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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总有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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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祁晓和那群人再次陷入口舌之中,虽然知道他们察觉到什么,但那毕竟是钱,为了钱她可以没有底线。她用手捂着陈白的手机,眼神有些凶:“凭什么你们说给,就给。”
另一边胖子身边的人,再一次像苍蝇一样萦绕了上来,觉得她实在不知道好歹:“我们又不傻,这要放在别人早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但你连带着你妈从这走的路费都没有吧。哦,你妈还是残废。这样的话,你倒是也别怪我们。这么大笔钱,总得见个东西。”
祁晓听着那群人的话,依旧尖酸刻薄,握着拳头的手都已经抬了半厘米。
可是她忽然感觉面前的建筑,像是阴影一样本身就压得她喘不过气。现在连把拳头抬起来丢在他们脸上的力气都没有。
她永远的走不出去,或者说要没有陈白的情况下,她的人生早就埋在了土里面。
线在乱成一团的时候,只会永无止境的缠绕在一起,丢在一边也没有人理会,只能笨拙的越缠越大。
陈白走到她身边,把她覆上去的手拿了下去,好像心甘情愿的把那东西掏给他:“差不多就算了,可以给,但是我就一个要求,这几个月别来烦她。”
等他们走了之后,陈白似乎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把手放进口袋的时候又摸到了她的平安符:“再想那么多也没用,这又不丢人。”
说着不丢人,但其实祁晓心里面也知道,太窘迫的时候无论是谁看向她的时候都会有一些怪异的心理。就算是他知道这件事,对于她来讲也是一次把底衣扒掉的过程,让人觉得非常难堪。
祁晓这个时候连说将来还给他的勇气都没有,发现自己身上能给他的也不多,这样想着过后就更加难堪。
陈白看着她都快把现在的情绪写脸上,用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他本想着先去徐念珠那边报备一下,不出今天消息肯定得进他姐耳朵里。
没想到打开手机还没看到他姐消息,反而收到了叶半夏发的消息,说今天晚上她表妹佳佳今天晚上有时间来给祁晓补课。
补课这件事陈白和她早就商量好,原本他执意要给些补课费,但没想到叶半夏说就不缺钱。
勉强用将来佳佳考到了警校,到时候回到老家工作,可能还得让他帮忙参考的理由就给抵消了。但这天底下哪来那么多白掉下来的馅饼,陈白叹了一口气,给叶半夏回复着:可以,晚上7点,到时候给你地址,麻烦。
四周的人逐渐多了起来,陈白也是时候要离开这里,他凑到祁晓的脸旁飞快地啄了一口:“晚上我要和我姐去跟别人吃饭,下午下了课就直接来我家。”
在陈白离开的时候,祁晓的眼中终于剥去那复杂的情绪,不舍的眼神彻底流露出来。
回到家的时候,她的神经还有些恍惚,祁云板着一张脸什么都不想说,但也比得上她无数的骂声。
祁晓自己也知道这样的行为不对,但也不好意思和她道歉,只好用刚才的那件事含糊:“刚才追债的人在外面,被围了半天。”
听到这样的话,祁云对于她的责备才少了几分,略略开口着:“他们怎么又跑过来了,一天天的还没完。”
祁晓忽然想到,如果自己彻底抛下这一亩三分地,和陈白一起找个地方开启新生活呢?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彻底吞咽了回去,因为那人的话说得也对。
当初借款的时候,用的都是祁云的信息,她可以好好生活,但说什么也不能把祁云彻底丢下。最近房子装修完,她们也终于趁着这几天搬进去,也算是生活正在一点点变好吧。
她望着头顶这片狭小的地方,脑子被塞进许多东西。可能这样直白的想法特别幼稚,但有一个冲动一直跳跃在她脑海。总有一天她可以‘掌控世界’,不再被任何而掌控,到时候一切的意义才有真正的意义。
祁晓把书包里那些本子在书包里一一码得整齐,拉链拉下去的时候,某种东西替她做了一个决定。
一旁的祁云正拖着轮椅,从地上碾压过一片又一片的铁皮,她有些惶恐不安的望着外面,全然没察觉到祁晓的异常。
一直到她把书包背起来,走动的声音才彻底让她惊醒:“你要走?”
