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移》十六分

14、Track 13 偏移 门被推开，

　　门被推开，房间外传来麻美子小姐和人谈话的声音。
　　“正好你们都在，我就不另外安排会议了。”她走进Vanish制作间，手上提了只购物袋。
　　“巡演计划已经出来了，行程你们可以看一下。”她递出几份文件给到各个成员。
　　“厂牌那么急着要回本？”Issy接过文件。
　　“你确定不会亏得更多？”直司说。
　　“三月，首站就在Vanish，一路向西到福冈，最终场还是东京，但场地换成Void。总共十站。”
　　她补充道：“比原计划要早，但这样能赶在泠下学期开始之前结束巡演，不耽误学业。你们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等一下，这个中村一成……是谁？”直司问的时候已经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然而，一时居然没人回应。
　　直司看了Issy一眼，担心是不是自己玩笑开过了头，好在Issy并没有生气。
　　“签约的时候，你不就坐在他边上么。”麻美子说。
　　“那时，我确实瞄过一眼。但写的罗马字，没看清。”直司拍了拍Issy的肩说，“你可以更坦诚一点的。”
　　“其实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四个汉字很陌生……”制作间的气压变得有点低，Issy转而用戏谑的口吻说，“我在学着入乡随俗啊，佐藤桑。”
　　“姓氏本来就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东西。”泠随口说了一句，没人知道该怎么接。
　　Hiro扫了一眼巡演行程单，说：“一路向西到福冈，场地有大有小，还有户外音乐节……谁的创意……”
　　“厂牌方面主要是考虑首场一定要接近满场，气氛不能冷，Vanish400人正合适。”
　　“地方300人场，看上去好像有点信不过我们。”Hiro说。
　　“远征的话，粉丝基础会弱一些，地方合适且能预定的场地选择也不多。” 麻美子解释。
　　“单曲过后，其实就没做过多少推广，全靠口碑硬撑。”制作室里没有外人，Hiro说得非常直接，他把巡演计划搁到一边。
　　“我知道，是山崎还有顾虑。Signal在他眼里是风险。”Hiro看了一眼麻美子，说：“但你已经为我们争取了很多，辛苦了。”
　　“关东地区的暖场乐队都是这个Fracture Hymn。” 泠翻了翻巡演计划，问：“谁听过？”
　　“听名字……像黑金属。”Issy说。
　　“名字熟悉，但不记得哪里听说过。”直司说。
　　“金属核，两周前刚来过Vanish。”佐久间说，“女主唱。”
　　“厂牌是想让我们带新人？”Hiro说，“可Signal自己还是个新乐队。”
　　“不是带新人。“直司说，”一笔钱，两个用法。”
　　泠隐约觉得巡演计划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来，也就没提。
　　“别想那么多，先做好自己的部分。”佐久间说，“那个队不弱。对你们的巡演是加分。”
　　直司又看了一眼巡演计划：“不会又是我开车吧……”说完扫视众人，等人接话。
　　“这次随行的FOH和Tech负责开车。你们需要注意的是好好休息，保证体力。”麻美子回答。
　　“Hiro，你应该见过FOH荒井。他经常负责Vanish的演出，靠谱。”佐久间指了指隔壁，“下次排练，你们应该会见面。”
　　“对了，我带了一些巡演周边的打样，正好你们可以看一下。”麻美子翻出t恤，毛巾，贴纸。
　　泠摸了一下印花边缘，“还行。”他翻了一下领口，确认是L就直接穿上了。
　　“错位拼贴的舞者身体？”Hiro直接伸手拉平了泠T恤卷起的下摆。泠丝毫没有准备，在他做出反应之前，Hiro的手已经离开。
　　为什么他看上去理所当然，还当着大家的面……
　　泠没退，自己又拉了拉T恤，问众人：“远看能看清吗？”
　　“可以，脊椎部分有点瘆人，但确实很酷。”Issy说。
　　“有无袖版本吗？”直司问。
　　“成本考虑，应该不会做。”麻美子实话实说。
　　“鼓手的需求被忽视了啊。”直司双手抱头。
　　“周边本来就是卖给粉丝的。要不你自己剪？”Hiro补刀。
　　“呀，海报居然忘记带来了。”麻美子翻出手机上的照片，给大家过目，“但大致是统一的视觉主题。辛苦了，泠。非常棒的设计，企划的同事也觉得可以。”
　　“其实……视觉设计可以做的不只是周边，还有VJ。”
　　“VJ?就是上次配合mv的视频吗？”直司问。
　　“那是最简单的vj，但我想做实时音频触发。”泠说。
　　“信号源是？”Hiro问。
　　“低频。”泠说，“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要不要来我工作室看看？”
　　……
　　乐队一行约好周六下午晚些时候在国分寺碰头。当天中午，泠出现在了六本木附近的一家餐厅，对面坐着的，是他的母亲。
　　“房租涨了，需不需要生活费？”
　　“最近接了个商单，挺宽裕。”
　　母亲说：“你看上去有点累，平时少熬夜。”
　　“有时候时间紧，没办法。”泠回答。
　　“不只是作业和商单吧。”
　　泠抬起头看着母亲。
　　“前几天，我遇到了相泽太太。”母亲没有展开这个话题。
　　“所以……乐队的事，你都知道了。”
　　“知道个大概……”她的手指停留在杯子边缘，“合约也已经签了吧。”
　　“经纪约……三年……，这次……是我自己决定的。”泠看着母亲说。
　　“你还是觉得不甘心?”
　　“也不全是。”泠望向窗外，没有解释更多。
　　“上一次你为了乐队少上三年私塾，差点没考上美大。这次，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没考虑放弃学业。你不用担心。”
　　“……特别疲劳的时候，别硬撑。要好好吃饭。”她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泠点了点头。
　　“一会要不要顺便去森美术馆看个展？有时间吗？”母亲问。
　　“有。”
　　森美术馆这周新开幕的是知名装置艺术家盐田彩的个展。原本泠自己也打算来看。但真正把他注意力吸走的是入口处的盐田彩力荐的优秀学生作品，而创作者的名字是：浅野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