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拾野春雪

52、第五十二章 “风险斩除

　　里面付见山正在和蒋汝心的父母交谈，祁晓看到一共有三个人，除了她的父母之外还有个看起来有点年轻的男人。
　　那个年轻的男人一直坐在位置里没有讲话，比她的父母来讲要沉默很多，她看着蒋汝心跑走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真正的麻烦。
　　要是自己当初那些事情没惹出来，现在恐怕蒋汝心也不会走到这样的路。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付见山，完全也配不上‘为人师表’几个字，巨大的贪利熏心落在他脸上。
　　安抚完蒋汝心父母的情绪，付见山坐在他办公室里那个红木雕刻的椅子上，愁容满面，看起来是真切地在为自己的学生着想：“这件事情吧，其实说也怪不到蒋汝心是吧，毕竟她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不会傻到做这样的事，肯定有问题的是那个孩子。”
　　付见山话里面的意思明显是不想要亲手掐断这样拉高重本率的好苗子，但问题是有的人，扰乱了他的存在，也就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况且他谁都可以惹到，唯独蒋汝心不行。蒋家父母早年在当地是靠着把一家小型食品公司做大发家。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大型企业，但在当地也有一席之地。
　　当初在青田二中筹款要修建礼堂的时候，他们几乎掏出捐赠了修建款的三分之二，独占鳌头。
　　现在孩子落在他的手上，他也总不能要忘恩负义，到时候也没办法和各方面交代。毕竟他的目标也就是一个，能把曾平西这个随时引爆的炸弹丢出去，早点让付榆复学。
　　何必要折损另一个孩子呢？
　　付见山看他们心中的怒火消散，推着眼镜框，缓慢思考了一下：“我说真是不好意思，您把孩子放到我这里，也是我自己没管理好。不过那个孩子，也挺可怜的，父母家里没什么钱，经常出去打工的。”

　　蒋汝心的妈妈手里垮着一个爱马仕棕色Birkin，脚上踩得镶钻方头高跟鞋快要把地戳透。
　　刚熄灭的怒火，再次从心口烧了起来：“怪不得是这样的，我看就是太缺少管教了。”
　　旁边蒋汝心的爸爸一直在看着手机回复信息，情绪要比刚才稳定许多，他交换着腿：“付主任，我女儿的事情我会自己管教，但是那个男生的事情，还是改天叫他家长过来谈一谈，惹出这么多事还没退学，也不是学校的作风。”
　　付见山嘴角弧度上扬了些许，故作为难的说着：“其实这种太常见了，学校里面一抓一大把，他们这个年纪能懂是不是，不瞒着您说，这孩子和我家女儿也闹过这么一段，说出来都让你见笑。都是小孩过家家，咱们这个年纪不也有个涂新鲜的时候么。这孩子就是瞎胡闹，也别太当心是不是。”
　　那男人坐在那里，听着他的话，眉头之间挤出皱纹，他哼了一声：“瞎胡闹？这个年纪了，快要成年也改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今天这一段，明天那一段，还当我们家女儿是什么下贱的人么？随随便便就能被一个垃圾给吸引住。”
　　付见山看两个人这种坚决的态度，心里面终究是落定：“是啊，啧，这样，正好明天下午的时候，他们要来学校一趟。诶呀，这两个人最近总在我这边跑，你说我都让我家女儿休学了，还不知足，孩子有这样的父母也是要命啊。”

　　其他的话，祁晓已经不想再听下去。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那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有些好奇，他到底是真的坐的住，一直没有说话，像是不太上心的样子。
　　她过于好奇的目光，让里面的人敏锐察觉，祁晓回避了他的视线要朝着门外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身后那个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也不敢转过身，一直到他慢悠悠地开口喊着：“同学，打扰，我能问你一些问题？”
　　祁晓也不知道自己在慌张什么，只是感觉那样的人，过于儒雅的可怕。她回过身，那人正在含着笑望向她，只不过笑里面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你应该认识我妹妹吧。”
　　还没等她回复，只见到他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把那句话，很平淡地说着：“你身上是她的衣服。”
　　祁晓对他这句话嗅到一丝浓烈的气息，感觉压抑的有些喘不过气，她‘哦’了一声，也维持镇定，学着他的语调：“是，也算是朋友。”
　　听到她的回复，那人的笑容里竟然涌出几股活气，态度比刚才要柔和一些：“我妹妹，应该没看不上那种人，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她能干出那种事。”
　　祁晓总觉得这人把伪善的面具焊住，有点分不清是不是真人，况且一口一个妹妹，让人觉得奇怪。
　　蒋汝心虽然是有些公主，但公主病也是一点没有，反而有些胆小，大概率和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有关系。
　　她也知道就算她说出来，大概率这群人也不会信：“对，她就是没谈恋爱，周围早恋的人太多了，你应该想想为什么付见山不抓那些，揪着你的妹妹不放。”
　　她觉得单独承认太过于单薄，加上这样的提示，要是聪明的人也会有一丝动摇。
　　果然倒是没出她所料，那个自称蒋汝心哥哥的人，再次冲着她一笑，但笑容维持的过于短暂：“谢谢，我明白了。”