祁晓默默把自己的鞋子换好,认真和她说着:“去学校了。”
在祁晓走了之后,祁云感觉有点摸不清楚头脑。她看着墙上的时钟现在时间也还不到十二点,放在往常她不到上课前几分钟是不会走的:“今天怎么了。”
快走到校门的时候,祁晓给陈白发了一条消息:要上课。
陈白坐在车里看着这条消息,心里面既欣慰又感觉有些难受。他看着后面一排排路过去的风景,忽然感觉彻底在这里面迷失。
他撑起手给她回复一个字:好。
刚回复完他就接到了徐念珠的电话,电话的另一头声音还有些吵闹,接连不断的喊菜声音:“陈白,你要是哪天在外面死了我都不管你。这么大的事你就一声不吭,也我不跟我说。”
陈白捏着鼻子,抬头看了一眼前面昏昏欲睡的司机,最后还是没忍住把窗子给打开了:“也还行吧,多大点的事,不至于。”
他说完明显能听见电话另一边,落刀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更重。
陈白:“……”
徐念珠在那边用刀发泄了一阵子,才忍着那股气和他继续说着:“多大点事,在你眼里面什么事叫事啊,上次你们所里那个小张跟我说你地震的事,你说不叫小事,现在呢?这也不叫事,那是不是等你死了才叫事啊。”
陈白听着徐念珠说话,肝都颤了两下:“姐,也没你这么咒我的吧,我还想多活点呢。”他头朝着外面换了一口气:“姐,我一会儿去你那儿吃饭去,回头你把菜给我备备,你这开业我都没去过呢。”
徐念珠冷着哼哼了两声,听声音应该是正在拿盘子,没好气的说着:“下次我跟你说你再这样,看回来不把腿打断了。”
等他挂掉电话之后,陈白长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么大了,什么事情还要她操心,好像一直没办法稳定下来,连带着徐念珠也是一样。
他以前想要是徐念珠有一个足够稳定的生活,或者生了孩子的话,剩他自己一个人就这样活着也很好。
但问题是现在徐念珠离了婚什么都不一样了,四十多岁能有多少重新开始的勇气,尽管有了自己的店,生活开销也是个问题,生活也总论在别人口中。
现在对于徐念珠来讲,最重要的还是他了吧。
这样想着陈白忽然有点难受,他也是足够混蛋的了,每件事都在往徐念珠身上扎。
到了店附近过后,下车就感觉一股热气袭来,太阳就挂在他的头顶上,直勾勾的晒着他的头发。
他穿着两件衣服,里面的衣服已经贴在皮肤上,一边走陈白就把外套脱掉了,祁晓现在住的地方离徐念珠这里够远,开车也要二十分钟左右。
他一点点走到上坡,四周的小店也还有不少因为地震损失闭店休整的,总之比以前要冷清许多。
刚走入西风巷东侧的小区入口,就看见有人拿着一个袋子,袋子上印着徐式烧腊的标识,大红色的几个字特别显眼。
陈白看了一眼,那人应该是附近的店老板,过真不过几分钟他拎袋子就进入了一旁的修车店,找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旁边的人还在擦拭车子前面的玻璃,看到他拆开盒饭之后说着:“哥你这几天怎么一直去那家烧腊店啊,从开业到现在,你就一直吃,有那么好吃么?”
陈白看那修车的人,年纪看着和他差不多,手臂上的肌肉多的很,陈白都逊色一节:“好吃啊,每次姐给的也多。15块钱有肉有菜的,你到哪儿花钱能买到这么多的。”
旁边擦车的人,把最后一角的玻璃擦完,听着他的话突然就笑了:“哥,你不会就看上人家了吧。”
那人听完他的话,手里面的饭都拿不稳了,红着脸连忙和他解释着:“放屁。你眼里就这些东西了,人家是每次都挺照顾我的,那我不得照顾一下人家的生意啊。”
擦车的人撇了撇嘴角,摇着头看他那份满档当的饭:“你但愿是,别照顾人家生意变成想照顾人就行。”
陈白黑着脸听完他们的对话,忍着不把拳头捶在他们脸上的冲动,踢了一觉修车店前的椅子腿。
他飞速朝着徐念珠店的方向走了过去,结果还没进门,就看到徐念珠一个人从送货车上拖着一个大箱子。
陈白想起来小时候,自己大概和她手里面拿着的箱子那么重。
那时候徐念珠读初一,下学回到家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陈白,她摇晃着爷爷奶奶的手,眼中泛起泪光,着急地问着:“弟弟呢,弟弟呢?”
那个时候徐念珠很小就懂了很多事,她知道爷爷奶奶一直嫌弃两个孩子麻烦。
所以徐念珠在家总是战战兢兢,一边帮着爷爷奶奶做家务,在照顾陈白的同时,还必须保证每一门的功课满分,否则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继续读到初中。
但实在没有办法,就在这样的努力之下,徐念珠上的那所学校从初中开始就实行住宿制,每个学年还要家里面掏出一笔住宿费。
两个老人本身就不喜欢陈白和徐念珠,掏了这份钱之后,突然意识到陈白也快到了升学的年纪。
两个孩子上学上一笔大的开销,徐念珠曾经在深夜里常常听到他们商议要把陈白送到别处,这样还能减轻负担,同样也在深夜听到他们对着父母的遗像骂着:“自己走了潇洒,留两个累赘。”
徐念珠总是听完他们的话,透过长长的月光望着他睡得安稳的脸庞,替他一遍又一遍挡住那些噩梦般的存在。
但这次她好像说什么,也没办法再帮他挡住那可怕的东西,她看着两个老人咄咄逼人的目光,擦着脸上的泪珠:“你们倒是说话啊。”
实际上当时陈白是笑着被爷爷奶奶送出去的。
他说想要出去玩,每一次两个人都不会满足他的这个愿望,只有那一天。
他特别开心的走了出去,和楼下的其他孩子玩了很久的捉迷藏,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的其他小孩都被家长接走,他也有些累了,也想被爸爸妈妈接回家。
没等他走出去,一个阿姨笑着走到了他的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发,飞速地扫视了一下他的身体,过后递给了他一个棒棒糖。当时他很开心,有一个和姐姐一样的人,给了他喜欢的糖。
又过了没多久,他发现自己竟然在一辆车上,最后他也不知道怎么逃出来的。
一路瑟瑟发抖地跑到一块荒芜的地方,陈白才想起来这是爸爸妈妈住的地方。
黑夜里面他迈着趔趄的步子,在墓地漫无目的地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看到爸爸妈妈的名字之后,才累得睡了过去。
醒了以后好像就在徐念珠背后了,她小小地身体用着和现在一样的力气,驮着他一路走回了家。
他走到徐念珠面前,用了一只手就帮她拿起了那个纸箱,陈白笑着和她说:“姐,你就别老做这种活,我来吧,实在不行你能不能雇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
徐念珠累得两旁的碎发都混乱的贴在一起,看向他的时候始终没说话。陈白避开了她的眼神,手上有些微微发颤,不敢和她说一个字。
她站在陈白的身后,在他的后背狠狠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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