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移》十六分

28、番外三 It's complicated. Signa

　　Signal刚成立的第一次排练不是很顺，当时担任贝斯手的还是佐久间推荐的临时乐手水谷。排练结束已接近深夜，直司带着Issy去了街角的小店Chikara。“两碗酱油拉面。”直司招呼老板。
　　“嗯？就这么帮我决定了？”Issy都还没放稳吉他。
　　“这里没那么多选择。”直司回答，“选招牌，不会错。”
　　“Ok, makes sense.”
　　“呐，我其实有点好奇。是什么吸引你大老远跑来东京跟Hiro组乐队呢？”
　　“Well，体验日本社会，普通人的日常生活。”Issy说罢，直司直接翻了个白眼。
　　“其实，乐队和现场演出并不算我的梦想。我是个数字游民，平时接外包的游戏配乐工作。换个地方生活，区别不大。”Issy解释道，“正好Hiro问我有没有兴趣来东京，我就来了。”
　　“听上去似乎很自洽，但是又不太对。B校那么多做音乐的人，为什么你偏要跟他来？”显然这个理由仍然没通过。
　　“我说的是事实。”Issy停顿了一下，“但只说了一半。”
　　两碗面被送到了他们面前。Issy用筷子抖散了面条，但没有夹起。
　　“在波士顿，”Issy说道，“有一段时间Hiro过得特别压抑。我猜一方面是他很难在美国得到认可。另一方面，我感觉他心里有什么事放不下。他又从来不跟别人说。”
　　直司的猜测被Issy的话做实，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忧愁。
　　“一开始我以为他被女朋友甩了。但后来感觉可能更严重，那种感觉不只是伤心，更是愧疚。”
　　“所以？”
　　“当他说要不要来东京做乐队时，我就想：应该帮兄弟一把。然后我就来了。”Issy说罢耸了一下肩。
　　“所以，你是来帮忙的？”直司吃了口面。
　　“但在我听过新歌的小样后，我确认，他是认真想做好这个乐队的。所以，我现在开始感觉到压力了。”
　　“你这家伙不会想要临阵脱逃吧？”直司故意把话说重。
　　“那不可能。”Issy说道，“做音乐是我的职业。更不用说，我已经开始喜欢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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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吃完，直司准备起身买单。Issy突然来了一句：“所以，Hiro他有女朋友吗？”
　　直司顿时觉得这家伙是相当执拗，恐怕他也不会轻易就放过这个问题。于是，他发挥了一下自己英文的最高水平：“It's complicated.”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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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京最终场，四人走出居酒屋。Hiro和泠走在前面，直司最后买单，稍有耽误。“巡演结束后，感觉空气都不一样了。终于能放松下来，却突然又感觉空虚。”Issy说道。
　　“可是乐队本来就不是生活的全部。”直司已经相当疲惫，脚步也比平时慢了些，“接下去几天，我可能都不会碰鼓。如果群里消息没回，估计是在养精蓄锐。”
　　Issy看着Hiro和泠两人走在前面，似乎没有回头等他俩的意思。他突然说：“我当初怎么会问你那种问题……”
　　话题转得太快，直司一下子没明白Issy说的是什么。Issy又问：“如果我们的主唱和贝斯手在一起了，乐队是不是要完？”
　　直司看了一眼前面的两人，说：“想什么呢，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
　　Issy脸上的惊讶只停留了一瞬，转而说道：“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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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季，Lush给Signal额外安排了东北及北海道地区的小型巡演。随着新专被乐迷逐渐熟知，现场的反馈也更积极。巡演没有很长，因为虽然秋季有三连休，但M大却是照常上课。为了参加巡演，泠还是请了三天的假。暑期驻地让泠错过了整个夏天的演出，这次他没有再推脱。四人外加荒井和宫崎在千岁机场等待安检，准备出发回东京。
　　“明天课多么？”Hiro问。
　　“不多，但是落下的作业得补。下个月还有艺术祭，要准备作品……”泠把背包放进随身行李托盘，先过了安检，在一边等待。
　　“展示还是贩卖？”Hiro也把自己的背包放上传送带。泠还没有回答，安检设备却发出了“滴滴声”。机场工作人员直接打开背包检查，随后搜出一个小瓶，说道：“超过100毫升的液体不能随身带。”工作人员把瓶子拿到Hiro面前的那一瞬间，Hiro的眼角有点抽搐，耳根开始泛红。
　　“可以丢弃，或者安排托运。”工作人员说得很职业。跟在Hiro身后的Issy和直司已经看到包装，Issy张了下嘴，但笑却被卡在喉咙里，干咳了两声。直司转过身，没笑出声，但肩膀却抖得厉害。
　　泠拿过自己的背包本来已经准备离开，却看见Hiro钉在原地。他没凑近，但显然已经看清安检人员手里的东西。然而，泠却以极其冷静的口气问了一句：“你带了什么东西？”
　　Hiro眉头收紧，显然这人已经不是明知故问，而是想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Hiro接过瓶子，慢慢转过头，动作有点僵硬，在下唇上留了个极深的牙印，说：“昨晚……不是你打开的么。” 泠瞬间涨红了脸，呼吸有点急促，像是没料到Hiro会当众说这样的话，结果憋出了一句：“你没用？”
　　Hiro闭了下眼，转身把瓶子扔进了垃圾桶。Issy和直司已经笑疯。出了安检，Issy拍了拍Hiro的肩，说：“下次，记得托运。”
　　“滚。”
　　飞机上，Hiro和泠还是挨着坐。Hiro能听见后排Issy和直司还在笑安检的事，他用余光瞄了一眼泠，说：“你刚才说话居然也没过脑子。”
　　“你闭嘴。”泠戴起降噪耳机，看向了窗外。座椅中间，两个人的手指还是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