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拾野春雪

40、第四十章 “过来，谈

　　陈白最近一直在忙着调查连环偷盗的案子，让整个青田镇派出所极其头疼的就是这嫌疑人实在太过于狡猾。每次的作案时间都不太固定，并且专挑一些监控设施不太完善的老楼区，昨天半夜里一栋楼内总共被偷的就有足足有四家。
　　他看着电脑上刚从监控室调来的视频画面，每一帧都要来回反复找嫌疑人的影子，加上昨天半夜里下大雨，视频里的画面就更模糊，找起来难上加难。
　　又继续看了一个小时之后，陈白的眼睛忽然有点泛酸，闭上去之后眼泪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
　　干眼症是他的老毛病，平时不管它也不怎么犯，一到关键的时候就彻底掉链子。
　　他靠在椅子上，干脆就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可还没休息两分钟，他就忍不住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消息。视野模糊之间，他依旧能够分辨出没有一条通知消息。
　　他烦躁地把手机又继续丢在一边，今天早上他好心给人家点的外卖，结果人家就爱答不理地回了他一个‘嗯’，想到这他实在忍不住冷笑出一声。但反过来一想，万一祁晓把他昨天晚上的话听进去了呢？一直专心致志的好好听课，那这样的话他倒是能接受。
　　他也就只好先用这个想法说服自己，不分心地开始好好工作。

　　大厅外面忽然传来有些吵人的声音，陈白拿起手边的外套披上去，打开门就看见一群人聚集在门厅处和负责接警的周梅一直吵吵嚷嚷，他仔细一看是两个小夫妻带着一个年纪稍大的婆婆。
　　那女人拍着派出所前的蓝色桌子，瞪着眼睛和周梅说着：“你们这到底能不能找得人了啊，我就说吧，就这点事情你们只是记录一下连管都不会管的啊。”
　　随后指着坐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的婆婆，手指微微颤抖，火气都快从眼睛里面烧出来：“你看看，你们不管，她就要发疯了哦。大半夜的都不睡觉，一直在屋子内走来走去，找东西。从一早上就起来问，抓没抓到人，你们有没有打电话过来。听得人都快烦死了啊，我带着孩子连几个小时的觉都睡不好，起来还要伺候他们，一天天问问问。”
　　旁边的男人来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太好，听到她这话瞬间有些不满，脸直接拉了下来，指着她问：“你什么意思，不是。这还是在外人面前，差不多是不是得了，至于拉着我和妈一块配你到派出所闹吗啊。”
　　女人听着他的话，心中的火气一瞬间全冲上脑门，走到了她婆婆面前，死死扣着她的手腕：“你说啊，不是找么，现在警察就在这里。你倒是说啊，为什么现在不说话了，我都给你解释好多遍了，就一个破镯子而已，那天再给你买一个不就好了。”
　　周梅看情况不对，立刻起身拉开了女人，耐心劝解着：“女士，实在不好意思啊。你这种情况我特别理解，目前我们一直在跟进，你放心他肯定跑是跑不了的。所以也不用太着急，情况我也受到了，到时候有消息肯定会通知。”
　　惹出事情的婆婆此刻反而不说话了，一直闷着头坐在那里，听了周梅的话就点头。旁边的女人看到这一幕之后，嘴角抽搐了两下，扶着自己的额头，直接不管不顾地坐在了地上：“所以现在好了，全部都是我的错对吗？我是疯子，你们都在这里当好人。你知不知半夜里平平要醒几次，你的好儿子睡得最踏实，你这几天闹来闹去我根本连一个小时都睡不着，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周梅被女人的样子吓了一跳，但是同为女人她也完全能理解她的过激行为。她拉着女人的胳膊，试图让她先起来：“地上太凉了，有什么好好说。都是一家人嘛，生活肯定有点摩擦，现在说开了不就好了。”

　　陈白抱着胳膊，躲在门边看了许久。以前的派出所就像是个照妖镜一样，一道这里那人姣好的面具的褪去，彻底变得偏执、面目可憎，又或者成为一个懦夫，好人也还是好人但总是差一点味道。
　　手下的这点事稍微牵动一点，就会彻底影响到一个家庭的生活状态。他隔着镜片揉着有些干涩的眼睛，顿时感觉一股说不清的压力涌了上来，也牵带他紧张的情绪。
　　女人被周梅拉起来过后，侧过脸没忍住直接哭了起来。陈白作为一个男人实际上放在没上班之前，都会觉得女人嘛就是个感性动物，情绪天生就是比男人敏感。一直到他来到派出所，每天面对大大小小的家事，才总结出来情绪敏感的女人背后往往藏着一个完美无缺的伪君子。
　　在女人哭起来之后，周梅又开始忙着给她那纸。旁边的男人就像是他发过誓的那样‘最害怕见到女人的眼泪’，一把夺过了周梅手里面的纸，冲到了她的面前。像是在压抑着自己内心本来原始的那份怒火，咬着牙对她说着：“你这样演给谁看呢，每天就知道就知道哭哭哭，你知道我身上背着多少的压力呢么啊。别闹了，赶紧回家行不行，下午还得上班呢，不上班你们都吃什么。你不是也还得接平平，快点走吧。”
　　哪知道男人的话，就像是威胁一样，虽然话语并不重但明显被吓到了，忍不住哭得更起劲。
　　属于男人内心那头被暂时掩藏起来的野兽，彻底被唤醒，用手指着她的鼻子，凶神恶煞地对他说着：“我他妈跟你好好说话呢，别跟哭丧一样哭哭啼啼的行不行了么，赶紧给我滚回家了。”
　　周梅体格比较小，生怕男人一个冲动要上去打女人，她也没办法拉着男人，就只好当在女人的身前，说着那一句话：“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吼什么是不是。”
　　哪知道陈白直接揣着步子走了过来，走到那男人的面前，看似在搭着周梅的话，实际上在说给男人听：“跟他有什么话好好说啊，说了都在调查让等着就等着，跟人家吼个屁你吼。”他差点就没把一个傻逼那两个字说出口，但说完他后悔又不后悔的，今天估计除了这堆破事还得写个检讨了。
　　在一种权利压着另一种权利之下，男人终于才学会暂时收起因为权利的得到的那份恃宠而骄。
　　处理完之后陈白觉得心烦，拿起手机顺手点开了祁晓聊天的对话框，输入了不下几百个字又一一删掉。看着时间也马上要到六点钟，他就只给她留下了一行的消息：今天有事不在家，给你请的小老师得明天之后上课，你今天，来所里。
　　本来以为她回复得还的慢一些，没想到回得倒是挺快的：嗯。
　　他看着对话框里自己一段又一段的字，而另一头的人只惜字如金的回复了几个字，本来就有点烦躁郁闷的心里变得更烦了。

