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老光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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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珠给的工资倒是非常可观，比之前那个事多的老板高了500块，至少有了这份工作祁云和她的生活也有了着落。徐念珠带着她见到了那家铺子的老板，老板不是当地人，说普通话的时候还夹杂着粤语。
今天天气将近29度，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蓝灰色条纹T恤，坐在店铺里的沙发上和人打着电话。铺子里很多东西都已经被搬空，剩下没被搬空的也只有几个被防尘布盖起来的沙发和椅子。
老板挂掉电话之后，才看到站在门外许久的徐念珠和祁晓。连忙起身走到了他们身前，朝着徐念珠伸出一只手：“呀徐老师您好您好哦，真是太久不见了啊，真没有想到有一天，啊，您还能包掉我的铺子咯。”
徐念珠优雅地半握住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是啊，我也没想道有一天能租上你的铺子。小齐现在的病怎么养了，好一些了没。”
老板听完这句话，笑容少了半分，没回答她的问题，先是请了他们进去：“诶呀，先进来嘛，进来说嘛。”两个人进去之后，倒也没有能落脚的地方，勉强就坐在了老板刚才坐过的沙发上。
老板人倒是很讲究，进去还给他们煮了一壶凉茶，倒在杯子里的时候还有些温热，他将那两杯凉茶放到她们面前：“天气热了啦，这还是我母亲，特地准备的料哦，这个菊花、绵茵陈、夏枯草都是好东西的喔，解解暑。”
祁晓觉得老板的口音听起来很让人想发笑，但是仔细一想自己的普通话也不是很好，半斤不笑八两。
徐念珠很给面子的尝了一口，回味一下后夸赞着：“这可是好东西，在我们青田这边想喝还喝不到，招待的可太周全了，梁老板。”
祁晓坐在徐念珠旁边，就像是小孩子误入了大人局一样，不自控的点了点头，才知道这老板姓梁。她看徐念珠喝起一口又一口，感觉这杯茶很香的样子。
她没忍住拿起梁老板给她的那一杯凉茶闻了一下，装模作样的吹凉了些，学着徐念珠的样子喝了一大口。刚入口嘴巴里瞬间被草药味道的苦感占据，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这个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索性一口咽了下去。
舌尖那股苦味始终未消散，她吐出舌头凉了凉。梁老板看到她这样，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边笑边用手指着：“这个女仔有意思的哦，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喝不惯我们这边的凉茶了哦，习惯就好了啦，天气热特别解暑的喔。”
祁晓不知道这和喝中药究竟有什么区别，与其说是茶，倒不如直接说喝药。
徐念珠笑着看向她，抽出一张纸巾给她递了过去：“擦擦嘴巴，嘴角边还沾了一点水。”
祁晓接过纸巾擦着嘴角，继续听他们商谈。
梁老板在他们之间找出了一个黑色的矮脚凳子，坐下来之后双手扶在腿上，看了祁晓好几眼，好像是在通过她看到什么人一般：“这女仔多大啦，徐老师这不是你女儿吧，这么年级轻轻。”
徐念珠把杯子里最后剩下的一口凉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耐心回答着他的问题：“她啊，今年过完生日刚18岁，跟小齐的年纪差不多。”
梁老板看向祁晓的时候，愣神，苦笑了两声：“是呀，小齐今年也已经18岁了快，快成年了的呀。可惜就一辈子躺在病床上起不来了，要是能起来的话，跟我们女仔应该能玩到一起去啦。小齐这孩子，跟她一样，呐，不爱说话、腼腆，挺乖的一个孩子的喔。”
徐念珠听到他的话之后沉默了些许，见梁老板笑，她也跟着附和笑了两声：“是哇，都是乖娃娃，只不过小齐就……，嗨呀，不说了。至少咱们这还能多陪陪孩子，梁老板遇见这样的事，也是辛苦了哦。”
梁老板笑着拍腿，给她大手一挥：“没辛苦、没辛苦，命运，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的哇，那我们还能怎么办是不是。”他起身突然又跑到了后面，拿出一袋子的糖果和巧克力放到了祁晓的面前，一直说着：“女仔呀，你不要客气的喔，多吃一点呐，看你这瘦的。”
祁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热情，她一直苦着一张脸很久不笑了，最后还是给他挤出一个笑容：“谢谢，梁老板。”
徐念珠看着她怀里那些糖果，若有所思，最后绕到了主题上：“梁老板，你这以前在这边干理发店不是挺好的，生意红火，真就打算不干了？你要是不干了，那小齐的医药费怎么办啊。”
梁老板从剩下的糖果里拿出一颗软糖，剥开包装含进了嘴巴里，对她们一笑：“该走啦。”
徐念珠：“？”
他低着头，继续含笑解释着：“孩子该走啦，都浪费她这么久的时间了，也是时候该让孩子走了哇。孩子他妈说，要不是我这么有执念，小齐根本都不用这么痛苦，说不准早就已经投胎，去了好人家了啊。”
