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拾野春雪

53、第五十三章 “有钱能使

　　最近这几天陈白忙得不可开交，但也都是工作的常态，忙得时候一堆事情等着处理，不忙的时候又闲的让人心里面发慌。
　　下午的时候天气开始阴沉，办公室的窗子的百叶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白光不断闪在玻璃上。
　　光照下陈白的脸色也忽沉忽暗，看着昨天满满的出警记录，心力交瘁地把遗留的案子分整好。
　　除此之外最近赶上所里用人高峰期，好不容易调过来点新人，他还得一个一个的带。
　　看到一半他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起身去外面接了一杯水。
　　回来的时候窗外的风变大了，打透他整个身体的时候，脑袋又清醒了一点。撑着这股气，一只撑到了晚上，整理好之后也快到下班的时间。

　　整个所里面一片万籁俱寂，他走出去看到工位只剩几个人，他朝着其中一个人问着：“都出去了？今天这什么日子。”
　　坐在工位的人也还忙着之前没处理完的案子，连笑都笑不出来：“您肯定清楚，这雷暴天最容易激发人的情绪，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凑在一块。”
　　陈白本想着让他们吃饭休息一下，但又怕一会出事没人盯着：“行了，我一会儿去食堂打饭，你们吃什么回头给你们打点回来。”
　　几个人有点面露难色，最后才支支吾吾地说点了外卖。陈白拿着警服外套，只叮嘱着：“少吃点外卖，外面的饭能有食堂的干净么，回头再把你们肚子给吃坏了，得不偿失。”
　　这话倒是让他们的神经没那么紧绷，年轻人凑在一块笑做一团，其中一个人指着隔壁刚来的新人：“陈队，你是不知道，昨天他点个外卖，碰巧那个送外卖的骑手，还是我们找不着的嫌疑人呢。刚来所里面，就来个小功劳。”
　　陈白听完也来了兴致，看着那个有点不好意思的新人，亮着眼睛‘哟’了一声：“挺牛啊，前途无量。”
　　几个人哈哈作笑，看着比刚才精神了不少，开始长篇大论起来昨天具体的事。
　　听着讲得乱七八糟，里面还掺杂着，说他最近好像变了挺多。以前严厉，现在还想着照顾他们的事。
　　陈白听着有点心虚，加上这些年轻人的交谈，他都已经插不进去话了，索性朝着楼上的食堂走过去。
　　他拿起手机给祁晓发了个消息，不过最近这两天两个人都忙，交谈也就一两句没什么特别的。
　　他开始思考着，还是希望她能赶紧结束高考。祁晓比别的孩子上学都晚，之前听说是因为郭家平出去打工，那段期间也没什么钱。
　　就算学费免费，坐校车的钱，和吃饭的钱他们也出不起。拖着拖着就过了一年，导致她比班上的孩子大了一岁。

　　还没走到食堂，陈白看着楼上面跑下来两个人，嘴角的米粒都还没擦干净：“干什么去，也不用这么着急，先把自己收拾一下。”
　　另一个人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炸鸡腿，当着他的面两三口就吃干净了：“刚下面说要有事，他们来不及，昨天那一堆的事都没处理完，我们这不是赶着要去么。”
　　但陈白看他们的眼神里不是紧张，而是兴奋，看着估计是个挺奇葩的事。
　　还是新人的时候碰到这种事最开心，但凡在所里呆得久一点，就头疼脑热再也不想去，什么奇葩、八卦的事也激不起兴趣。
　　两个人擦了擦嘴角的油，胡乱整理了一番：“那个，陈队，那我们就去了。”
　　说完他们一溜烟的就跑走了，陈白都不愿意看，看了就觉得头疼。不过他们食堂，什么时候丰盛，有炸鸡腿了？

　　陈白走上去的时候，食堂里也没剩几个人了，本来打饭的阿姨都要关窗口了，看到他过来的时候又拿起了勺子：“你说你们现在这两天吃饭的时间，是越来越不固定了。”
　　陈白从旁边拿了一个空盘子，看着里面的菜光是荤菜就有五个：“咱这最近怎么了，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肉菜啊。”
　　阿姨要拿个勺子给他打点荤菜，却被陈白直接制止了：“别了姐，这菜都太荤了，最近老坐着也不能过劳肥啊，你就给我点菜就行。”
　　他最近因为事忙得，眼看保持好的身材就要走形。人到这个岁数还是得保养，不能像办公室那群人，光坐着眼看肚子周围有了一圈肉。
　　这样下去的话那还能看么。
　　阿姨给他的盘子里，打了点菠菜、玉米、南瓜还有鸡蛋，看着都挺健康，他也满意。
　　端回去的时候，他又犹豫了一下，找个就近的地方放下盘子，又折返回打饭窗口：“阿姨，你这菜能不能给我再给我打一份，楼下还有人没吃呢，拿个打包盒多打一点肉吧。”
　　他是打算回头拿碗热一下，到时候再带回去给祁晓吃。
　　菜放到他怀里的时候很热乎，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他忽然想起来祁晓在他怀里的温度。

