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移》十六分

17、Track 16 控制 随着首演逼

　　随着首演逼近，巡演的群终于开始发起作用。
　　Tech宫崎：Vanish方面让我们确定一下首场乐队关系者名单，尽快给我。
　　两个小时过去，才陆续有人回复。
　　直司：衫原茜
　　Issy：嗯？女朋友？
　　直司：嗯。
　　Issy：Hold on, I thought we were all Single to Ash together, man.
　　泠：浅野冬月，岸田优真
　　Issy：……
　　Issy：No one for me.
　　Hiro：不需要
　　Issy：...Dam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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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月7日（周六），巡演首场，东京Vanish-Shibuya。直司向来最早抵达，今天他除了日常自带的镲片和双踩踏板，还拿来了自己的军鼓和踩镲架。Issy走进Vanish的时候，门口的巡演海报边上已经贴上“Sold Out”的通知。直司的鼓已经装了一半，Tech已经在铺线。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发现一个文静的女生在看向舞台中央，他挥了挥手，但对方有点拘谨。
　　“茜给大家带了咖啡，在后台。”直司一边说一边继续装鼓。
　　泠比约定的时间略早，他甚至没做寒暄，在后台放下外套就直奔舞台参与系统搭建。确认DI接入后，他把时间留给了VJ。
　　“媒体采访都安排到了演出后，不要忘记……”麻美子和Hiro同时到场，一边还在交代演出以外的事项。
　　舞台一侧站着四个陌生乐手，统一黑Tee，应该是暖场乐队，但女主唱不在。泠距离他们最近，但他对金属核兴趣不大，回头专心校对LED屏幕上的VJ画面，没有搭讪。
　　“……今晚的观众可能会比较挑剔。”
　　“那就等着看我们的表现好了。”
　　Hiro和麻美子闻声回头，发现一同进门的是Lush的A&R山崎以及栗色长直发的花臂大妞。
　　“Mia!”一旁的乐队打起招呼。
　　“我不在，你们就在一边傻站？”Mia扫了一眼台上台下，立刻锁定Hiro，大方伸手作自我介绍：“Fracture Hymn主唱Mia。”Hiro介绍完自己和其他成员，看着山崎，但山崎没有解释。
　　接下来Fracture Hymn试音，后台休息室空间太小，Signal四人转身上了二楼的制作间。
　　“见过暖场乐队了？”佐久间问。
　　“不是来暖场的。”Hiro说，“山崎对他们有兴趣。”
　　“Lush想改换路线了？”Issy吹了声口哨。
　　“说不定想签的只有主唱。”泠说。
　　直司“啧”了一声。
　　Hiro被钉在原地，像是慢了一拍。他明知道泠只是在说Fracture Hymn，但刚才那句话却精准地扎在了他的心口。甚至怨不得别人。他抬头看了一眼泠，像是要确认什么，但泠已经看向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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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出快开始的时候，Vanish一楼已经比较拥挤。直司，Issy和宫崎在侧台等着看暖场乐队的演出。靠近调音台的地方人很多，Hiro在麻美子的引荐下和音乐节的统筹以及乐评进行谈话，泠带着优真和浅野从一旁经过。Hiro打量了一下那两名同学，但没听懂他们的对话，很快将视线转移了回来。
　　Fracture Hymn的开场非常直接，intro很短，直接上riff。Mia站在舞台最前沿，对观众喊话：“晚上好，我们是Fracture Hymn。要开始了哦。”Mia对前排观众笑了一下，很有礼貌得说：“请多关照！”转而就换成核嗓开吼。
　　“哦吼，他们挺猛。”直司看着台上说。
　　“鼓手好像比你还稳。”Issy说。
　　直司没扭头，而是直接送了他一个“滚”字。
　　Vanish的舞台不算宽，但Mia还是来回走动和尽量多的观众进行互动，副歌部分，她用带沙的清嗓唱出：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重写你留下的每一道伤，你称之为真实，我视作崩裂，一首挽歌，祭奠一切……”，气声揪起了现场观众的心，而后紧接breakdown和嘶吼，像是直接夺走了现场观众的呼吸。
　　泠和Hiro一前一后回到侧台。此时，Mia开始做手势：“今晚要闹到最后!”
