱帐被夜风轻轻吹动,桂子香一点点飘散开来,甜得在人心底漾开,窗外摇曳的树影照进屋内,映在床边墙上似一副意境悠远的山水画。
少年低头,唇瓣在她耳垂摩挲,温热的气息从耳侧传到后颈。
慕知言轻轻握住他的手,却摸到掌心一处伤痕,翻过来一看,一片碎瓷还留在伤口间。
“你受伤了?”
她抬眼,眸中生出怜惜,然后小心拈起指尖,一边吹着伤口,一边将那片碎瓷捏出,齿尖轻咬下唇时,像是自己跟着吃痛。而后拿出一方锦帕,小心翼翼替他扎好。
“好在看着并不严重。”
听到这话,宁珵远反手将她掌心握住,拉到自己怀间心口。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他的心沉沉跳着。
“这里比较严重。”
烛火悄声燃着,昏黄的烛光透进纱帐忽明忽暗,将两人的重叠的身影照得模糊。少年身上淡淡的沉香混着些酒香在床帏内萦绕着,身侧耳畔,处处都是他的气息。
宁珵远垂眸望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双唇上。慕知言羞怯偏头,不敢直视他炽热的眼眸。
“躲什么?”
屋内静得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少女不语,唇边浅浅漾开一抹笑意。
半晌,他终于闭眼,轻轻地吻上她的额头。这个吻极温柔,却深藏着克制。
“长姐?你可在屋内?”
门口忽有人敲门,是慕知画。
慕知言赶忙起身理了理衣襟,正欲向门口走去,被宁珵远拉住了袖子。他指指身后屏风,示意自己去那里藏身。
慕知画进房后规矩行礼,而后坐在桌旁一副愁容不展的模样。
慕知言实在懒得看她惺惺作态,开口直言道:“月色浓了,妹妹何故来我这?”
“今日筵席,太子意图明显,长姐可要如何是好?”
面前女子生得娇柔,而今皱眉忧态,哪个男人看了这副模样都要心中发软,恨不能好好怜惜一番。
“妹妹可有好法子?”
慕知画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而后伸向她,将长姐掌心握在手中:“长姐,若是太子强行要人。我愿替姐姐去侍奉太子。”
“你想去东宫做妾?”
自己这庶妹夜深前来,果然是没安好心,先前与四皇子暧昧不清,可为何忽而又看向了太子?
“妹妹自知无用,却愿意为姐姐出一臂之力。”
慕知言轻笑,却也不想拆穿:“倒是谢谢妹妹这份好意。你若有意去太子府上,我必会为你留心。”
面前少女忽地抬眼望她,眼神将信将疑:“长姐没有一点意愿入东宫?”
“我若是有了,不是白辛苦你今日这一遭。”
慕知画掩面轻笑,眼神却冷淡,也不辩驳:“宁将军对长姐有意,妹妹倒是羡慕,不过西北苦寒,长日漫漫啊。”说罢她便起身出门离开。
宁珵远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中把玩着腰间悬着的墨玉,笑得意味不明:
“原来夫人说得家中姐妹关系不错,是这么个回事儿啊。”
慕知言听了这话有些恼怒,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自家洋相倒是被他看尽了。
“我看你家兄弟关系倒也不怎么样。”慕知言没好气地回道。
他轻笑,倒是头一次提起兄弟,心中不再发颤:“你猜的不错,如此看来,夫人和我处处般配。”
慕知言在心中嘟囔着,这等丑事有什么好般配的。
“她倒是不挑,是个皇子就想着。你怎会答应她留意太子,你也有心送她去东宫?”
“自然不会。她与四皇子关系非同一般,送去太子府只会惹出祸端。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能让四皇子主动要了知画去。”
宁珵远沉眸,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激将法?”
二人面对着,不谋而合地相视一笑。
… …
在慕府住了几日,慕知言回到平川阁,固朔被带到里屋问话。
不在京中这几日,他每天都潜在东院附近打探,终于是探出了点消息。
“那锁着的院子每日有人送饭,里头定是关着个人。院子守得比西院还严实,侍卫每日轮岗,不敢有半分懈怠。”
果然如慕知言所料,里头关着的是个人,只是这人关在宁府里院,肯定和宁家脱不了干系。
“可有什么其他线索?吃食送的分量如何,是男人还是女人?”
