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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Track 17 安排 Sign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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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gnal To Ash首演随着乐评和媒体的介入,被迅速传播,Hiro颠覆听众预判的极端控场方式成为热议的话题,有人评价乐队编曲精妙,也有人觉得他们太装。演出虽不能说大获成功,但至少完成了乐队和厂牌的预期,地方的预售也在增进。
首演结束的第二天,泠没有参与音乐杂志对乐队的采访,而是选择回到了学校美术馆。虽然现在正值M大的春假,但优秀学生作品联展已经开幕。因为准备乐队的首演,他错过了整个布展工作。踏进校美术馆大门的那一瞬间,他对自己作品的状态仍一无所知。
他站在展馆的门口,整个人都是懵的,因为原本留给自己作品的区域,已经被换成了别的装置。他绕了一圈,然后在后方的角落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像作品。既不靠近门,也不靠近窗。他独自一人坐在作品正对的长椅上,如同那接近停滞的视频一般,发不出声响。许久,有一位观众路过他的作品,她看过作品标签后,向后退了两步,见视频没有什么变化,便拿着导览手册对着传感器扇了扇风,视频中的落叶便反向往后滚了两圈。她把导览手册留在了现场,去看下一个作品。
泠突然想起浅野问的那句“那你怎么看人的作用呢?”
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系列的偶然吗?那,人算吗?Signal算吗……他想了想,没再打算修正这个作品,离开了美术馆。
……
第二天一早,乐队全员加上荒井和宫崎在Vanish后门装车,线材、周边、CD、直司的军鼓、镲架和双踩,Hiro的两把吉他还有箱头、效果器飞行箱,Issy除了电吉他、木吉他、效果器还有合成器,再加上大家的行李……泠站在车边,只是看了一眼,直接背上琴包,拉门上车。宫崎笑着说:“最难放进后备箱的乐器,永远是贝斯。”
泠选了中排靠里的座位,贝斯靠窗,背包直接放一旁的座位上,效果器搁在脚边。
“不行。”荒井说,“木吉他、合成器、箱头直接放车厢,行李放走廊。”于是大家又重新调整后备箱的格局。
“9座HiAce好挤,订车的是谁?”宫崎把周边的箱子又往里推了推。
一番折腾,终于装车完毕。宫崎开车,荒井副驾。直司上车直奔后排,检查自己的家当是否安好。Issy提着Hiro的箱头上车,把包放在了周边的收纳箱上:“啊,你居然在车上偷懒。”泠听见了,但没搭理。Issy溜到后排,“座位下面也塞满了啊。”
Hiro只提了自己的背包上车,最后排的座位已经被推平放了设备,好在他也根本没考虑过后排。泠拿起背包,但Hiro伸手抓住了另一边:“放边上吧。”座位原本挺宽敞,但无奈设备太多,谁都无法伸展自如。Hiro和泠几乎只能紧挨着坐。
冬日的阳光晒进车里很暖,虽然Issy和直司聊得很大声,但泠却靠在车窗边,闭上了眼。讲评,录音,周边设计,演出……这个月原本是他的春假。疲劳迫使他昏昏欲睡,不知过了过久,他突然感觉有人摸了摸他耳边的发梢,他动了一下手指,没有睁眼……
横滨的Livehouse和东京的差别不大,只是舞台更低了些,栏杆也更近。很多乐手喜欢这种贴近观众的氛围。荒井对这里也很熟,所以试音非常顺利。Issy已经和Fracture Hymn的成员打成一片。Mia也在海外生活过,所以直接用英文和Issy聊了起来。直司和宫崎在聊换台的事。Hiro转了一圈,却没看见泠。他穿过后台休息室,打开了后门,却发现泠一个人在门外逗猫。
“原来Vanish也有一只。”Hiro说。
“Yoru酱已经年纪大了,被老板带回老家修养了。”泠挠了挠橘猫的脸颊,小家伙直接在泠的鞋面躺下。
“你今天特别安静。”Hiro走过来,蹲下看猫。
“平时也是。”
“但你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躲。”Hiro刚伸手,还没触到,橘猫机敏地绕开,嗅了嗅气味,转身跑开,消失在了街角。
“你把它吓跑了。”
“可我什么都没做。”Hiro起身,向后靠在金属栏杆上,“学校那边有事?”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泠看着猫消失的街角,没有马上回答,只是蹲在地上,抓了抓头发。
“我原本以为一个人的作品,就有百分之一百的解释权。但昨天,在联展现场,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作品失控……” 泠直起身,靠在墙上。
“你觉得不安?”
“我不像你那么擅长控制局面。”泠说。
“这是在夸我?”Hiro问。
“但我也一直有一个疑问。”
“嗯?”
“山崎究竟是怎么同意你组Signal To Ash的?”泠这一句问得突如其来。
Hiro像是被问住了,隔了两秒才说:“赌约,合宿那晚已经讨论过。”
“他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吗?你说如果首专成绩不好,厂牌会减少投入。但实质上,他们已经开始减少,甚至山崎开始留意其他艺人。这张专辑那么极端,他居然也不反对。”他停了一拍,说:“感觉更像是他已经在等我们失败了。”
泠太过敏锐,Hiro都没来得及想好措辞,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者说,山崎像在等你自行回头。”
Hiro脑子里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词句瞬间散了个干净,然而泠只是看着他,等待那个答案。
“你是什么时候感觉到的?”Hiro反过来问泠。
“别绕,说实话。真正的赌约是什么?”
“不是赌约。”Hiro把双手插入口袋,看着地上零星的烟头。“这轮巡演结束后,按厂牌方向做一张solo专辑。”
“所以是交易?你还答应了。”泠不知道自己是愤怒还是心疼。
“算是……安排。”Hiro说得像是无足轻重。
“所以,我签了三年的经纪约,我以为我是自己选择回来的……”泠呼吸沉了一下,垂下眼说:“但实际上,这个可能性也是你换来的?”
“我不是为了补偿你,还有直司。”Hiro走得近了些,说:“我想按自己的想法做音乐,但这是唯一的途径。”
“你之所以想把所有的想法动机都融进这张专辑,是因为你怕只有这一次机会。对吗?”
Hiro没有反驳。
泠继续说:“我曾经把未来压在Fading Glow身上,以为签了Lush可以和你一起做下去,结果你却先下车。”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两年后还是这样……你就从来没问过我的想法。”
Hiro的手落在泠的肩上,他说:“做自己喜欢的音乐是我的梦想,但后来发现一个人做不成。”
室外的风还是很凉,Hiro拉住泠的手,对他说,“到里面去吧。”
泠把手轻轻抽走,他没跟上Hiro的步子。在Hiro打算开门的那一刻,泠问:“你是什么时候拿走了我的速写?”
Hiro的手按在门把上,没动,他像是在犹豫要装傻充愣,结果,泠又补充了一句:“金属乐手纹个小tele,你不怕被人笑么?”
“反正一般人也看不见。”Hiro开门,等泠跟上。
泠跨进门的时候,却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