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拾野春雪

46、第四十六章 “只有一个

　　祁晓进入学校的时候，门卫大叔正戴着眼镜翘着二郎腿在看人民日报，报纸上一个特别显眼的标题就是有关义城镇地震灾情的具体报道。
　　上面的照片刊登了许多张，祁晓瞟了一眼就能找到陈白的身影，她缩着脖子闷不做声的走了进去。
　　还没走到教学楼，一股风从后面直接吹动她的刘海，紧接着她就听到自行车的‘擦擦’声，链子碰撞在一起时换轴的声音极快。
　　祁晓好奇转过去，就看到一个光头的男人骑着车飞速的从她身边掠过，但如果她刚才那一眼没看错的话，那个光头的人就是曾平西。
　　曾平西一路将车子停在了教学楼南侧的停车棚，车棚内挤满了大大的电动车。摆放的有些乱，甚至还有的车子直接被彻底挤到在地上。
　　他在狭窄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出一块空地，将车子彻底停了进去，又把附近落倒的车扶了起来。
　　那辆车应该是某位老师的电动车，车子要比一般的电动车大一些，看着更像是辆有点重的摩托车，他废了很大力气才将车扶起来。
　　祁晓才发现他和以前比瘦了很多，校服落在他身上宽大了一整圈，神情也没有之前那样意气风发，眼下底有些泛青，周围的胡茬围了一圈。
　　在察觉到她的视线之后，曾平西才木楞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扯着一个生硬的笑容和她招了招手：“你回来上课了？”
　　她点了点头，但也不打算和他过多搭话，现在估计付见山和曾平西的家长都盯得很紧，她也没有不害怕事情暴露的理由。
　　祁晓拉紧书包带子，直勾勾朝着教学楼内走去。上面的走廊内聚集了不少走读生，多半数都在拉着对方开黑打游戏，吵闹的声音直接落在了她耳边。
　　不过有个声音直接将它遮盖住：“祁晓，我有话想问你。”
　　曾平西在把她喊住的同时，祁晓的眼皮跳了两下。她站在原地背对着他，心里面紧张到开始打鼓。
　　她有点不想知道，曾平西到底想说什么，说什么也和她彻底没关系，祁晓没过多停留一口气小跑到了楼上。
　　但跑到一半忽然发现另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曾平西在后面一直追着她，来回换着气：“你跑什么啊。”
　　祁晓转过身瞪着眼睛，像个唬人的纸老虎：“那你追什么。”
　　曾平西到底是年轻气盛，走上来没多久那口气就已经彻底换得均匀，只是他可能腿有些痛，一直扶着自己的膝盖：“我说了让你等一下，我真的有事和你说。”
　　走廊内的其他同学在听到他们的对话过后，眼神时不时的落在他们身上。
　　让祁晓觉得特别不舒服，况且她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付榆认识的人，她躲在墙角隐蔽的地方，看着他的眼神如同在看像一个缺心眼的人：“这里人多，你非要大惊小怪的，让所有人都知道。”
　　曾平西看她的眼神还有点委屈，但加上他的精神状态，祁下觉得他现在就像个可怜的流浪狗一样。祁晓被弄得生气又有点无奈，最后长叹一口气，朝着楼下仰了仰头：“去音乐教室说，我不想在这里丢人。”