“夫人说的这些都探不出来,不过,除了送饭的,还有个大夫模样的老头常常进出。”
“大夫?” 慕知言细想,若真是大夫,难不成是用了刑,伤了残了的?
“倘若我想进到东院里头去,你可有法子?”
固朔一听这话,吓了一跳:“侍卫众多,我虽有功夫,也不能以一当十啊!”
慕知言心中感叹,真是个耿直的好侍从啊!
“定不能直截了当冲进去,比如翻墙?或是趁侍卫轮岗的时候溜进门里?”
面前壮硕的男人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倒是可行,夫人为何非要进到那院子里呢?”
“那里头,恐怕呆着我要找的人……”
慕知言总有一种预感,东院藏着的不仅是宁珵远的秘密,极有可能也和自己的命运相关。
或许她也从来都更愿意相信,自己的仇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眼看朝局越来越紧张,虽然不知为何前世是四皇子继位,但她必须在风雨欲来前下手。否则一旦出了变数,时局只会更难把控。
凝香楼内,楼阁雅舍间暗香浮动。顶层里间,四皇子齐鹄透过半开的屋门赏着楼下正中央起舞的女子。她伴着乐点,腰肢婉转着,柔若无骨,身子旋转时脚下鲜红的裙摆宛若大漠中盛开的石榴花。
“她就是那个不卖身的舞姬?”四皇子扇尖一指,身旁的随从会意,撤身去楼下邀人。
固璃轻晃着腰肢上到顶阁,被带到屋内横躺在卧榻上的男人面前。他举起面前金樽龙纹杯,叫人送到女子手中:
“姑娘一曲西域舞实在惊绝,这杯长生露是殿下赏您的。”
她瞥见金杯内玉粉色的酒液,弯着眉眼明艳一笑:
“谢殿下赏赐,小女不甚酒力,西域一杯葡萄酿就醉了,怕失态扰了殿下。”
端酒的下人正要张口呵斥,四皇子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开,于是从榻上起身,走到固璃面前。
如此美人实在难遇,她一双眼眸亮得像大漠之中的寒星,眉眼间透着傲气,鼻梁高挺,整张脸都似是精雕细琢的玉像,没有分毫瑕疵。
而最难得的,是她周身气质不带一点谄媚,全然不似楼中其他姑娘,这倒是引得四皇子起了兴趣。
“姑娘可有什么珍爱之物,只要姑娘开口,本王都拿得出手。”
面前女子忽地拿起侍从手上那杯酒,仰面一饮而尽,随即唇边绽出迷人的浅笑 ,眼神灵动得勾人心魂:
“殿下豪爽,我敬您的气度。”
四皇子闻言大笑,对固璃更生出占有的欲望。
“小女听闻太子为了慕家女,给慕府送去浮金素纱万里。小女不敢奢求,只求一匹。”
这话惹得四皇子有些不悦,倒像说他不如太子,给不起万里锦绸。可她说为了慕家女?
慕家两女,嫡女已嫁去宁家,太子想要慕知画?
齐鹄脸色骤变,拿起身旁金杯就朝窗柩砸去,周围侍从皆是惊骇,唯有固璃面色沉静。
他转身旁弓着腰的管事确认:“太子赐宴慕家还算寻常,赐了多少礼?”
那人惶恐,身子压得更低了:“倒不算多,四十八抬,不过送的都是稀罕物。”
“什么都要和我抢……我倒要看看,他抢不抢得过。”
四皇子满眼不屑,全然没了心情呆在这凝香楼欣赏歌舞。他想和太子争的,远不止一个女人,但是倘若连一个女人他都争不来,岂不是白活了半辈子。
去宫内的车马上,男人双眉连成一字,眉心皱着,目露凶煞。身旁坐着的侍从大气也不敢出。
入了嘉华殿,珍妃身旁一个宦官轻握着她的玉腕。宦官手中握着一只白玉滚轮,正为她按摩着胳臂,那人正是夏启。
“母妃,太子留不得了。”
珍妃懒懒地抬眼,瞥见自己儿子一脸气急败坏,漫不经心地开口:“为了慕家那个庶女?”
“他有的,全都该是我的。”
珍妃轻笑一声,从贵妃榻上直起身子,夏启立刻扶起她的手臂,一手替她撑着。
“我儿想要的,哪有得不到的道理。皇后在那位子上演了几十年,也该演够了。”
夏启这时呈上一个册子,递到四皇子手上:“殿下,兵部查了,东宫倒是藏得深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