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拾野春雪

50、第五十章 “总有人替

　　祁晓说完路边又传来几个人谈话的声音，想到刚才路过的那群人，她的心理下意识抵触。紧贴在陈白的怀里，想暂时躲避起来。
　　陈白的手还在紧紧拥着她，沉默了几秒过后，他低着头靠在她耳边说着：“你怕什么，我托得住你。”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总是过激，但是她实在是太想离开这里，逃离这些让人心神不宁的事情。她没有办法，这已经是她能够想到唯一可以回报给他的东西，甚至不知道对方会不会那这个东西看作是可以抵押的珍宝。
　　陈白把她抱得越来越紧，好像想用这种行为告诉她，她可以安心的享受他的一切。
　　“祁晓！祁晓。”
　　突然之间传来的喊叫声，把祁晓吓得身体打颤。陈白已经先她一步反应过来，松开了紧抱着她的胳膊，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但祁晓现在的心脏好像要彻底跳出来，连带着身体也不自控的小幅颤动着，耳膜不断充血鼓动着。她有些不安的抓着陈白的手，他在看到对面的人过后，站定片刻也没讲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声的硝烟，她在思考这件事因为她引起，所以也应该她主动来解决。刚想要站出去，却又被陈白捏住了手，他走上前足够礼貌地对祁云笑了一下，朝着她的人说着；“您，这身体好点了么。”
　　祁云算是彻底看清楚了对面那人的脸，几秒钟就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板着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祁晓出去的时间够久，祁云看到她的状态，还怕她因为自己的话受到打击，再做出什么傻事。她费着力气在这附近找了她一路，结果就看到这一幕，还真是她想多了。祁云脑海中开始快速回想着，终于对上那张脸过后。
　　“是，陈警官么？”
　　陈白没有回复，也没有过多的辩解，站在那里立刻肯定着：“是，是我。”
　　祁云现在觉得这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她忍着心中的火气，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朝着后面大声喊着：“祁晓！你给我回家。”
　　后面祁晓明显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后面躲着，陈白和她说着：“您倒不用喊她，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祁云在听到他的话过后，立刻呵斥着：“我在跟她说话呢，你闭嘴。”
　　但陈白依旧想要缓和她们之间紧张的氛围，开始提议着：“她今天出来的时候穿的不多，也别在这冻着，要不我们先回屋子里谈？”

　　祁云已经忍到极限，自己养了这么大的女儿从来没有一次做过太逆反的事。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看起来只比她小了一轮，而祁晓竟然在和这种人谈恋爱，她简直是彻底疯了。
　　她不懂什么开放，包容，爱情，只知道她现在做得事情是错的。她是没怎么上过学，但也知道什么样的恋爱可以谈，什么样的不行。
　　她继续耐着性子，朝后面喊着：“你回不回家。”
　　祁晓知道现在的这件事已经没什么可逃避的，还不如早点出来解释清楚，但走出去的时候又被陈白给拉了回去。
　　祁云看着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样子，沉着脸没说话。用手快速推着轮椅，想把祁晓带回去。但奈何她的轮椅有挺久没修理，刹车的地方已经有些失灵，速度实在太快。
　　祁晓看情况不对，就挡到了他的前面。撞过来的时候祁云也办法减速，车轮直接碾过她的脚背，传来一阵痛感，又在她腿上绽开一条红色的齿轮痕迹。
　　陈白有点着急地抓着她胳膊，在看到那痕迹擦出几道伤口之后，拧着眉头问她：“有事没，痛么？”
　　那种痛感直勾勾抓着神经，她摇了摇头：“没事，你回去吧。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你也帮不上什么。”
　　但陈白还是没走，盯着她腿那块的伤口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只是擦伤，但那种痛感还是有点明显，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耳朵被人狠狠揪住，好像马上就要彻底撕裂。
　　祁云的力度越来越重，在她耳边盘问：“我问你，你和他睡过没有。”
　　她只能顺着祁云的力道，旁边陈白好像还看着她，但她现在实在没有脸在他面前抬起头来。
　　祁云见她没说话，继续问了她第二遍：“我问你，到底，和他有没有睡。”
　　力气越来越大，祁晓实在忍不住，痛得眼泪淌了下来，抓着她的手直接扯了下去：“是又怎么样，有又怎么了。你不是一直以来也不问过我，况且我也已经成年了，我难道要和你这样的一起半死不活的过下半辈子么？”
　　在她说完这句话过后，祁云‘啪’的一声，巴掌直接落在了她的脸上。

