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拾野春雪

11、第十一章 “报警。”

　　祁晓躲开了徐念珠的手，实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对自己这么好。要是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男朋友起了不轨之心，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待她。
　　徐念珠知道她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倒也没强求她能够立刻去接受，她拉着自己的挎包带子：“没关系，但是也没人强求你，只是就是个机会，来不来也看你。我现在要先去隔壁那家店看一看铺子。”
　　祁晓随着她的方向看到了那家理发店，上面还挂着招租的牌子。
　　牌子看起来有点新，大概率是刚挂上去没多久，祁晓听着徐念珠的口音大概也不是当地人，又怕她真进去再被人狠狠宰一笔。想着刚才人家对她这么好，再或者这个机会可能就是她给自己的，还是帮她一把毕竟好：“我和你一起进去。”
　　徐念珠看起来对她的话有些诧异，大概是没想到她对这件事能够接受的这样快。祁晓没有过多理会她，带头走在了前面，徐念珠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想着一会儿进去应该说些什么。
　　没等祁晓推门进去，老板就已经走出来迎接她们，在见到后面的徐念珠过后，笑着迎了上来：“徐老师很久不见了，也没想到有一天你能租我的铺子呀。”
　　祁晓口音老板大概是两广地带的人，普通话听起来有些不标准，每一字都咬得很重。
　　她躲在一旁，知道他们认识过后，感觉自己的行为很是多余。
　　后面的徐念珠大概也没有想到，仔细辨认半天才回想起来，转着手指和他说着：“你是小盈的爸爸吧，太久没见到面都快记不起来了。”
　　老板笑着和她点头，在她认出来的时候好像更加兴奋，连声调都高了一节：“是呀徐老师，快点进来，今天天气可太热了，又热又潮的。”
　　三个人进门过后，祁晓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听着他们叙旧了好一会儿。店里还有客人，临近闭店也只有一个小哥还坚守在岗位上，给客人试水温洗头。
　　在徐念珠来了之后，店内也彻底热闹起来，祁晓等了半天也没见他们说到正题，耐不住性子想回家。
　　又在站起来过后忽然看到刚才剪头的男人趁着他们谈话间，鬼鬼祟祟地围绕在柜台前。
　　她冲着那人扯了一下嘴角，想着这人到还真是聪明，知道快闭店了还专门跑过来捞一笔。不过她懒得管别人的事，谁的钱被偷了和她有什么干系，祁晓拿起自己的书包，也没和徐念珠商量就直接走了出去。

