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三十九章 “她希望要 ...
-
祁晓从那条泥泞的小路走得非常顺利,只是面前的雨实在太大,即使她已经打了一把伞,那雨也正从四面八方渗透进她的衣服上,以至于她穿得短裤竟然也被溅湿掉了。
她看着自己干瘦的腿和胸,竟然觉得一点肉都没有,那么粗糙的一片皮,她用手指放在鼻尖,狼狈的吸了吸鼻子。怪不得没有什么太大的吸引力,她是那样希望自己能够吸引他,喜欢被他用手指触摸到脸颊、脖子、头发每一处,但太可惜。
陈白开着的车灯一直打在她身上,灯光特别烫,快要把那块本来就皱巴巴的皮肤再次熨烫,快要彻底变成一块灰从这里消散。
一股冷风朝着她直勾勾地打了过来,雨伞在她手里晃呀晃的,她的身体也随着那股风来回飘摆不定的。她想要用手紧紧抓着那把伞,可是冥冥之中总有一股异样的东西在阻挡着她。
最后她的手被那东西‘打’了一下,雨伞就彻底飘落在了地上,漂亮的伞面在脚下的泥土地里面来回翻滚,沾染上一层特别难看的雨水和泥沙,彻底变得丑陋了起来。
就好像她和陈白那段美好又脆弱摇摆不定,快要随时夭折的感情一样。
祁晓最后半段路是淋着雨走到家里面的,打开房门之后祁云看见她的样子被吓了一跳,活脱脱像个女鬼来找她要魂:“你这是去哪了,临走的时候我不是提醒你要拿伞的吗?怎么还是淋着雨回来了。”
可她想就算是拿到了雨伞不也还是抵挡不住那些铺面而来的雨。她不想要解释太多,直接把书包丢在了一边的破板床上,只听到床上传来‘咯吱咯吱’生涩的声音,让人觉得特别难受好像有人在刮指甲:“你吃什么。”
祁云想要下意识冷哼一声,可当她看到祁晓那张不同于往常的表情,还是收住了:“随便,煮点泡面吧,好久都没吃了。这几天你总炒各种青菜,我这肚子有点消化不了。”
祁晓深深叹出一口气,就这样的天气,祁云想要什么山珍海味她也是不会做的。活动板房内只要她一走动,就觉得下面的铁皮一直不太稳当,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铁皮连续鼓起的声音。
她从下面的柜子里翻找出一包干脆面,打开袋子才发现,什么干脆面里面的面饼都已经有些软塌塌的,蹲下去再次查看发现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滩水。
“要不然还是不吃了,面坏了,下面的柜子被雨水泡了。”
坐在她身后的祁云连忙‘诶’了一声将她的话给彻底打住:“不行啊,多浪费啊,你家有钱了被泡了就不能吃了。”
祁晓刚说什么,耳边突然响起陈白和她说的话,自嘲的笑了一声。她将锅丢在了那个充满油渍的电磁炉上,接了一些水倒了进去,将火开到了最大静静等着那水冒出泡泡,她忽然之间想到了郭家平的事情,就问她:“你以前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我爸,就没一次想让他死的心理。”
祁云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提起了这个,倒也没有太大心情想要和她谈论什么,变像是博取同情心似地开始直白卖惨:“诶呀,不知道啊。你爸爸啊经常对我那么不好,但你看看我对他多好,什么时候妈都对他始终如一。”
祁晓:“……”
她将那湿嗒嗒的面饼放进了锅里面,和之前不太一样的是,以前的泡面就是一股油香的味道,现在煮上来只能闻到潮湿的霉味。她被热水轰起来的锅气呛了一口,忍不住咳嗽起来:“他到底哪里好,长得又不帅脾气又臭,还不顾家。”
其实她想说根本这人一个优点没有,就算是现在随便丢出去一块砖砸到一个男人好歹也有零星能看得过去的优点。
可是忽然之间祁云听到她的话,沉默了许多,随后淡淡开口道:“你别看我们关系多么不好,但他好的时候真的挺好的。况且以前对我也很不错。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妈没啥出息,总受你外婆管着。你外婆呢,总喜欢管我穿什么衣服,就连穿露脚踝的长裙子,她也会说我。有一次我们学校聚会,当时还有我喜欢的男生在,我就偷偷从外面买了一件一字肩的衣服。结果还没穿出去,就被你外婆给发现了,直接扔了。然后聚会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穿着自己的衣服,只有我穿校服,还被人嘲笑。”
祁云说完叹了一口气,低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紧接着她又说:“后来,我长大了以后,我就更不喜欢别人管我。然后我就碰到了你爸,那个时候自由啊,你爸一个穷小子,老早就不上学了自己在工地附近租房,我就每天出——”
“面好了。”
祁晓打断了她的话,心跳节奏像是一个人拿着喇叭播放高分贝的音乐,又忽然被人摁下暂停键。懒怠到忘记工作,只剩微弱脉搏。
屋子里面的电压总是时不时的不稳,祁晓干脆把灯关上,打着手电筒把面放在了她的桌子上,她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关于内心的波澜:“那他肯定在你谈恋爱的时候,就对你很不好了吧。”
她总想要找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千万要告诉她有什么不同的。
祁云闻着那面好像没什么胃口,一口口的吃着,窗外的白色月光、闪电时不时透进光亮来,她没有过多的想就解释给她:“那肯定不是,你爸其实也就不好的时候不好,我说了他挺好的。”
一句绕来绕去的话,祁晓觉得她太不诚实,又或者她根本就想把一个烂掉的苹果精心包装在一个漂亮的礼品盒内。
让人觉得那不是一个烂苹果,是一个漂亮的、上天赐予她最好的礼物。
祁晓但她才不喜欢这样,欺骗自己到底有什么好的。她瞥了祁云一眼,随后凑到她身前,一把手捏住了她以前的腰椎处。
祁云被吓得打一个激灵,吓得差一点把碗都给打掉了:“你干什么。”
祁晓并没有理会她,十分平静地拆开那个礼品盒的袋子:“以前他把你这里打断一根腰骨的时候,差点让你彻底瘫痪你也是这么想的?”
