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拾野春雪

47、第四十七章 “胃痛。”

　　晚上的时候陈白看着徐念珠正拿着抹布一点点擦拭油乎乎的台面，傍晚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店内挤满了刚下班的人。
　　有拿着公文包，忙了一天才到这里歇歇脚的，徐念珠一个盘子里给他分了不少肉，递到他面前的时候还送了一瓶冰红茶：“菜好了，看您第一次来，送您一瓶饮料。”
　　陈白也忙着帮她收拾盘子，目光从来就没离开过那里。那男人摸着头，有点腼腆的笑了一下，摸着冰红茶的瓶身好像特别烫手似得：“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徐念珠弯着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陈白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阵，他十分明白她还没放下什么。
　　他慢悠悠地走到她身前，绕在她的周围说着：“你别说姐，我觉得内人长得比张盛海帅多了，你不考虑考虑。”
　　徐念珠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抹布直接丢在他身上：“我考虑什么，再来一次还让人那么说，我活这一辈子失败一次就足够了，还不够遭别人说的。”
　　陈白冲着她无赖地笑了两下，乖乖把徐念珠递给他的东西去洗手池洗了一遍：“但是姐，现在有这店，但毕竟你积蓄全砸进去了。到时候要是万一有什么事，你可千万要和我说啊，你弟这样给你兜底太难了。”
　　徐念珠在一旁忙着洗盘子，手上的洗涤剂弄出不少泡沫，全都蹭在了头发上。
　　她坐在那块，仰着僵硬的脖子，扭了两下：“我指望不了你。对了，上次让你去相亲那姑娘咋样，人是挺好的，长得也漂亮，性格也好，关键还特别会来事。”
　　陈白拧着眉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她，他拿着手边清洁剂一点点擦拭洗手台：“别这样说人家，是她哪里哪里都好，我又不太配的上，下次你就别操心这些了。每天这些东西还不够累，再操心我，还不如多养养身体。”
　　他又怕徐念珠抓住他继续问，看着前面来了客，就打算去迎接一下。
　　步子刚迈出去两步，就听见徐念珠在他后面说着：“我现在年纪大了，放在以前我绝对不催你，但要是看了你稳定，我干什么也都不累了。”
　　陈白的步子再也没往下走，这两个词对于他来讲‘稳定’这两个词陌生又不陌生，他以前就想不通这么大好的日子不过，非得找个人给自己添点事那不是闲得慌。现在想人还得是在社会意义上扮演个社会人，这样不会被别人当作异类。
　　过了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感觉到徐念珠是真认真起来，就想让他娶个媳妇回家。但这愿望恐怕也就要落空了，陈白摇了摇头，走到前面继续去迎着客人。
　　刚走出去他就看到一群熟悉的人，勾肩搭背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陈白没忍住哼哼了两声，到还真的是巧了。
　　“来吃饭了啊。”
　　那群人在看到是他过后，刚还嬉皮笑脸的劲儿，变得特别板正，身子都快僵成一团了。几个人推推搡搡几次过后，还是中间一个刚到所里没多久，被几个人推在了前面，磕磕巴巴和他说着：“陈、陈队，那个那个所长说让我们来看看你，你好了吗？没事了吧。”
　　陈白看着这群愣头青这么怕他，有点怀疑：“我身上是有什么东西么，这么怕我干什么，又不会吃了你们。小事而已，回头我再跟老徐说一声，来都来了不进来吃口饭啊。”
　　几个人站在店前面特别眨眼，就算事着便服也频频吸睛，还磨磨叽叽地商议了好久。最后还是陈白催他们赶紧进去，几个人才坐成了一桌，拿着菜单看了又看，没等他们点菜，陈白就端着几个盘子给他们放下了。又怕他们又不太好意思，放开了去吃，就说着：“这顿算我请的，这饭菜便宜，就算你们吃得再撑，也吃不过几位数去。”
　　他们看着面前这满满地一盘肉，口水都差点流了下来，毕竟这几天查案子有好几天也没吃一顿好饭：“陈队，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哈。”
　　陈白觉得他们没出息，有点丢人：“所里食堂伙食也没那么差吧，至于吗一个个的，这么馋。”
　　四周的人也快吃得差不多，此刻徐念珠的店里也就剩下两三桌，她端着盘子走到他们的面前：“别听他瞎胡说，每天嘴里每个把门的。来反正这点也不会有人进来吃饭了，给你们加顿餐，多吃啊，啤酒啊什么的都在冰柜里。”
　　但说完几个人还是吃得特别端庄，徐念珠直接把陈白撵回厨房里，脱着围裙和他说：“我这一会儿还得和小玲一块收拾打烊，这么多人也不能放她一个人干，你先过去就楼底下那家铁锅炖，人家都定好位置了。”
　　陈白‘呦’了一声，拍着脑门：“这事我都快给忘了，我就说差点什么，那我自己去也不合适，你的学生家长请吃饭，那我去算个啥啊。”
　　今天的餐局就是徐念珠之前教过的一个孩子，听说考得挺不错，考到了北京的大学。
　　以前徐念珠对这孩子就好，加上和家长聊得来，也算是收到她的特殊照顾，考上之后第一个就请徐念珠吃饭。不过陈白感慨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就连徐念珠第一批教的六年级小学生，都成了大学生了。
　　徐念珠插着腰看着满地的狼藉，估计收拾打烊就要两个小时：“你先去吧，我和人家定好了也不能违约，我收拾完有空就过去。”
　　陈白看着点估计这时候祁晓也该到家补课，与其在店里等着还不如去吃顿饭。