　　她受不了和这样的人再说一句话，走到走廊处的时候，蒋汝心正躲在一旁的空教室里哭。见到她之后，祁下刚才那些过于筹算的想法一消而散。
　　复杂的情绪，好像她的事情是自己造成的，她该怎么和她道歉，可看到埋在臂弯里哭，心里面的怜惜又不断夹杂着她。
　　“你没事吧。”
　　蒋汝心被她的声音吓得哭声乱了一下节奏，她擦着眼角的泪水，抽泣的声音还没有停止。
　　祁晓拿着手里面撕得混乱的卫生纸，塞进了她的手里：“我从卫生间撕的，你别嫌弃。”
　　她倒是没有嫌弃，反而抓起一坨叠成几块的纸，用力擤着鼻涕：“谢谢你，但是我这样实在没法给你说清事实。”
　　她看着蒋汝心总是为人着想的样子，实在想不通她怎么会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没事，没做过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解释？说清哪个事实。”
　　蒋汝心被她话彻底触动到，眼泪止不住再次涌了上来：“但为什么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我，我说了我从来就没有过。但他们还是不信，我、我和他们说了好几遍、好几遍，我其实有点害怕，我怕他们都知道，我不想上学了。”
　　祁晓紧紧抓着她的手，用手边的纸一点点给她擦掉眼泪。
　　她本来以为，蒋汝心是被家里人安排才想着退学，原来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个。
　　她想张开口，说好几句对不起，但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件事情太重了，对不起到底能管什么用。
　　她思考着，内心里面开始做起最坏的打算下，应该要怎么做。

　　蒋汝心红着眼睛回到了教室，一小部分抓风声最快的人，已经拿到了第一手情报，开始透过她的背影不断交谈。
　　祁晓听着那些声音，已经有点坐不住，转而看到蒋汝心红着眼，心不在焉地写着题。
　　她没做思考地站了起来，直冲冲地朝着门外面走过去，下到一层之后，有些幸运的是蒋汝心的父母还没有走。
　　祁晓快步小跑到他们面前，连气都喘匀，和他们说着：“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就是想说，蒋汝心真的没有谈过恋爱，从来一直就没有过。你们……，要多为自己的女儿着想，她就不会那么干，别相信，”
　　“诶呦，您这边还没走啊，我刚都和门卫说好了，最近学校查的实在太严了，这两天私家车没条进不来。”
　　付见山奉承的已经有些过度，但对方依旧也不讨厌：“知道了，明天我们抽不开时间，只能等放学之后带着她一起到。”
　　他们用奇怪的眼神打探了一下，面前站着的祁晓，并没有给她过度的眼神就进了车子里。
　　旁边的付见山和他们笑着打了个招呼，转而看到祁晓过后，那些面具统统摘掉，只留下最原本的狠毒奸诈：“你这同学哪个班的，现在上课呢，跑过来干什么的？”
　　身后那辆帕拉梅拉从他们身边扬长而过，不少老师都忍不住盯着这辆车看，只有几个上体育课的同学朝着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
　　祁晓听到他的话，现在有点下意识的反胃，也只能暂时向权利屈服，低着头恭顺地和他解释：“我，”
　　“她是过来送东西的，付老师。”
　　两个人抬起头看到蒋汝心的哥哥，穿着一套立整的黑色西服，长腿带起步子缓慢走到他们面前。
　　他的出现在这个商业不沾边的环境下，还有些突兀。在那些注视下依旧得体，至少他的父母要得体的多。
　　付见山看到他之后，脸色来不及转换太快，但明显比刚才对他不客气很多：“哦，这样。那送完东西就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上课。”
　　男人站在那里，冲他一笑，简短说道：“她是来给我送东西的。”
　　付见山这个人见到过大大小小不少的家长，基本都是站在中层圈的，也就是普通职业，平常也不会过度打扮。
　　就算是蒋汝心父母，那样的也从来没有这样太过精英化的打扮，让他不好拿捏，有些过于不舒服。
　　然而看到他许久没走过后，男人的礼貌的笑容，往回收了几分：“我有点话和这位同学说，也麻烦不要打扰到我们。”
　　祁晓听着他的声音里面夹杂着一股缠绵的寒气，瞬间鸡皮疙瘩起了一些。
　　付见山有些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才不情愿从这里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祁晓对他一直保持着一种来自于天然的恐惧感，她低着头飞速和他说着：“谢谢。”然后打算快步从这里离开。
　　可那人双手插在西服兜里面，凝视着远方付见山里去的身影：“你和他们说那些没用的，不过也谢谢你。你以为他们不知道这件事是假的？对于他们来讲真假也不重要，把风险移斩除才重要。”

作者有话说

一不小心把配写多了，获许下本能吃上伪骨╮(￣▽￣"")╭吧……？
这章味道太奇怪了，下面要收收。
再忍一忍快完结了，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