　　“前排观众里有专门冲她来的。”泠随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几乎被乐器声盖住。Hiro点了一下头，继续看演出。
　　第三首曲风越加暴力，随着Mia一声“Mosh！”舞台前方观众自发围圈，相互碰撞、推搡，现场被彻底点燃。
　　“观众已经疯了。”Issy笑笑。
　　“这下……不太好接。”直司转向Hiro,“怎么办？要换歌单吗？”
　　“不。”Hiro看着舞台，眯了一下眼睛，停顿了两秒，说：“那就让他们静下来，好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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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acture Hymn的演出在欢呼中顺利结束。Mia在短暂的休息后被厂牌叫走，剩下的成员在休息室和Signal众人打完招呼后，去后门吹风喝酒去了。休息室还残留着汗味，烟味和少许消毒水的气味。
　　“15分钟之后准备上台。”宫崎提醒Signal的各位。
　　“换台才15分钟？”Issy问。
　　“笃笃”泠敲了敲后台休息室墙上贴的时刻表。
　　“好吧。”说完，Issy起身离开。
　　“去哪儿？”Hiro问。
　　“厕所。”
　　“你也会紧张啊？”直司已经在热身，但不能放过这个调侃的机会。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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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三分钟。”宫崎再次提醒。
　　休息室门外是嘈杂的换台音乐，但门里却异常安静。直司把头巾系紧，然后检查了一下左手的肌贴。泠闭眼，靠墙站着。Issy靠在沙发上刷手机。Hiro喝了口水，把瓶子留在桌上：“差不多了，走。”
　　舞台很暗，只贴地留一道白光，勉强看清布线。直司第一个上场，紧随其后的是泠。他从琴架上取下贝斯，在静音状态下确认了一下调弦和效果器的链接。Issy从他身后经过，泠把乐队logo打在LED屏上，他没有看台下的观众席，但议论声和口哨给了他回应。 Vanish的栏杆离舞台很近，今天是400人满场，他感觉声音在空间里的反馈和试音时很不一样。他看向调音台，荒井点头示意。泠把笔电的屏幕压低避开反光。
　　舞台另一侧，Issy用吉他弹了几个单音，然后用合成器加了一个低频脉冲，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节奏听上去有点偏。台下的观众还在聊天，以为是试音。灯光变得更暗，循环还在继续，Issy拨动琴架上的原声吉他，弹了一段分解，正好对应循环，构成旋律。观众突然安静下来，原来，演出早已开始。
　　Hiro最后登场，他背上吉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没有回头，但给身后的直司打了个手势，最后看向泠，泠则把LED画面切到VJ，成为了舞台的主要光源，而乐队成员在舞台前方形成剪影。直司依旧是开擦起拍，第一首《Kinetic Overload》开场很稳，吉他贝斯鼓压得很紧，短促而有颗粒感，将之前Issy的氛围铺垫被瞬时收紧，音乐开始显示出Signal独有的攻击性。主歌过后，Hiro扫了一眼前排观众，有人已经开始预判想要甩头，但紧接着到来的不是副歌也不是breakdown，而是另一个短暂的桥段。观众像是被卡住了几秒。副歌真正落下的时候，有的人并没有跟上。
　　“We slip, we slide, stuck on opposite sides. Compress the lines, out of time…”Hiro 清嗓唱到这一句，尾音有一点裂，但他没有在意。泠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猜他的情绪。
　　“明明能唱极端嗓，清嗓居然是极具破碎感的少年音。”Mia笑笑，“够疼。”
　　Hiro往前走了一步，踩在返听音箱上，给听众来了段solo，冷白的频闪灯光照亮整个舞台，那是他今天最松弛的瞬间。
　　接下来是单曲《Paradox of Tolerance》，大家感觉进入了熟悉的声场，因而，终于有时间关注起VJ画面。舞者的照片被分割成不规则的碎片，错位拼贴，恰好对应奇数拍段落的扭曲感。进入主歌，泠开始主导旋律，在两把吉他中游离。屏幕被单线条划开为上下两半，随着音乐上下起伏。观众里有人开始意识到画面实时跟随低频流动，音乐的呼吸感被光影散射到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次看到拿屏幕当乐器玩的。”暖场乐手对荒井说，荒井没作评论，专注得继续看着舞台。
　　单曲尾声Issy用回授噪音延长，直司打出比录音室版更复杂的加花引出下一首Zero-Latency Burst，Hiro把intro加回了现场版。中段观众开始等待mosh，但被乐队再次无情切走，有的人甚至已经撞上前排观众。Hiro嘴角一勾，没理。
　　“他们是故意的？”有人问宫崎，宫崎抬了一下下巴，“自己看。”
　　Hiro和泠对视一秒，吉他和贝斯把同一个riff压得很紧，像是机械性地碾过了观众席，Hiro细腻的旋律，则像是溅起的金属碎屑，闪着美，藏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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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首Grid Collapse的声压最密集的时候，Hiro的视线划过左臂的波形，他开始相信这张专辑可以被准确地传达出去，哪怕现场的观众还没能完全跟上。佐久间站在山崎旁边，说：“这是他拿自己的未来换的？给他时间证明自己。”山崎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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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gnal新歌不多，encore直接玩了即兴。Hiro没有和观众互动太多，只是按常规介绍了乐队的成员。50分钟的演出不算长，但已经有听众表示意犹未尽，散场后物贩区排起了队。
　　Hiro，泠和Issy返回到了后台。
　　“正式演出的音色和试音很不一样啊。”演出结束，Issy先开了罐啤酒犒劳一下自己。
　　“人一进来，声场就变。”Hiro一边喝水，一边用毛巾擦汗。
　　“我说的不是这个。”
　　“嗯？”
　　“他说的是台下观众听到的音效。”泠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放到一边。
　　“你以为控制音色的是你自己吧？”Hiro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不然呢？”Issy又喝一口，问道。
　　“是荒井。”泠回答，似乎根本没有花时间思考。
　　“Jesus。”Issy突然秒懂，他突然话题一换，对泠说：“没想到你小子headbang也很投入嘛，看好你。”
　　泠没答，算是默认。Hiro从茶几上拿了罐啤酒，在泠的身边坐下。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似乎开始默认了这个座次。他打开易拉罐，没喝，转手向泠的方向一偏。泠接过酒，喝了一口。
　　“还行？”
　　“比上次好。”泠说。
　　“Issy, 荒井找你。”宫崎凑到休息室门口，把人叫走。后台只剩Hiro和泠两人。Hiro起身一边翻找干净的T恤，一边说:“今天的VJ还是略微有点延迟，但还在接受范围之内，下一场，还可以继续用。”他脱下已经被汗浸湿的T恤。
　　泠看着Hiro，但他刚才的话并没有听进去。
　　Hiro左侧的肋骨上纹着Fading Glow时期用的Telecaster吉他的琴桥，拂过琴桥的右手像是Hiro自己的。
　　泠第一次看到这个纹身，但画面他却很熟悉。
　　每一笔都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