　　在等待祁晓来的时候，陈白就已经把任务给其他人划定好了，和技术科的人分别看了一天的监控之后终于抓到了一点头绪，现在就差找到嫌疑人偷取的这几个位置，尽可能的锁定嫌疑人活动的区域。
　　大约和其他人忙了半个小时，找到几个区域点后，周梅给他发了消息说祁晓来了。陈白找了个借口出去，看着大门外祁晓一直迟迟没进去，坐在台阶上仰着头只盯着警局前那颗到了秋天就彻底的枯萎树研究。
　　那棵树光秃秃的，借着旁边的路灯的昏黄的颜色，叶子混合夹杂着一股清凉的冷气飘到四处。陈白站在派出所接待大厅前，后面那片蓝色的光一直打在他的警服和脸上，但即使有光也很难彻底看清他的脸。
　　他忍不住从口袋摸出一根烟，唇齿之间叼着它，在打火机被擦起火光的那一瞬间，他说：“过来，谈谈。”

　　祁晓随着他一同到了他的办公室，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办公室的全貌，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大大小小乱放的文件，就连电脑键盘上也被放了好几张纸。她指着那些完全没有空隙的桌子，很平淡地问他：“你叫我过来，没地方写东西。”话说完，她的视线被陈白办公室的那扇透亮的窗户吸引，原来从外面也能看到他的办公室。只是外面的景色已经被黑夜遮盖，有些模糊看不清楚，只有星星点点的灯色。
　　可她完全没察觉到后面的表情有些异样，陈白在她耳边一步步落下清晰的脚步声，紧接着她听到那有些颤抖的声音：“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这不是简单的不理我了，那样的事情。
　　祁晓转过头盯着他那双看起来有些可怜的眼神，她要怎么告诉他为什呢，甚至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的感情是那么摇摇欲坠，仅仅是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接受她的吻，仅仅是每一次看到进入那种亲密关系里一次又一次想到回想起祁云失败的感情，她有很多伤口，可是每一处的伤口都不是他带来的。所以她到底能够和他说什么呢？
　　她维持着镇定想要走到他的工位前，可却被陈白直接抓住了手腕，那种力道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一直将她带到了窗户边漆黑的夜色之中，陈白轻而易举将她抱起来，落在窗户下的飘窗台。
　　祁晓对他这样有些下意识的恐惧，她的手只能放在那冰凉的瓷砖上，一直往后躲着，她有些害怕地对上他的眼睛，小声喊着他：“陈白？”
　　可陈白看到她一步步地躲着他，那样下意识的动作彻底让他有些失去了理智，完全听到她在喊着他的名字。
　　陈白一把抓着她的手，将她彻底从窗户边缘处带了过来，俯下身子发狠似地吻住她的嘴巴，一点点的想要吻他，那些疯狂的疯狂的想法已经快要扰乱他一天。祁晓似乎已经无处可逃，只能有些无助的将手放在他的胸前，紧紧地握成一个拳头抵靠着他。
　　见到这样过后陈白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似乎想用牙齿将她柔嫩的嘴巴彻底咬红。
　　他想要听她说更多更多，明明以前那么在乎他，大概率是那么在乎他，所以只要她不在乎他一点他就能察觉出来、察觉出来……他的手一点点的透过祁晓的那片薄薄的衣服钻进去，他感觉到祁晓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已经无法再管那些，只发了疯似地用那双粗粝的手在她身体细嫩的皮肤上来回抚摸着。
　　那这样的话呢？这样的话是不是她就会对他再在乎一些的。他的手不断向上抚摸，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在他的手上。
　　他摸到顺着摸到了祁晓的凸显的腰椎，一点点抚摸着那一块的骨头，正当他想要按下去的时候。祁晓的身体好似已经从抗议，彻底变成宣战状态。
　　“陈白！”
　　他的理智只恢复了几分，透过窗外的月光，他依稀看到祁晓在用祈求的语气和他说着：“求求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