快到正午，外面的太阳直勾勾打进这家店铺里，阳光洒下来的时候有一半落在了梁老板的脸上，和他笑容融合在一起：“诶呀，不说这些了啊，早晚的事情嘛，中国人讲究落地归根，我也该和孩子他妈一起带着小齐回老家了哦，青田的天气，还是没我们那边好哦。”
说完他拿出了转租合同，还是已经签好字的合同：“徐老师啊，你以前教过我们家小齐，那个时候小齐学习笨没少让你操心。我也明白都是做生意的人，熟人盘铺子，你也不好开口。诶呀，这些我懂明白，呐你要这铺子，那我肯定卖给你面子，给你最低价了嗷。”
徐念珠拿着这份合同，仔细看了很久，这价钱甚至比她想要还价的价格还低了很多。她二话没说，在合同上签上了字，按照上面的银行卡卡号，一下打去了20万，青田的房价不算高，这家老铺子还在最中心怎么说也要20万往上，梁老板原先给她的价格是15万，她想砍掉的价格是17万。
本来是打算留着钱，进货、装修用。
梁老板看到之后，原本还笑着的那张脸，却笑不出来了：“这什么意思，徐老师，转多了哇，你当我是和你乞讨的哦。”
徐念珠收起合同拿起垮上了自己笨重的包，带着祁晓一起站了起来：“梁老板，剩下的就算是我的心意，小齐这孩子之前就蛮懂事的，也没给我什么麻烦。其他的不重要，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对小齐来讲也没什么痛苦了。你和嫂子拿着这钱，过好接下来的日子才是关键。”
祁晓听他们的谈话，也大概率拼凑出了整件事，徐念珠说得很对，放弃并不难，没了孩子之后以后怎么生活才是关键。
梁老板拿着手机，双手合起来，笑着和她们说着：“谢谢、谢谢、谢谢——”一声比一声的声音更颤，到最后眼角处的泪水也没能藏住。祁晓走到他身前，从他给的那一堆糖果里挑出了一颗他刚才吃过的软糖，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两个人从铺子里面出来之后，徐念珠一直没说话，祁晓也不敢搭话。走到一半徐念珠才回了神，问她：“对了，你吃饭了没，一块吃一点。”
徐念珠知道她也不会说吃，没听她的回答，自顾自的在附近找了一家沙县小吃。坐下之后徐念珠连菜单都没看，对里面的阿姨说着：“两份鸡腿饭，再要一份白切鸡，沙姜别放那么多，吃不惯姜。”
等她点完，祁晓才弱弱地问着：“那个小齐是梁老板的女儿？”
徐念珠从旁边的木桶里拿出两个一次性的筷子，掰开之后很讲究的搓了搓筷子腿：“是啊，之前小齐是我接手的第一批交的孩子，当时她才六年级吧。有一天放学梁老板忙着处理铺子的事情，忘了接她回家。其实本来从学校回到梁老师的店距离不算太远，但也就是出了点意外，一个酒鬼开车失控直接撞到了人群里。当时还上了当地新闻，里面那群人里就有小齐。”
鸡腿饭上来的很快，老板娘把送到了他们桌子上，又给他们加了一点腌菜。
徐念珠用筷子挖了一大勺腌菜，在盘子里面搅和了两下，跟她继续说着：“命是保下来了，但就成了植物人了，只能一辈子卧床。”
祁晓心不在焉地咬着鸡腿，其实对于死亡的事情，在郭家平去世的时候她也没怎么感慨过，毕竟她觉得那种人天生就应该短命。但她无法想象在另一边，有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躺在病床上，一辈子再也看不到阳光，也吃不到这样的鸡腿饭。
白切鸡上来之后祁晓更是没动一口，徐念珠并没有擅自往她盘子里面加，反倒耐心问着：“不爱吃白切鸡？不喜欢？”
祁晓点了点头：“不喜欢，以前我妈就总喜欢做这个，吃腻了。”
吃完饭过后徐念珠，打开手机让陈白先给她发了一个月的工资：“这些钱你先还上去吧，到时候你上学有空就来我的铺子里帮忙，要是逃学可不行，你现在高三正紧张，多抓抓学习争取考出去才是重要的。我最近要先去一趟市场去挑挑货，那家店我看格局不用怎么大改，回头找几个工人，改一下店里的风格就差不多。”
祁晓打开手机看到陈白给她转了1800，怎么想怎么不对，给他发了一个：？你私吞钱。
陈白给她发了个中老年人才用的送花表情：怎么叫私吞呢，瞧瞧，这话说的多不好听啊，你不会忘了你还欠我钱呢吧。
她这才想到之前的事，只能认栽的把钱收了，但还没干活呢先收了人家的人，怎么也不太好。祁晓对徐念珠承诺着：“我基本上六点就能到，晚上干到几点都可以，我都听你吩咐。
徐念珠‘嗯’了一声，似乎也不太在意：“都忘了跟你说了，我大名叫徐念珠。你呢，我想想。你就跟着陈白叫我姐就行了。”
祁晓听她说话没过脑子也敷衍的‘嗯’了一声，等反应过来之后，大脑一片空白：“啊？陈白叫你姐。”
徐念珠不知道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怎么了，我是他亲姐，他不叫我姐，叫我什么？”意识到了什么过后，徐念珠抬起头，看见她那微微张开的嘴吧，都想笑：“你不会以为我和他是男女朋友关系吧？想什么呢。”
这件事情对于祁晓的冲击力不小，突然想到，之前她自己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是有多幼稚、多可笑啊。但她还是没搞明白一点：“那陈白为什么说，他有女朋友了。”
徐念珠扫了一下桌角的二维码把钱付了过去：“他啊，他要是有了女朋友我才谢天谢地，年纪也不小了，老光棍一个。我最近正愁着给他相亲呢，他就知道胡说，嘴巴里的话不可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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