　　都还没走到音乐教室，曾平西跟在她身后，抬眼确认了一圈四周没什么人过后，才和她直接坦白：“你是不是和一个年纪挺大的人，谈恋爱了。”
　　祁晓被吓得下意识走到他面前，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你胡说什么呢。”
　　然而曾平西等这一刻都已经等了很久了，他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其他的东西，只想把这些烦人的东西直接解决：“你就说是还是不是，而且他还是个警察吧，最起码年纪比你大10多岁左右。祁晓，我真没想你喜欢这样的，你是不是疯了。”
　　祁晓听着他嘴巴里那些刁钻、刻薄的形容和话语，什么叫她喜欢这样的，又为什么疯了，他懂个屁。
　　她被气得干脆连面前的音乐教室门都不想打开，看着对着他那双疲惫看向她又异样的眼神，和他直白摊牌：“是，是怎么了，有问题么？我喜欢他和你和喜欢付榆有什么区别。况且他每一处都比你这样的好太多了，你现在都这样了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的事。”
　　没想到面对她一溜烟的话，曾平西第一个反驳的是：“我就不喜欢付榆，是她非逼着我喜欢她的。要不是她的话，我现在会变成这样吗？我被我爸妈关了好几天，头发也被他们给剃了，一切不都拜他们所赐了。”
　　祁晓觉得这也太可笑了，有点后悔没把手机拿出来，把这段话录下让付榆听听，她为了这样的蠢人到底值不值得。
　　曾平西说完似乎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直接从口袋里把手机掏了出来。他的手机是个老款带按键的苹果手机，后置摄像头早已经被磕裂。
　　兴许是手机有点卡，他打开之后在聊天记录里翻找了好一阵，最后拿着一张图放在了她眼前：“你自己看，这是之前在付榆手机里找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和蒋汝心为了删这张照片，废了多长时间。”
　　祁晓拧着眉头看着那张图片，付榆拍这张图片的时候倒是别有用心，本身她和陈白之间的距离离得不仅。
　　但她站在侧面拍照的时候，从那个角度看起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简直亲昵的不像样子。不过对于这些，她更想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蒋汝心也会参与进来：“关蒋汝心什么事，不管有她什么事，你不能拖着她一块。”
　　曾平西听完她这句话，气得笑了两下，直接把手机收回了校服口袋：“你现在说这句话是不是假惺惺的，你之前还不愿意和人家在一块玩，她都知道。要我说你现在就应该和他彻底分手，他年龄大就骗你一个小姑娘。”
　　祁晓忍着那股气，想说她什么样也不关他的事情。她的人生本来就不用对很多东西负责，甚至有时候都不用彻底为自己负责，她那么烂的人生，一颗石子抛在水里都听不到一声响。
　　无论别人说他年纪大也好，说是有多么的不合适也好，对于目前来讲她急需要这样的感情，至少让她这颗石头在丢出去之后，看到一点波澜就行。
　　她很难想到以后的事情，这样看来陈白对于她的感情有十分就付出十分，因为对于这些他都知道，也还是依旧选择和她一块沉沦。
　　祁晓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转过身朝着楼梯口走去，后面曾平西问她：“你去哪啊？”

　　她回到教室，盯着蒋汝心的桌子一直在发呆。仔细回想她应该是在两个人吃甜筒之前，就已经参与到这件事情里，包括和曾平西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都还在怀疑蒋汝心，想到这里顿时有些歉疚。她拿着桌子上的笔无聊在本子上划拉着，照片既然被删掉的话至少说明她足够安全。
　　蒋汝心来的很早，祁晓才听到隔壁宿舍楼里面的起床铃打响，不过五分钟就见她匆匆回到了班级。蒋汝心好像洗了刘海，刘海上还挂着一些水珠，在看到祁晓的眼神后也瞬间理会了：“你是知道了？是不是他和你说了。”
　　祁晓点了点头，拿着笔戳着手下的政治书：“嗯。”沉默了些许，她认真和蒋汝心说着：“谢谢你。”
　　虽然这件事情看起来有些幼稚，其实就算是照片放出去，也许只是引起一阵讨论。或者她大可以去否认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毕竟这照片又不代表一切。
　　但她还是很感激蒋汝心的事情，算起来自己真的是对她没有足够耐心，或者本身就不习惯朋友的存在。
　　然而蒋汝心并没有说话，甚至看起来脸色不是特别好，和曾平西一样开始劝着她：“最近太危险了，因为付榆的事，主任最近抓了挺多违反校规的人。你还是多小心一点点吧，毕竟学校管的严，要是真被发现，你怎么办。”
　　对于她的直言不讳，祁晓也没生气，只对她扯了一个笑。随后开始在桌洞里翻找习题册，接着她以前做过的地方，继续认真写着。
　　蒋汝心没吱声，她觉得最近祁晓变了挺多了，反正和以前相比就是很不一样，变得开始勤奋努力。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付见山拿着水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巡视到了他们班级后面。也把两个人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他打开茶杯盖子嗦了一口茶水。
　　看向蒋汝心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眼镜折射出的光直勾勾滑在蒋汝心的脸上。这几天他没少为付榆的事发愁，曾平西家庭条件虽然不好，但两个父母也是费尽心思，咬牙要让付榆付出同样代价。
　　尽管他在这期间抓了不少违规的人遮掩，但这事也始终始终没完。况且到了高三，他又不能彻底让付榆转学。
　　这么看的话，他的选择倒也没了多少。
　　就只有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