　　祁晓捂着有些发烫的脸，觉得她好像一定要让自己出丑才作罢。全世界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没人要然之后和她那样烂到彻底的人，一起过下半辈子。
　　但她根本就不喜欢，更不可能去像她。她的存在本身就足够让她厌恶，她为什么要接受这些呢？
　　祁晓觉得今天不急，有时间和她去和她说，全部一一全吐给她。她抬起头，看着她那张面目可憎的脸：“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我说这样的话，那我就和你好好说说。我没有你那么恶心，也不会和男人睡觉，更不会和你一样拿着一个垃圾都不如的人当宝贝。你以为现在的生活足够好了，事情也会这么永远过去是吗？每次他在打你的时候，打我的时候，很痛啊，腿上、腰上那些疤也消不掉的，但为什么每次你都看不到呢？一次又一次，每次你放过他的时候，你想过我很痛么。”
　　祁云听她的话觉得荒谬，这就是她生出来的孩子。十八年间从她还是婴儿大小，一直看着她一点点长大的孩子，为什么突然之间不和她站在一起了呢？
　　她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总是有理由谴责她，面对她的失控，祁云平静地讲出：“我抛掉所有，不顾命也要把你生下来，就为了让你和男人乱搞的？”
　　面对她这样的话语，祁晓已经早就听腻了，神经已经接近崩溃：“你不用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是你抛掉所有也要和那个烂人在一起，生了我，但我不接受。我不接受我的身上有他一半的血，太脏了。你可以找一个男人，所以我也可以找一个男人把他的血冲走。”
　　祁晓看了一眼她因为郭家平去世，想不开要跟着他一起走的时候，才搞成那个样的腿。指着它说着：“不然你要我上辈子活在恐惧中，下辈子要活在给你敬孝里面么？凭什么，你搞出来的事情，我也连带着和你一起受罪。”
　　祁云推着轮椅走到了陈白的面前，指着他说着：“你还真的是很有本事，她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吸引你。连妈都不要，以后还会要你么？”
　　祁云用力抓着她的手，拖着她执意要带她离开。祁晓被她往前拖了几步，她抓着祁云的手，挣扎着想要摆脱，可还没等她挣脱开，就看到祁云的手再次打了上来。
　　她害怕的闭上眼睛，心里实在是不屈。
　　可没想到那巴掌没落下去，被陈白给截住了。她睁开眼，还没从恐惧中脱离，身子有些瑟瑟发抖。

　　而祁云憋着的那口气，到底没地方释放。她推着轮椅打算从这里离开，推到一半的时候轮胎彻底卡在了原地，无论怎么推也推不动。
　　低下头在看轮椅的时候，她看到陈白正在认真地查看她的伤口，忽然觉得刚才还是不够让祁晓难堪，才让自己显得有点狼狈。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思考过祁晓会离开自己的事情，不是他们说得养儿女就是防老。说什么有血缘关系，到最后无论怎么也不会不管她的。
　　所以她明白无论再怎么样伤害她，她也不会离开。怎么感觉一直到现在有点不一样了呢？就因为那样一个男人，只是因为男人么。她感觉今天太冷了，以往这个时候是从来不会冷的，现在冻得人好寒心。
　　她用手一点点往前移动着轮椅，耳朵里面身后两个人交谈的声音，有点刺耳朵，太难受了，实在是太难受。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是那些再细小不过，她不关注的瞬间，总有人替她关注。
　　陈白蹲下看着她腿上的伤口，脸颊不自觉凑在一起：“你这腿要不要处理一下，留痕就不好看了。你妈，性格一直就那样？”
　　这点伤口祁晓是一直不放在眼里的，反正也过不了几天就会好，痛是痛，但也不会真的留疤。她摇着头，把外套还给了陈白：“没事，习惯了，你不用管她。”
　　但陈白怎么可能不管呢？如果他现在是跟她同一个学校的学生，他要是17、18岁，是可以拍拍屁股不管。
　　但问题是他是个三观树立健全的34岁成年人，17、8岁的孩子会犯糊涂，他总不能说自己也会。
　　他拿起外套，思考不到一分钟：“这两天，等我哪天休息了，拿着东西再跟你妈说一下。你妈那样，就先别刺激她了。”
　　在事情彻底败露之后，祁晓反而没有以前那么小心翼翼，也不担忧，有种彻底豁出去的感觉：“嗯，但你想好了么。”
　　陈白的想法是认真的，他们的关系既然迈出去一步就收不回来了。他拉着祁晓的手，带着她往家的方向走：“思考思考，确实太早点。”
　　把祁晓送回家以后，陈白在她家楼门外冒着冷风站了挺久，不过一大会儿的功夫两根烟就抽完了。
　　他想着这步还是迈得太快了，本身他就是个急性子，做出事经长顾头顾不到尾，早知道这样，当初再多想想就好了。
　　把最后一根烟掐掉之后，陈白看着这四周的植被，在重装这栋楼过后，树木都被砍了不少。
　　看着有点怪萧瑟的，他一直不知道祁晓为什么会喜欢他，今天才明白她心里面原来是那样想的，她那么需要他。

作者有话说

稍微修改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