　　吃完之后他往办公室里面走，却在刚到一层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抬起眼朝着前面看过去，刚才那两个急着去出警的人，面前围了一圈的人。
　　有个人直勾勾的抓住了陈白的眼。
　　因为他身上穿得正是青田二中的校服，门外的雷声接连不断，夹杂着他们争吵不休的声音。
　　他走过去倒也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两个出警的人见他过来，给他让出一个地方：“陈队，这事情怎么办，这男生在学校里跟人家小姑娘早恋，然后学校决定让他休学。你说这义务教育，都交学费，哪有随便让人就休学的道理是不是。”
　　陈白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男孩旁边一直在奋力争辩的应该是他父母。只不过说的话一直没什么逻辑，绕来绕去也还是在说他们好不容易养的孩子，不断的朝着他们诉苦。
　　另外一边应该也是一对夫妻，在他们诉苦的时候，每一句话都直勾勾戳着对方的痛点，且看着穿得衣服价值不菲。
　　在中间正在不断劝说的人就是付见山。
　　付见山看到他之后，像是看到救世主一样，拉着他的胳膊：“陈队长，这点事情都还惊动您来看一眼。”
　　陈白用眼神盯着他的手，冲他笑了一下：“付主任，也没熟到这种地步，还在所里，你这样拉着我，又是什么意思。我们这边办案都公平公正，你别打别的心思，先坐下说说什么事，这么不好解决。”
　　他让身边的两个人用电脑记录，几个人坐在一块，开始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中途陈白总感觉里面有一道视线频频朝着他投过来。他瞥过去一看，那男孩应该叫曾平西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

　　具体的事情陈白也了解，他思考一下就能拼凑出个大概，所有的问题还是出现在付见山这里。
　　付榆现在一直休学，就算是继续上学，也得遭别人的眼神。
　　要是曾平西转学或者休学的话，付榆以前霸凌加上早恋的事不但压下去了，还能回来好好读书一箭双雕。
　　他叹了一口气，看着女方家长咄咄逼人的样：“他不是都说了和你女儿没早恋，这点小孩之间的事，大人太认真也没太必要了吧。”
　　女方家长妈妈瞪了隔壁的男生一眼，胳膊懒散搭在椅子扶手处，不知道还以为这地方就是她家。
　　“没必要？警官，这样的孩子上学也是扰乱校园秩序，怎么就没有必要了的。况且我最开始都说了，给他们一笔钱，他愿意转去哪个学校，我都不管。但我家女儿只要在学校上学，他就不能出现。”
　　陈白没忍住哼笑了一声，果然有钱人的解决办法就是，拿着钱砸，有钱能使鬼推磨么。
　　“得了，照我看啊。首先你得先拿出证据，能证明切实的人家早恋的证据，就单凭一张照片，学校里随便找个地方都能拍到这样的。”
　　“其次呢，不管是不是有证据，都不能让人家退学，未成年法、教育法都有明确的规定。不了解的话回去多看看，但至于用不用钱呢属于你们私下里面的行为，这个我们管不了那么多。”
　　话说完，那个男生的家长也不再一直叨唠生活多苦，养孩子多费劲。
　　等到单子打印完，陈白拿着单子推到了他们面前：“来看看上面这些写得对不对，有没有什么异议，没有意义的话就在空白处签上日期和名字，这事情就算完了。私下你们怎么处理，我们就管不到，但强制让人家退学是不能的。”
　　付见山和那两个家长对视一眼过后，还是不情愿的在上面签了字。
　　陈白把单子留下了。

　　他出去送了他们，中途那男孩还在盯着他看，现在的小孩都长得挺能看，但光能看管什么用。
　　等他们都走出去之后，陈白见他还不走：“什么意思，你刚才就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东西，你就这么好奇。”
　　他现在最恨的就是刚上高中的无知中二小屁孩。一个个得跟没发育完全一样，但最好也别发育，否则出去沾花惹草。
　　像祁晓那样的，对这种同龄人不感兴趣，对他感兴趣他真是谢天谢地。
　　曾平西穿着校服，衣服两边全都敞开，看着倒是挺拉风。他冷笑了一声，又朝着那群人的背影看过去：“我认识你，陈警官，你和祁晓的事，你还得谢谢我。否则你现在估计就不会坐在这里，来处理我的事了。”
　　陈白看着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把自己裹紧电视剧里的男主一样，演得倒是天衣无缝的。戏一上来他感觉自己都得找找词，也怪不得能跟女孩玩得开。
　　曾平西转过身看着他，靠在墙边，活生生像是一个流氓痞子：“我说真的，你年龄都多大了，能不能别骗人家小姑娘。她挺努力的，我和她家庭都差不多，所以我懂她。”
　　陈白想着刚才不如说通那群家长，让他拿着钱转学算了。
　　“是么？你能帮她什么啊，以为跟以前一样，自己演演深情就能让人和你在一块。装就算了，感情什么东西都不懂，我看你也别费什么力气。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她生活的每一处你又看见多少？年轻啊，先把自己的事结局好了再谈感情，赶紧走吧，回头你父母找过来，就没人管你了。”
　　曾平西走了过后，陈白在大厅内愣了挺久，才意识到这些事，祁晓从来都没和他说。
　　到底是怕他担心。

　　况且今天这件事付见山没吃到好处，按照他的性子来讲，不会这么就彻底放弃。
　　他的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想着也有三天没见到祁晓，他得把手头的事情赶紧弄完，然后快一点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