祁云简直要被她这样给弄得气死,放在以前谁都不能碰到她的腰,因为只要碰到她就感觉某个强有力的手在揪着她的头发,把她薅上去。现在好了很多了,那块伤都感知不到了:“你到底要干什么,看你妈最近生活的太好了是不是。”
祁晓想到她家以前一片墙角发霉,祁云就总会买一个遮丑的墙纸将她彻底遮盖、隐藏起来。那个时候祁晓看到很开心,因为她觉得家里面干净了许多。可直到某一天墙角处的霉菌彻底泛滥,又不得不请一个刷墙的师傅处理,师傅把那片干净的墙纸撕开,问她:“你为什么不早点把整片墙皮彻底拆掉修理呢,现在晚了。”
她想祁云也是这样,被伤害过一次又一次,买了一张又一张的墙纸遮盖,伤口没办法愈合,但总有办法给她不断遮盖住。
她也不会想要再问,在揭开别人伤口,看到伤处的时候,自己也会莫名共鸣那份痛。祁晓本身就对于感情有些害怕,她希望要但又害怕拿到手的不会是她想要的那样。
第二天一早,祁晓起来收到了陈白的消息,是一张早餐的图片。看起来他昨天晚上应该回去临时值班了,否则不会吃上早餐。
陈白:饿了没,饿了就出去拿你的外卖。
祁晓打开门果真在一旁带水的桌子上看到了那一袋早餐,还被小哥在下面放了一个防水袋子,小票上那9块钱的运费特别显眼。
她把袋子上的小票丢在了门外的垃圾桶里,随后带着早餐直接进了屋子里。祁云看到之后也没过多问,大概是好久没吃外面的早饭,闷着头吃了两根油条,顾不上骂她浪费钱。
吃完之后祁晓也没有拍一张照片,打开手机才发现陈白一直在问她好不好吃,她只回复了一个:嗯。
就收拾书包去了学校,现在他们居住的区域去学校的路变得更长了,原本大概十五分钟的路程,现在足足要走上25分钟。
到了学校她还是没逃过迟了第一节的早自习,还没走到教学楼,祁晓就看到了年级主任付见山正站在一层的大门处来回走动着。
她手抓着自己的书包,好像一只啄木鸟的嘴快速带着节奏,在嗑着她的心脏。祁晓只好认栽似得低着头缓步走到教学楼前,然而还没等她要走进去,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还没顾得上反应,祁晓就看到付榆从她身边快步走了过去,与此同时‘啪’的清脆一声,让她的大脑暂时有些生锈的无法转动。
她眼睁睁看着付见山直接打了付榆一个巴掌,真的是一个巴掌。
祁晓趁乱准备赶紧逃离这里,走的时候莫名和付榆对视了一眼,她的眼神好似还要比以前更加尖锐。祁晓觉得以前的付榆那样尖锐、咄咄逼人的样子顶多也就是个随时可以撕破的面具,到那时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她躲到了教学楼的拐角处,偷偷观察着大厅内付见山和付榆的动静。两个人不知道在谈论什么,声音好像都不大,加上一旁教室内的早读声响彻震天,她根本什么都听不到。
只能看到付见山愁眉苦脸,用手对着付榆指指点点的样子,不过一会儿另外的三个人也匆匆迈着矫健的步子走了过来。
等到她看清那三个人的面容之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活在一场狗血电视剧里面,有点分不清什么是现实。
那三个人分别是:曾平西、曾平西的妈妈、曾平西的爸爸。
说是话她从来没见过曾平西的父母究竟是长什么样子,也认为和普通人没什么太大差别,所以和曾平西相处的时候时常肆无忌惮。等到她现在看清楚以后,忽然想给以前的自己甩一个巴掌,问问自己到底算什么东西要接受人家施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