　　走到店前的时候，陈白还特地捣鼓了一番，服务员一路带着他走到包间，还没进去陈白的嘴角就落了下来。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里面的人不就是叶半夏么，他转了一下脑子，合着他姐就是故意框他来这里的。
　　叶半夏今天到没有太多打扮，余光撇到他之后，笑着和他招了招手：“我听姐说，你想约我到这边吃饭，正好我在帮我舅舅的店打手，顺路就过来了。哦，对，顺便要接一下佳佳。”
　　陈白有点尴尬地笑了两声，不知道应该和她说什么，毕竟上次自己话都已经表述的很清楚。不过好歹是有求到人家的地方，陈白进去之后找了个靠边的位子，拉开坐下把菜单研究了好一会儿：“我都吃过了，你有什么想吃的，毕竟你帮我了忙，请你吃一顿也是应该的。”
　　叶半夏对于他的态度，明显心里面有落差，只好苦笑道：“你对你妹妹还是挺上心的。”
　　饭吃了一半，陈白和她也就随便瞎聊了两句，基本都是围绕着她职业相关的问题。看着时间差不多，陈白也累了，想赶快休息毕竟明天还得值班。
　　两个人朝着陈白家楼下走了过去，可半路叶半夏又开始说：“上次你和我说的事，我都明白，可能是我太着急了。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件事我会慢慢来，一直到你接受为止。”
　　陈白的步子彻底顿住，他非常明白叶半夏的意思，也不知道对于她这么体面的人，选择说出这种话费了多少勇气。
　　他干脆靠在一边也不走了，摸着口袋里一根烟也没有，只有一块从酒店拿得薄荷糖，拆开包装直接含住：“我之前听我姐说，你挺着急恋爱的，你这么优秀应该不少人上赶着。真不用把时间花在我身上，况且这事你着急也没用，讲究缘分，这年纪无论谁催你，也变不了你优秀的事实。”
　　听到他的话叶半夏的眼神明显要比刚才惆怅了些。
　　他叹着气，把最里面的薄荷糖直接咬碎，瞬间口腔内被薄荷的味道冲击：“我，其实也就一个混蛋，没你想那么好，也完全配不上你。你应该多给自己想想，况且我暂时也不打算想着结婚稳定的事，一辈子就虚无缥缈的，你还是找点靠得住的。”
　　话音刚落下，一个有点稚嫩的声就落在他们耳边：“姐，你们在那边站着干什么，天黑了我都看不清你脸了。”
　　叶半夏整理了一下刚才有些尴尬的神色，转过身就看到佳佳背着书包朝着她小跑过来，等佳佳走到他们面前之后，叶半夏发现她今天只穿了一个薄裙子出来，忍不住训斥着：“天凉了，怎么还穿这么薄的裙子。”
　　陈白发现叶半夏和她姐倒是性格倒是有些相似，也难怪徐念珠会一眼就看上她。
　　他打量着佳佳，倒是身高比叶半夏都都高出一截，不像是典型的南方姑娘，眉眼之间还有点英气。叶半夏带着她的肩膀给陈白介绍着：“这个我表妹佳佳，现在在福清的警校读书，赶上周五后几天也没课，趁着她休息给她叫回家了，要不然平常她也不回来。”
　　叶半夏继续说着：“哦，她爸爸就是我舅舅，就在你们楼底下开面店。”
　　陈白这才恍然大悟，合着叶半夏之前和询问警校的事，也是故意找的话题，佳佳早就已经在福清的警校读书了。
　　他点了点头，夸赞着：“看着气质就像警校生，挺好的，祁晓的事也麻烦你了。”
　　佳佳看起来特别有活力，整个人眼睛都是亮噗噗的，笑了一下就立刻说着：“这也没什么，祁晓挺努力的。”
　　面对她好不容易找出来可以形容的词，陈白笑了一下，在学习这方面能用来形容她的词用来用去也就一个：“是，她在这块可能算不上什么天才，太久不学习了也让人头疼么。”
　　陈白心想她有太多优点可说，但现在其他人能看到的也就这一个，别人不太懂她，但是他能懂也足够。
　　和他们彻底道别之后，陈白飞速迈着步子朝着楼门走过去，在一旁路灯的照射下，他看到一个身影蜷缩楼门前。
　　等他走过去一看，祁晓蹲在那里，拧巴着脸，整个人面色苍白，额头上冒着一层汗。她用手捂着胃部，好像已经痛到说不出话。
　　陈白都被吓了一跳，紧忙走到她身边：“怎么了这是？”
　　祁晓拉着他的手，似乎用不上什么力气，就连声音也变小了许多：“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