　　出来这么久连口水都没来急喝上，她走到一旁的小商店前看到店里老板在搬货。
　　另一个送货的人匆忙推着车从她眼前路过，老板放下手里那一箱子矿泉水和他嚎着：“诶呀，你能不能搬得慢一些啊，那里面都是啤酒瓶子，碎掉你一瓶你陪啊。还有，不是都说好了，你要先给我家送货的吗？怎么回事啊，让我等你半天哟。”
　　搬货的那人无奈地笑了两下：“我哪一次不是最先给你送货的，你要平着良心说话啊。不也就这次先给他送货了吗。”
　　在这乌烟瘴气的情况之下，祁晓走进去在一堆没整理好的货物之间，拖沓着脚步走，一直到店老板朝着她看过来，她才默默抬起脚迈过那些像炸弹一样的箱子。
　　走到冰柜前也没价格，凭借着自己的判断拿了一瓶最便宜的康师傅矿泉水，在收银台没等多久老板就走了过来，扫了一下码：“一块五。”
　　祁晓拿着这瓶水看了半天，都不知道康师傅什么时候涨价到一块五了。
　　老板看她买瓶水也犹犹豫豫的，低着头不耐烦地给她朝冰柜指着：“实在不行还有今麦郎啦，一块钱，再低没有了不如去水龙头接着喝一口。”
　　她沉默着拿着那瓶水，再次越过那些阻碍，好不容易才从冰柜里拿出那瓶仅售一块的今麦郎。刚结完账没多久祁晓拧开瓶盖，当着老板的面喝了大半瓶。
　　还没喝完又听见外面有人叫喊着：“诶，就是她，刚才我眼睁睁看着她偷了五百块钱。”
　　祁晓水瓶盖都没放下去，就被两个人给围住了，仔细一看就是刚才的店老板和那个帮人剪头发的店员。
　　旁边的徐念珠还在和他们解释着：“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找错了，她根本不会偷钱的。”
　　可老板和店员依旧一口咬定地说着：“刚才我们说话，除了她还能有谁啊。”
　　祁晓拿着手上了矿泉水瓶，根本都不想理会他们。也知道自己这副穷酸的样子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拿着桌子上面的水默默从他们走了过去，反正她没偷，也没什么特别好解释的。
　　老板被她气得一直在跺脚，插着腰和徐念珠一通说着：“徐老师，这是你带过来的人，按道理来说我也应该尊重，家里没钱也不能这么偷钱吧。”
　　听到最后一句话，祁晓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发紧，瓶身也已经有点扭曲变形：“是穷，我没有偷，你可以看监控。”
　　老板见她终于开口说话，嘿呦了一声：“是么？你没偷，那刚才你朝着柜台那边看了半天，整个店里都在忙，只有你跑出去，钱可不是在你这里丢的。”
　　喝完那瓶水她的胃有些着凉发痛，她走到那人的身前，喘着细微的轻气和他说：“报警。”
　　老板：“？”
　　祁晓胃部一阵又一阵的绞痛，冷汗布满全身，神经也彻底被牵连起来，依旧咬着一口气说：“报警。如果你觉得是我偷的，报警，可以查。”
　　三个人都没想到祁晓主动提起来报警的事情，本以为五百块偷了让她还钱，再道个歉就行。没想到这丫头性子这么硬，上来就和他们说要报警。
　　徐念珠眼看一个小事马上要闹大，本来人还是自己带过来的，想着反正就几百块：“不然这样吧，你刚才给我的价格，我再给你加点钱。是不是她偷的也不一定，刚才店里面不是还有个顾客呢，本来挺开心的事，别闹的这么难看是吧。”
　　祁晓不敢说她现在有点委屈，以前郭家平在世的时候，总是时不时的把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强加在她身上。
　　她始终记得当时自己的无助和求助妈妈的眼神，再又看到妈妈毫不留情的撇开她的眼神，那个世界只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咽下好多不属于自己的错。
　　她有点执着的不像样子，站在他们面前，像是为自己以前的以前拿起一把保护自己的剑：“不，就报警，既然你认为是我偷的钱，如果查出来我给你道歉，如果不是今天你要和我道歉。”
　　说着没等他们继续讨论解决办法，祁晓就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三个人一脸懵的站在那一块，旁边的小店员看她这架势，和老板小声说着：“哥是不是真的不是她偷的，不然也没人上赶着证明，要不然就算了。”
　　而旁边的店老板已经有点心虚，但依旧坚持着：“算、算什么算了，刚才店里有别人么，就那一会儿的功夫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
　　没过多久警车就开进了这条热闹的小巷子里，霎时间吸引住了所有的眼神，祁晓的眼神也投向了那边，果然下来的人并没有陈白，某些东西又在她心底彻底落空。两名警察在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飞速调取了店内的监控，不出祁晓的意外钱就是他们口里面的‘顾客’偷走的。
　　老板和店员都已经开始默不作声了，被警察叔叔教育了好一顿。最后让他们道歉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满不情愿，口中还念叨着：“主要我们丢了钱，钱不是没找回了呢。”
　　但显然这种拙劣的小手段也被直接识破，调查的那名警官说着：“人家报的警，说你污蔑人家偷钱。和你的钱被偷了，这是两件事你理解么？也就是说你要是不满意也可以报警，但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你污蔑人家偷钱的事，小女孩被你拉在大街上这么说，过分么？”
　　最后老板和那名店员只能硬着头皮给祁晓到了歉，虽然很没有什么诚意，但祁晓觉得足够了。

　　事情解决完祁晓本来想要回家，但徐念珠又把她给叫住了。她把包塞进了她的怀里，祁晓就只好乖乖坐在店前等她，空气中的湿度够高，加上天气闷热，不过两分钟祁晓就觉得快要中暑了。
　　好在她残存最后一丝理智的时候，徐念珠出现了，她的衣服袖子被汗水浸湿了半边，拿着冰水递给了她：“拿着。”
　　天气热得两个人顾不上形象，在一旁的破长椅上坐了下去，下面还有蚂蚁游动在四周。徐念珠不知道从哪拿的扇子，一直给她扇风：“陈白说你犟的时候我还不信，没什么好说的，你现在没有选择只有给我打下手的这一个选择，这店我也租好了。”
　　祁晓都没力气反驳她，只想自己静一静。
　　徐念珠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给陈白发了过去：“都忘了跟你说了，我大名叫徐念珠。你呢，我想想。你就跟着陈白叫我姐就行了。”
　　祁晓听她说话没过脑子也敷衍的‘嗯’了一声，等反应过来之后，大脑一片空白：“陈白叫你姐？”
　　徐念珠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怎么了，我是他亲姐，他不叫我姐，叫我什么？我跟他长得不像么。”意识到了什么过后，徐念珠对上她那张略带诧异的脸，都想笑：“你不会以为我和他是那个关系吧，想什么呢。”
　　这件事情对于祁晓的冲击力不小，突然想到，之前她自己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是有多幼稚、多可笑啊。想想今天还因为这个事，跟她闹了脾气，觉得现在的自己心眼小的已经什么都塞不下去了。
　　但她还是没搞明白一点：“那陈白为什么说，他有女朋友了。”
　　徐念珠笑了一下，打趣着：“他啊，他要是有了女朋友我才谢天谢地，年纪也不小了，老光棍一个。我最近正愁着给他相亲呢，他就知道胡说，嘴巴里的话不可信。”